《春野不渝》南渝在写诗

5、独占春

　　一座小城里的纹身店不是一个赚钱的活计，南渝来这里两个月了，纹身店的客人她见得不多，可以说生意很冷清，四个员工天天闲的东跑西跑。
　　又是一天没人来，她忍不住问陈望：“你们不怕没饭吃吗？”
　　她其实就是想问平时周野怎么给他们发工资的，按客单？按月发？但总觉得问工资有点冒昧。
　　“老大每天做的饭我都吃得很饱啊。”陈望还啃着周野给买的桃子，嚼了嚼继续叨叨：“小嫂子你……唔——”一旁的方昊往陈望嘴里又塞了几颗葡萄把人嘴堵住。
　　南渝：……
　　“小嫂子你别担心，听朝哥说这家店老大当年是全款盘下来的，后面陆陆续续招了我们四个，不管客人多少他都按时发工资，老大很有钱的！”方昊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南渝看着吃水果吃得正欢的望仔，一言难尽，她错了，她不该问陈望。她要让周野买点核桃回来，给这位补补脑子。
　　“野哥~人家从外地回来了！”一道娇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风铃随门的推开作响。
　　听到这声音的陈望和方昊心下一紧，
　　暗道不好：我靠老巫婆回来了！方昊抓起手机给夏声发消息搬救兵，南渝看两人紧张的样子好奇地看向门口，一个浓装艳抹的女人扭着腰往里走，正左顾右盼的找周野。
　　“周野不在。”南渝对她说。
　　那女人这才注意到店里有个新面孔，她脚步一顿，扬起下巴用不屑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南渝，“哪儿来的毛丫头？”她又看了看纹身店四处的摆设，鲜花、玩偶、糖果……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小女孩儿跟周野关系不简单。
　　南渝莫名感到了恶意。
　　“你们老大呢？”女人略过南渝径直问陈望和方昊。陈望和方昊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南渝面前，呈保护姿态。女人眉头一皱，眼神狠毒起来，“她是谁？”
　　平时喊小嫂子喊得最欢的俩人却噤了声。“不关你事，我们老大不在，就算在，也不想见你！”方昊忍不住冲女人下驱逐令，女人嘲讽一笑，“就凭你，也想赶我？”她看了看自己精致又狭长的指甲，“切，要不是做了美甲，你以为我不敢扇你？”
　　南渝对这个不速之客也没了好脸色，小脸一垮，冷冷地看着眼前可谓是“成熟性感”的女人。
　　夏声到店时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女人正一脸不爽地在店里翻来看去。
　　“哟，这不肖姐吗，刚从外边儿回来啊？”夏声换上一副假笑。
　　女人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接了通电话就又走了，走前还对夏声翻了个白眼。
　　夏声松了一口气，“小嫂子没吓着吧？”
　　“她是谁？为什么怕她？她找周野干嘛？”南渝绷着脸还没松和下来，有几分锐气。
　　“一个风骚的老巫婆，仗着我们老大
　　不打女人，以前就来骚扰过他。”
　　“我们不是怕她，主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她哥是我们这儿一帮混混的头儿。到处惹事生非，她就仗势欺人呗。”
　　那女人走之后南渝一直莫名的烦躁，到晚饭时间了，周野还没回来。在给周野打的第三个电话无人接听后，南渝慌了神。
　　“我有个兄弟说肖则那个混子头儿带着一堆人去找咱老大的麻烦了，说是替他妹妹出口气。”昊子把聊天框展示出来，对面人发了张照片过来：一群流里流气的混混里，周野高大的身影格外突出，被团团围住的他一脸淡漠，气场丝毫没输。
　　南渝瞳孔收缩，疾声厉色地说：“在哪？快带我去！”
　　“不行啊小嫂子，那么危险我怎么敢带你去！”夏声三人心里也火急火燎地想去帮周野，但南渝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大会疯的。
　　“那我自己去找！”南渝转头就想冲出去.。“别，别！”这个节骨眼上更不可能让南渝单独行动，三人坳不过南渝，只得把人带上，赶往周野那里。
　　几人找到给昊子递消息的小兄弟，“现在什么状况？”
　　这片废旧城区无人烟，老楼都歪斜地杵在疯长的野草中，铸铁栏杆垮了一半 ，破碎的玻璃渣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惨叫，一些墙用喷漆涂着歪扭的骷髅标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下面堆着发霉的沙发垫，每栋房子门前都蹲着个裂开的水泥花坛，枯死的月季枝条从裂缝里刺出来，一扇门半挂在铰链上，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地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上面印着杂乱的脚印——有的新鲜，有的早已模糊不清。
　　“喏，前边第二个巷子，你们老大一挑十呢！”
　　听完这话，南渝理智断了线，看到路边堆着几个啤酒瓶子，拎起个酒瓶用力地砸向墙，瓶底炸裂，玻璃碎片飞溅，她抓着瓶颈，用尖锐的一端指向前，毫不犹豫冲进了巷子，三个人没想到未成年的小姑娘能这么猛，一个个惊得原地呆滞来不及拦她，夏声率先回过神来追上去，边跑边喊：“小嫂子冷静啊！”蒋朝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就听见夏声嚎地这一嗓子，“不是，什么情况？”蒋朝拍了拍愣住的方昊和陈望。“小嫂子——”方昊指了指一地碎片，对刚刚发生的事难以置信，蒋朝这才发现地上半个啤酒瓶，“你别跟我说这是咱嫂子干的……”语气甚至有些惊惧，“完了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咱快进去看看情况啊！”反应过来的陈望拉着两人往前跑。
　　南渝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火山，炙热的血液在皮肤下翻沸，极度亢奋的神经突突的跳动。她已经失控，什么秩序规则都再束缚不了她，就凭着一腔孤勇，逆着光出现在巷口。昏黄灯光下人影重重，南渝耳边一阵轰鸣，她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
　　周野正提着肖刚的领子把人按在墙上摩擦，周围倒了几个手持棍棒的小弟，其余人面面相觑：没人说周野这么能打啊……速度快、下手狠。
　　“老子忍你们很久了，找死！你那个妹，什么恶心东西，再到老子店里晃，老子就把你们这伙人一起端了！”
　　“周野！”意料之外的声音让周野怔愣了半刻，手底下力气没松，回头一看，小姑娘拿着半个破酒瓶出现在巷口。离得远还没被周野揍的几个混混和还站得起来的残兵败将以为抓到周野弱点了，朝着南渝靠过去。
　　南渝丝毫不怯懦，在地上抄起根棒球棍二话不说开始抡，一手用啤酒瓶裂口抵着近身的人，另只手挥棒打砸，一棍一个人，
　　爆发力让轻敌的混混上一秒还在得意、鄙夷周野还要一个小女孩儿来救，下一秒便倒地不起。怪力少女南渝发力狠，也收得住，不往致命处打，只把人疼得跪地，不一会儿场上再无人靠近。
　　一头是恐怖如斯的周野。
　　一头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暴力萝莉。
　　夹在中间的人一板砖把自己拍晕了。
　　周野一记手刀把混子的头儿搞晕后看向双眼杀红了的小姑娘，肖刚也目睹了惨烈的战绩，惊得晕倒时下巴还没合拢。同样吓呆了的还有跑在南渝后面的蒋朝四人。刚想上去帮忙就被南渝的凶悍惊得定住了。周野满脸复杂，身上带了点血污，在南渝脱力晕倒前冲过去把人接在怀里。
　　“愣着干什么，送医院！”周野几乎是吼出声来。
　　南渝做了一个噩梦：
　　落雪满了南山，周野却在月光下消散。
　　医院里，周野守在南渝单人病房中，眼神停在女孩苍白的脸上，不敢相信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朋友从一群混混手里“救”下了他。周野正俯身帮人盖被子，忽然南渝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时间片刻停滞。南渝抓着周野领口处的项链，将人往下拽，自己仰起身子，堪堪吻到男人的下唇，周野没有闭眼，视线锁定在女孩儿轻颤的眼睫上。
　　夏声提着水果刚走到门口，忽地停住脚步，后面三个脑袋探出来一看，又纷纷捂住眼睛默默退了回去。四个人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夏声分给他们一人一根香蕉。
　　—单身狗的无声控诉—
　　不一会儿周野面不改色地走出来。
　　“别进去吵她，我去喊医生。”
　　医生给南渝检查完后交流情况。周野也没避开。
　　“双相情感障碍治疗3年？”
　　“嗯。”
　　“最近有服药吗？”
　　“不规律。”
　　“注意不要再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哈。”
　　……
　　医生走后南渝还有些疲乏，又睡了过去。周野则在手机上查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资料。之前南渝的种种表现算是有了原因。周野长叹一口气，坐在陪护椅上，第一次近距离仔细地观察她手臂上的疤。
　　她的手臂像一幅被反复涂改又撕碎的画布。苍白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新旧伤痕，有些已经褪成淡淡的银白色，有些还泛着狰狞的粉红。
　　……
　　南渝住院这几天，周野照顾得可谓是无微不至，倒是他那天打架自己负的伤只让蒋朝给他上了点药就没管了，南渝闻到他身上的膏药味，说：“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周野不肯，南渝就要上手扒人衣服，周野只好自己脱了上衣。周野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肌肉线条在皮肤下起伏，不夸张却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腹肌的沟壑向下延伸，没入松垮的裤腰阴影里。脊椎沟深陷，两侧的背肌如展开的扇面，在腰际收束成凌厉的弧度。南渝第一次看清周野脖颈上那片刺青的全貌，像是某种符号。
　　周野主要伤在腰上，有几处淤紫，“药呢？”南渝问，周野从病床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膏药递给她，小姑娘抿着嘴唇，指尖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女孩指腹的温度传到他皮肤上，像燎起点点星火，周野有些不自在。两人靠得很近，她只要稍稍抬眼，睫毛就能扫到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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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上药，蒋朝：大嫂不让我给你上药，她说得她亲自上。周野再一次无奈妥协，小丫头，心思越来越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