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车速一 ...

  •   车速一点点慢下来,窗外的景色变成熟悉的模样,司机这方才开了口:“小少爷——您朋友的家到了。”
      江漉点点头,又看向我:“回去吧,到家之后和我说一声,我跟他们有个交代。”
      我扯出来个笑:“小少爷以后可别被他们乱欺负了,不对,我昨天晚上给你想了个新外号,想听吗?”
      “随你。”江漉的眼神始终没给我对上,但我依稀能看出来,他的脸有点儿红。
      “你人真挺好的,我决定以后叫你小天使了。”
      江漉翻了个白眼:“不好听,别叫了,以后再挨打不送你去医院了。”
      “好啦好啦,再见小天使。”
      我看着他好不留情面的把窗户升上去,汽车飞快的驶向远方,他也没和我说再见。
      没关系,说不说出来这两个字无所谓,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点儿不学无术的主儿,鲜少有像江漉这样的,温文尔雅,言谈举止都流露着乖顺和一点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叛逆。
      可爱的紧。
      我整理好思绪,又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家门钥匙还有刚才江漉给我的药膏。
      倏忽间我又想起来了自己手腕上的疤痕,下次还是继续带手表吧。
      我家离小区的这个门很近,要不了两分钟就能到。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我妈的情况,她的拖鞋不在玄关,最起码证明她人没出去。
      我直奔她卧室,见人还安安稳稳的在床上躺着,睡得安稳,呼吸也是均匀平缓的,我这才放心。
      她吃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有时候会有些副作用,比如说现在,她格外嗜睡,最长一次躺了二十多个小时都没醒。
      也就是说,我昨天彻夜未归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更别提联系我了,也还好是这样的,不然我都不敢想她会怎么样再撒泼打滚。
      我回屋把脏衣服换掉,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是江漉发来的消息。
      (鹿):到家了没?
      我没急着回,而是先把他的备注给改成了小天使。
      顺眼多了。
      c:忘给你发微信了刚才,不好意思啊
      小天使:没事,我就问一下
      我想了半天该怎么回,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江漉这人很擅长把天聊死。
      我扫了一眼旁边堆成小山的课本和练习册,又想到钱姐说作业写不完请家长这句话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最后沉思片刻,还是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字母。
      c: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吗?说好的请你吃饭,过两天到年根我可能腾不出空
      但我说的没时间可不是因为要准备年货诸如此类的原因,按照我家的情况,年货这种东西其实可有可无。
      我妈现在这病的发展态势,她要么大年三十晚上一觉睡过去,要么在自己房间里坐着发呆,撑死了吵我两句解闷。
      过年可没人陪她赌。
      我看着手机发了几分钟的愣,江漉一直没回我,我干脆决定把那堆烂摊子收拾一下,省的我妈过年再忙了。
      她虽然和我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但我始终清楚,没她就没我。
      我或许不是什么会尽孝的好儿子,可也绝对不至于放任她一个精神病患者孤独终老,她会得到她需要的应有的照拂。
      她偶尔清醒的时候其实对我还不错,我从小到大都是依靠着这些偶尔活着的,还好她不是从始至终都是疯子。
      等我大概整理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钟了,我又戳开手机,江漉的消息俨然在微信的最上面。
      小天使:都行,你定
      看来也是刚回。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也仅仅是略微。
      c:那就明天中午十一点市中心商场见吧,别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回了个OK的手势emoji。
      我这个人向来没计划,不管干什么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车到山前也没路,船到桥头自然翻。
      凑合着,也就活了十几年。
      我妈一直到下午才醒,她没多追究我到底为么突然在家这件事,也不清楚我放没放寒假,拿了钱就出去赌。
      她每个月在这方面支出是有限制的,我和她吵了三个月换来的,不然这栋房子都能让她赔进去。
      次日我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距离和江漉约定的会面时间仅剩一个小时。
      完蛋。
      紧赶慢赶才总算是没迟到,小天使早就在那儿等着我了。
      没放鸽子就行,我宽慰着自己。
      但看见江漉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含着慵懒,我却总是忍不住怪自己,怎么能比他还晚到。
      江漉今天也换了身衣服,纯黑色的羽绒服衬得他肤色更白了,衣服领口又高,他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隐隐约约遮住了嘴唇,耳朵尖因为吹久了冷风在此刻显得也露着红,和那天调侃他是小天使时的红不一样。
      我怀着歉意把一杯热奶茶塞到他手里:“不好意思啊……昨儿熬夜了然后就,起晚了,你别见怪。”
      江漉接过,手指尖若有似无的碰了碰我的手心:“没事,现在也还不到十一点,是我来得太早了。”
      负罪感更重了。
      我看着他把吸管外面包着的那层纸一点点剥开,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随着他的动作也能让我看的清楚,骨节分明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种风景。
      又白又瘦的,是我见过所有男生里看上去最容易生病的。
      他喝奶茶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看见他的唇,昨天一直没机会,现在方能看个清楚,江漉的唇形也好看,嘴角微微往下垂,和他的眼睛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可他和我心里所有关于美的描述都相仿。
      我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漉看我在旁边愣着,淡淡的斜睨了我下:“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地方你定我定?”
      我摇摇头:“不知道,你觉得去哪儿?”
      他摆了摆手:“随意。”
      完蛋。
      “忙劳你也吃?”如若是京都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本地人,对于快餐这种东西向来都不是很喜欢,我虽说不是从小在城中心住着,但对于这些也都多多少少有了解。
      “陈平舟你有点儿欠了。”江漉话比平常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他一直在若有似无的吊着我跟他说话。
      我叹了口气:“一边逛一边说吧。”
      他一直都很安静的在小口喝奶茶,旧城区的那些个都是糙汉子,不管花多少钱买喝的,出不了十分钟就能喝的一干二净。
      但江漉不然,两个大男人溜达了半个多小时,那杯奶茶也不过是掉了三分之一不到。
      “吃火锅吧。”江漉指了指左手边的一家火锅店,“有点儿冷……”
      这家店我常来,味道还算不错,也算江漉有眼光。
      撂地之后,我指了指手边的菜单:“悠着点儿点啊,我穷着呢。”
      他知道我家小区在哪儿,那也是个老小区了,虽说地段不错,可现在在那边住着的大多都是些京都的老一辈人。
      不管怎么说,左右比不上眼前这位小天使。
      “知道了。”江漉把衣服外套拉开,露出里面穿白色的卫衣,衣服版型很宽大,领口也开,锁骨微微把领口撑出来个弧度,再往下的光景,就窥伺不到半分了。
      江漉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没选几个菜。
      我又补了几份肉,就算江漉是个胃口小的主儿,我饭量可大着呢。
      更何况我早上也没吃东西。
      江漉扯了扯领口,刚才还说冷,现在却似乎是有点儿嫌火锅店里温度高,我看见裸露的大片白皙皮肤,有点儿不大适应。
      不能再看了,陈平舟。
      我兀自提醒着自己,可眼睛却止不住的往江漉那边瞟,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掐了自己一会儿才唤回理智。
      “你穿的白衣服,我去给你拿个围裙吧。”我站起身,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一溜烟跑了。
      回来的时候不止拿了围裙,还顺便调了两碗小料。
      我把围裙递给他:“诺——调料的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麻酱,不过京都人应该都不会太嫌弃的吧?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再去给你弄油碟。”
      反正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麻酱,糊嘴不说,还腻歪,宁可把小料台上除却麻酱之外的所有调料都弄一点进来也不愿意吃纯的芝麻酱,这么看来倒是不大像京都本地人了。
      江漉接过东西:“没想到你还挺上心,平常没少跟小姑娘出来打火锅吧?”
      我没把他的打趣放心上:“瞧你说的哪门子的话,我没谈过恋爱啊可,就是不知道江小少爷有没有意中人。”
      “过来帮我系一下带子,我反手不方便。”江漉干脆没理会我而是岔开了话题,我也没多追问,这个年纪的人哪儿有不春心萌动的?我现在都怀疑自己对于江漉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也是荷尔蒙导致的。
      江漉的腰确实很细,之前他穿的都是宽版的衣服显不出来,现在带子松松那么一勾勒,整个人的腰身就显出来了,身材格外好,一看就是不少小女孩会追着要微信的类型。
      不过他应该不会是太张扬的那挂,不然也不至于到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的地步。
      这家火锅店上菜速度很快,我饿了,几乎是风卷残云,如果不是惦记着江漉这个斯斯文文的小天使还在,点的肉险些都要到我肚子里,当然,出于请客的自觉,我还都是老老实实的给他留了一半。
      “饱了——”江漉还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看着我。
      我愣了愣,把筷子里夹着的肉放到盘子上:“就这么点儿啊?你到底怎么长这么高的,那剩下的这些我可都吃完了?”
      江漉虽说各方面都和美这个词相关,但身量可不小,据我判断怎么着都得有一米七五往上,在这个年纪的男生里不算低了。
      “你吃吧。”江漉扯了扯围裙,手往后拉了拉,似乎没扯掉那个结,只能作罢去玩手机。
      “一会儿我给你解开,稍微等下啊我很快就解决。”说起来吃饭这件事我可毫不马虎,从小到大都是个胃口不小的主儿,家里当时收入微薄,那点儿饭根本不够我吃的,打出来一小片天地之后,便常常有小弟买吃的给我。
      所以才有幸没饿死。
      给江漉拆围裙的时候不知为何手比刚才笨了不少,兴许是因为他刚才扯那几下子反而给弄得更紧了,我不小心碰了江漉好几下才弄掉。
      他好像没太放心上,这就好。
      回家之前,聊天的时候他问了我两句高二想选文还是选理,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后者。
      既然要出人头地,理科是最好的选择。
      此后的日子好像也就这么过,寒假过得很快,转眼就是高一下半学期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伙人没再找过我的事,我也不之前更常见到江漉,每每碰面都要打招呼。
      我们年级班少,拢共才六个,我和江漉的班挨得近,有不少老师都一样,所以他也常问我作业或者要笔记来抄,尽管线下联系不多,可微信上却是常聊天。
      江漉发微信喜欢时不时偷袭两个表情包出来,还往往都是那种好笑的类型,和他素来的形象根本不符。
      一学年结束的匆忙,我也和当时跟江漉说的一样,选了理科,依旧被分到了重点班。
      至于我妈,她还是老德行,甚至病情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只不过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给的钱更多了,我也就没再多管她去赌的事,只求能尽快结束高中三年,这样最起码能趁早送我妈去治病。
      高一那年的暑假,我和江漉的联系更为频繁。
      不只是局限于一些平常的学习上的沟通,而是渗透到了关于未来的层面,也包括我和他的日常生活。
      我暑假回了一趟老城区,那里的人好久没见我了,都说我现在身上染了股贵气,还说什么苟富贵莫相忘。
      看见我一直瞧微信回消息的时候还调侃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半开玩笑似的给他们每个人的屁股上都来了一脚,我其实只是在回江漉的微信而已,他给我发的所有消息,我只要看到了,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每次自己或者江漉秒回的时候,我都会突然想起来之前给那群狐朋狗友出谋划策追人的时候,我说过的一句话。
      “其实很多时候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有事啊在忙啊这么一说,只要对方心里想,那消息就一定会及时回的,点开了忘回复了这种事都是狗屁,纯粹是对方心里面根本就不在意你这个人。”
      虽说我和江漉目前看来还是非常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但莫名其妙的还真就把彼此都给放在心上了,又奇怪又正常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