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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简青竹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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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好吃吗?”简青竹坐回了简时意对面的那个位置,随意单手托着腮,目光灼热地注视着简时意,像是特别期待他的回答。
而简时意自然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蓦地有点不敢抬头和简青竹对视,将嘴巴里的面条磨磨蹭蹭地咽下去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好吃。”
不多时,简时意看着盘子里已经被风卷残云般席卷干净的意面,眼神在简青竹和盘子之间来回游动,最后还是艰难地问他:“那个...意面,还有吗?”
简青竹面带深意地望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又过去厨房,回来时手上多了个锅,相当自然地给简时意递了个台阶:“我多不小心煮多了一点,你还吃得下吗?”
“谢谢。”
吃了晚饭,简时意自然承担起了收拾残局的任务,尽管只是把吃剩的食物倒掉,然后再把锅碗什么的塞进洗碗机,可坐在餐桌前的简青竹侧头看着简时意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可能是因为简时意和他的关系在短短一天内就被拉近了不少,也可能是因为,更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互相道了个晚安,他们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时间还早,学校布置的作业也早就写完了,彼时躺在床上的简青竹也毫无睡意。
还是得找些什么事情干,他想。
将手机抛到一边,简青竹再次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隐藏在书籍后的电脑上。
原主平日并不怎么用的上电脑,虽然电脑的配置不差,但也一直被原主放在角落机会,鲜少拿出来使用过。
可简青竹不一样,他看到这台电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自己可以重拾旧业了——没错,也就是写小说。
他其实一直有不少好的灵感和故事,只是苦于没有一双可以睥睨八爪鱼的手,以及在写文时暂时的永久周期性摸鱼,导致很多不错的情节都没有办法呈现。
但穿越到了这,拥有一副年轻的身体和空闲时间,简青竹就有了写小说的想法。
除了偶尔犯懒,他最引以为傲的优点就是自己属于行动派,只要有这个想法,那么就会立马去做,于是他走向书桌,将电脑搬到前边,插上电源,打开文档开始撰写大纲。
古早玛丽苏狗血文一直都是他的舒适区,不过既然来到了一个新世界,他其实也想在小说方面有点突破,比如,可以尝试下写一些无脑日常小甜饼,又或者是更加隐晦的青春疼痛酸涩文学。
每种类型的文都有不同的受众,这也是简青竹去拓宽自己文学领域的契机,等回到现实世界后,也能打开自己的受众面。
其实故事的大概风格他心里已经有底了,他想描写出那种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透露出微微酸涩的痛感,就像是在清晨吃到一颗变了味的葡萄,尽管能立马把葡萄给吐掉,却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只是这本小说的大纲并没他想象中写的那么顺畅,主要还是卡在了两位主角的人物形象塑造上。
在这本小说中,他不想像往常一样,让主角两人的矛盾都来自于他们之间的误会、猜忌,他更想写的是他们被客观现实压迫,因为外界原因爱而不得,但不论他怎么进行改变,最后呈现出来的人设都有几分简时意的影子。
一个家庭关系僵硬,不会表达自己需求,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敏感少年。
几次三番修改后,简青竹都没找到令自己满意的那个人设,便也没强求自己今晚就得写出来,将电脑熄屏,感觉到喉咙有些干痒,于是端着水杯去楼下接水。
路过简时意的房间,透过门底下的缝隙,能看见房间里还开着灯,只是里头没什么动静,看来晚上睡不着觉的,还不止他一个。
楼梯上装的是声控灯,一有人经过就会亮,简青竹人还没到楼梯的拐角呢,声控灯就已经亮了起来,他探出头去,发现是简时意从楼下上来。
两人就这样在楼梯间打了个照面,简青竹将水杯握紧了些,站的比简时意要高一个台阶,可看过去,两人的身高并没有差很多,这时他才注意到,其实简时意高了他快大半个头。
“还没睡?”他自然地和简时意搭起话来,关上电脑前还特地看了眼时间,彼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嗯,去接水。”简时意看了眼简青竹手上的水杯,“你也是去接水的?”
“对。”
“那可能没这么快,热水刚好没了,我刚刚才煲上。”
“没关系,喝冷水也行。”简青竹倒不是太在意这些,反正二十几岁时他就没怎么养生了,现在十几岁更是无所顾忌。
简时意嘴唇翕动几下,不知犹豫着什么,就连眉头都轻蹙了起来,定定在简青竹面前站了许久。
而简青竹见他没有动静,还以为是自己贸然搭话过于突兀,他想回房间,但是脸皮薄,不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刚要开口给他递台阶:“那你回……”
“我这杯水给你吧,温的。”他话还没说一半,简时意就以更快的语速打断了他,生怕他拒绝似的,又补上一句,“一次性纸杯装的,我还没喝过。”
说着,他就将纸杯塞到了简青竹手中,无意识展现出自己内心的慌乱。
简青竹也没婉拒他的好意,轻抿了一口温水,嗓子被温热的水汽滋润,丝丝暖意传遍全身。
递完了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没喝,就越过了简青竹,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临了却还是在楼梯口停下,闷闷地抛下了一句“晚安”。
简青竹也不知道简时意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不过他倒是得重新评估评估简时意的纯情程度,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一个人,其实心里边还住着个充满童心的小孩,又或者说,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所以只能用最原始,却也是最热烈的方式。
站在楼梯中间的简青竹茅塞顿开,其实酸涩文的主角像简时意一些也没什么问题,除了悲惨的童年,不被理解的内心,他身上还有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以及不善言辞的冲动,喜欢却又不开口,这也是酸涩文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多端了杯水回到房间,简青竹打开电脑,从善如流地将大纲完善,文思泉涌,他也不拖着,径直打开写文软件,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文字,一段动人的故事开始呈现。
文中的两名主角分别命名为宋知昀和凌月生,一个是家庭关系僵硬,亲生母亲和哥哥都因救他而死,父亲还又娶了个续弦的小可怜;另一个则是自出生起就没有爸妈,从小就在福利院生活,一直靠优异的成绩进入环境良好的私立高中,而他们两人,则延续了校园文中最常见的设定,学渣和学霸。
可像凌月生这样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在这个塞钱就能进去的学校,不可避免地会遭到许多人的歧视和轻蔑,但好在,经常在各个地方兼职的他体格并不弱,从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欺负,至于那些不痛不痒的言语和视线上的侮辱,他早就当作家常便饭了,他没办法去改变别人,那就只能宽慰自己,尽管看上去很憋屈,但那是凌月生在当时唯一能做的事。
而宋知昀,则是他在高二分班后的第一个同桌,如果用大众点的说法,那么宋知昀就是个“小混混”,但和别人不同,宋知昀没有那么混不吝,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他就是单纯的不听课,或者说,他只是对周围的事物都提不起精神,上课大多时候都在睡觉,要么就是漫无目的地玩手机,下课铃一打就准时走人。
刚开始凌月生对他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毕竟一周都不一定说得上一句话的,两人基本能算得上是最陌生的同桌了。
直到凌月生找到了一份新的工资更高的兼职。
兼职的地点是在一家游戏厅内,因为形象良好,他被调去当前台,这个工作算是比较轻松的了,没人的时候他还能写写作业。
第一天上岗,他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宋知昀的身影,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泡在全息游戏的房间中没出来,直到游戏厅打烊,凌月生去房间内找他,宋知昀这才离去。
后来几天,凌月生都能在放学后看见宋知昀,后者也无一例外,每次来都会进去全息游戏的房间,直到打烊才走。
某天,当宋知昀才刚刚踏入游戏厅大门时,外头却突然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哭闹声,动静特别大,不少人都围了过去,才发现那个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男子,那名中年男子自称是小男孩的父亲,说是小男孩不听话,要把他带回家去。
尽管当时众人都清楚这个小男孩可能会有被拐卖的风险,但没有人敢去趟这趟浑水,唯有那个平日里看着泯然一切的宋知昀冲了上去,将小男孩护在怀里。
那中年男子顿时急了,从周边喊出自己的同伴,一行共有四个人,有人意识到不对想报警,可那群人的棍子即将落到宋知昀身上。
也就是这时,凌月生出现,替他挨了两下结结实实的棍子。
他说不清楚为何要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小男孩和一个话都没说过两句的同桌,许是被宋知昀的行为所感染,更大的可能是,他也不想这个世界上多出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看得出来,宋知昀的身量比他大,要真打起来,战斗力也比自己强,于是就上去硬生生帮人扛了一下,但也就是这一下,让宋知昀有了反击的机会,再加上热心路人的帮助,四名人贩子很快就被擒住。
也就是这一刻,凌月生和宋知昀的未来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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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简青竹在键盘上落下最后一个字,一个晚上,他总共写了四章的存稿,加起来有大概一万两千字,他一直都不是那种会囤存稿的类型,写完四章之后便打算上传到网站上,只是在起名时又犯了难。
简青竹一直是一个起名废,一旦和名字扯上关系的,不管是角色名、文名还是笔名,他都得纠结许久才能想出一个满意的。
现在的起名软件的确便捷,可简青竹不喜欢用,他总觉得用起名软件起出来的名字,少了几分灵气和特殊的意义。
待到圆日彻底升空,简青竹才定下笔名“绿松”,没别的,就单纯觉得青竹对绿松,比较简单好记,而小说的名字,他就打算直接用《不良少年拯救计划》。
强撑着写了一小段简介,简青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网站上发布了自己的小说,但熬了个大夜,早已困倦的他却并没有立马睡觉,而是打开房门,又往楼下走去。
虽然他自诩“不在意养生”,但因为从前得过一次很严重的胃病,他也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就算熬通宵了,他也会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再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一日三餐还是很规律的。
在开放式厨房的橱柜中搜寻一番,简青竹找到了一袋未开封的吐司,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和火腿,洗了两片生菜,才刚开火,简时意就缓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后者明显还有些懵,眼睛都没睁开,接了杯温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这才看清厨房内站着一个人。
简时意有些不自在地拨弄了几下头发,“早。”
“早。”简青竹回他,在锅中敲了两个鸡蛋,“三明治吃吗?我随便做点。”
他下意识点头,末了才恍然发觉简青竹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吃。”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简青竹就让他去客厅等着,临走前他又接了半杯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喝水的动作用余光瞟向在厨房中忙碌的简青竹。
他很久没有在这个家中,找到那份陌生的归属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