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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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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门内许久没有传来动静,简青竹不死心地又敲了两下门,“简时意?”
“咔哒”一声,许是简时意被他吵得不耐烦了,终于过来将反锁的门打开,却也只是拉开了条缝隙,他只能看到简时意的脸和半边身子。
只是看着对方平静如水的眼眸,简青竹实在找不出一丝他不耐烦的证据,也就只好将手中的蛋糕递过去,“喏,给你拿的蛋糕,刚看你都没怎么吃饭,明明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简时意没接,只是扫了他手上的蛋糕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他脸上,“不用了,你拿去吃吧,我不饿。”
说着,简时意就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将门关上。
可简青竹好不容易有了和简时意独处的机会,再怎么样也不能什么都没干就放任走了,便急匆匆地用手挡住即将合上的门,朝简时意露出一个无害乖顺的笑容:“那什么,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
门缝被简青竹挡着,简时意只好再把门给拉开,“你最好说的不是想来我房间里面分享蛋糕。”
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被简时意戳破,简青竹顿时哽了一瞬,随即又找到一个新的借口:“我房间空调坏了,现在这么热,你不忍心让你哥在闷热的房间里面独自受罪吧,你房间好像还挺凉快的哈。”
“可是我们家用的是中央空调。”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房间的空调坏了,那么整栋楼的空调都会有点问题,“蹭空调”这个借口稍显拙略。
但简时意好歹是没让他继续难堪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彻底打开,给简青竹让出位置,“进来吧。”
就这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将简时意和他之间的隔阂打破了一小个口,窥见了一丝简时意的生活和秘密。
和简青竹房间内的乱中有序不同,简时意的房间规整到可以就这样拿去家居商场中当样板间展示用,就是不知道,简时意是本来就不喜欢过多装饰,还是不想在这个家留下太多痕迹。
他先是用余光四处看了看,没瞧见在上次路过门口时简时意看的那张照片,房间主人在这,他也不好看得太明显,便跟着简时意的脚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不知道简时意突然放他进来是为什么,可既然都进来了,他也不好让人看着他吃完两个蛋糕不是,尽管刚被拒绝,他还是将小蛋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问简时意:“芒果和草莓的,你吃哪个?”
简时意看着他,眼神中透出几分无语凝噎的冲动,半晌后还是开口:“要芒果的吧。”
简青竹自然是察觉到了简时意的想法,却也没戳破,只是淡淡地从嘴角溢出一个笑,将芒果蛋糕递过去。
实话说,他其实并没想好要怎么和简时意相处,从拥有上帝视角的作家,成为被迷雾蒙蔽视线的剧中人,他不再拥有能够反复修改剧情的权利,任何选择都只有一次,他的一切行为都关乎着自己的未来,和简时意的结局。
“简时意,我能问问,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吗?”他拆开自己的那份草莓蛋糕,将叉子叉了上去,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静静地等着简时意的回答。
简时意也学着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将蛋糕的外包装拆开,“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仅此而已。”
“那你怎么好像不愿意理我,就这么讨厌我?”不知为何,简青竹在面对他时突然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想到简时意不愿理他后,身体就像是本能般发出了不满的宣泄。
闻言,简时意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一丝茫然,就连语气都染上一层委屈:“那不是你不怎么和我讲话……”
简青竹被他的话哽住一下,倏地想起一个原文的设定,“听爸说,你从前是有一个亲生哥哥的,我想知道,他……”
“简青竹。”简时意打断了他,“过去的事情,不需要了解的太清楚。”
简时意的表情又变成了平时那般,淡漠而疏离,像是要将人拒之千里。
他突然后悔当初没有将简时意的身世写明,导致现在想知道什么都得自己去寻找答案,也不排除是他忘记了的可能,最近两年,他经常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中的场景是现实中存在的,主人公是他和另一名男生,但他无论怎么样都看不清男生的脸,醒来之后只觉心脏空虚一片,好像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剩下的时间,他们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无言地将蛋糕吃完,简青竹也知道这件事得循序渐进,便也没再厚着脸皮待在简时意的房间内。
将两人吃完的蛋糕杯装好,简青竹站起身,朝外走去,“嗯,我房间的空调应该已经修好了。”
简时意也相当有礼貌地送他到了门口,简青竹在门口处回头:“下次如果我房间空调坏了,还能再来蹭空调吗?”
简时意没回,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芒果味的蛋糕好吃,下次你可以试一下。”
“简青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这是简时意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就关上了门,留下简青竹一个人在门外琢磨他字里行间的意思。
其实简时意的意思不难猜,将他的话翻译一遍,其实就是“下次再来的话,带上一块芒果蛋糕吧”,也不一定非得是芒果蛋糕,总之只要他找的不是特别离谱的借口,简时意都会放他进去。
分析出简时意的言外之意,简青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至少在他们俩的这个关系轴上,他朝简时意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至于什么一样不一样的,简青竹倒不是很担心这些,反正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怕掉马,简时意难道还能硬说他不是原来那个简青竹吗?
回了自己的房间,简青竹整个人躺倒在被子中,在脑海里呼唤:“十一?十一?”
仍然没有声音回答他,眼下最大的谜题无非就是十一当初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再结合自己那些无厘头的梦,或许,自己真的有可能失忆了?
十一消失之前也没说要离开多久,嘴上说的是“稍等”,结果半天了还没个结果。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能记得的所有事件,正常地上学、吃饭、睡觉,偶尔会帮福利院院长干活,在大学毕业后因兴趣爱好选择成为一名作家,然后就是在家有事没事写写文,一年前还去片场当了次编剧,除了没谈过恋爱,这样的人生轨迹,简直再平常不过了。
可随着在书中世界经历的事情越多,心中的潜意识告诉他不对,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才会创造出和自己平时写文风格有所割裂的《小满》,才会在看见简时意时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越是往深处想,他就发觉有越多的谜团还没解开,可身体的本能保护机制令他头痛欲裂,简青竹也就只好暂停继续往下想,将被子蒙过头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等他从包裹感中睁开眼,原本还被午后阳光沐浴着的卧室此时已经漆黑一片,天花板上水晶灯的反光是唯一的微弱光线来源,门外是保姆喊他吃饭的声音。
简青竹应了一声,在床头摸索着将开关打开,卧室骤亮,他眯着眼起身,想去洗手间整理下容貌。
他伸手胡乱拨弄了几下头发,对上镜子中的人,这才后知后觉镜子里的是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长相,就连眼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毫无差别,现在市面上大多的穿书小说都是魂穿,倒是没想到给自己碰上身穿的了。
将头发梳的柔顺了些,简青竹就拿着手机下楼了。
彼时简泽凯和江夏岚已经因为工作出门了,餐桌上只剩下简时意一个人,他走过去,发现餐桌上摆着的是两份牛排套餐,应该是两人出门前吩咐阿姨做的。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妈:晚上叫李姨给你们做了牛排,挺久没吃了吧,看看味道有没有变噢。
简时意没动自己面前那份牛排,自顾自地靠着椅背刷手机,见他下来了也只是淡淡分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又把视线转回到了手机上。
他俩的关系的确还没好到能在饭桌上无话不聊的地步,于是简青竹也没太多别的想法,只是找了个位置坐着,低头开始切自己的那份牛排。
直到他将自己的这份套餐吃的七七八八了,想去找点水润润嗓,抬头一看,才发现简时意面前的那盘牛排还一点没动,只吃了些土豆之类的配菜。
“怎么不吃?”简青竹问他,同时倒了杯温水,捧着杯子一点点喝着,“不合胃口?”
简时意关了手机,对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后回答:“我不吃牛肉。”
这里衍生出来的信息量其实蛮大,首先简青竹已经知道这是两人吩咐阿姨做的,那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关心简时意的两人,会忘记简时意不吃牛肉这件事?
比起父母是假关心,他还是更倾向简时意压根就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俩,才闹出这样一个乌龙。
不过现在并不是分谁对错的时候,简青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那让李姨再重做份别的?”
简时意却摇摇头,“算了,李姨今天家里有事,专门请了假,待会就得回去,不麻烦她了。”
“这样吧,那我给你做,整点简单的菜我还是可以的。”简青竹灵光一现。
简时意只是叹了口气,“也不用麻烦你,我不饿。”
可简青竹好像早就预料到他是这副说辞一般,接着他的话:“那这样吧,我给你做饭,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样行吧。”
他没说话,就这样有些出神地看着简青竹,嘴唇轻微发着颤:“好,什么条件?”
简青竹耸肩,起身朝厨房走去,“还没想好,之后再说吧,你呢,想吃什么,不是太难的我都能做。”
“我都行。”简时意的语调上扬,这还是简青竹穿过来之后听到他情绪起伏最大的一次。
简青竹在冰箱中倒腾了一番,翻出来了不少肉菜,担心简时意还有别的东西不吃,便又多问了一句:“除了牛肉还有别的东西不吃吗?”
也不知简时意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怎么的,许久才传过来一道比前几句小了许多的声音:“不吃胡萝卜。”
他本来还打算给简时意整道三丝炒面吃吃,听他这样说,就只得把胡萝卜给塞回冰箱,找出一袋猪肉,给他做了个番茄肉酱意面。
简青竹其实不算宅男,只是很多时候由于写文的原因,他的作息极其不规律,有时候半夜醒来饿了,在外边也找不到东西吃,就会选择自己下厨,久而久之也就学会做饭了,各个菜式都略有涉猎,这种比较基础的面食对于他来说还是较为容易的。
他们家统共有两个厨房,一个是在客厅旁,大多时候做些简餐用的开放式厨房,另一个则是在一楼深处的中式厨房,简青竹当时想着方便,就选在了开放式厨房做饭,结果他每回抬头,都能对上简时意的视线,也不知道那人总盯着他干嘛,弄得他别扭死了。
在尽力屏蔽掉简时意那烧人的视线后,约莫半个钟,简青竹就端着盘热气腾腾的番茄肉酱意面走了过去,而简时意也早早就将自己面前的牛排收拾到了一遍,给他腾出了放意面的位置。
色泽鲜红的番茄混杂着肉碎,通通被揉进了浓稠的酱汁中,均匀地挂在了每一根面条上,意面顶部擦上了些芝士碎,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和酱汁的浓香混合在一起,彻底勾起了简时意的食欲。
简时意中午本就没吃饱,即使后来简青竹拿了块蛋糕上去,对于他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也还是太少了,晚上的饭菜他又吃不了,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他的胃部早已饿的隐隐作痛。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简时意只来得及问了一句,大脑就被洪水般涌来的饥饿感占领,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却还是极为克制地只叉起来一小团,放进嘴里。
比起自圆其说般找个拙劣的借口,简青竹更喜欢给简时意保持一点神秘感,于是并没正面回答:“弟弟,其实我还会很多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