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我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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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战斗没持续很久。随着太阳落下，落日的余晖也一并把两振失去主人刀剑的精神一起带走了。【今剑】被平野藤四郎反剪双手死死钳制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一期一振】状态更糟糕些，出阵服下就没一片完整的皮肤，此刻正无力地单膝跪在地上，头颅垂下，染了薄薄一层血色的浅蓝色短发脏污地团成一绺一绺，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一心要把他斩断的小乌丸催促着时川环赶紧上去给他个痛快。时川环的话语冻结在舌根，随着嘴巴里的血腥味一起苦涩地融化了——啊，是刚才交战的时候，【一期一振】趁她大意，狠狠肘击她下巴，让她的嘴唇磕破了。
明明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期一振】是犯下了此等大错的罪魁祸首之一，明明并不是属于她的刀剑，时川环还是感到了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子代，战场上对敌人太温柔，也是一种罪过啊。】
“迦勒底亚斯的御主啊，请给我（主人）一发令咒，让吾（小乌丸）现形吧。”
黑发少年二话不说抬起手，随着手背上绽放出淡红色的光芒，【一期一振】猛地睁大双眼。
空气仿佛因为女性的出现而停滞了。暗淡的夜色里，她月白色的长袖制服在地上没有沾染分毫尘埃。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清楚映出【一期一振】和【今剑】狼狈的模样。
“啊啊，是主人......”
“——从刚才开战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她轻声开口道，“我.....或许是你们主人的同位体吧？”
“诶？！Saber是他们主人的——同位体？！”
“原来，原来如此啊.......难怪今剑从一开始就说，战场上有熟悉的气息，难怪我们明明已经堕落至这等地步，仍然无法对您立刻下死手......”
【一期一振】露出了惨淡的笑容，即便清楚面前和自己主人拥有完全一致容貌的女性并不是他们渴望的审神者，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了喜悦和痛苦。
“......圣杯的奇迹原来不是虚假，【鸳鸯剑】，已经成功了。我们，终于能回到您的身边了.....抱歉，主人，那个时候没能拯救您，现在也不能再陪伴您身边......”
时川环呼吸一窒，她的眼神掠过挣扎越来越激烈的短刀，朝平野藤四郎摇摇头。平野藤四郎怔愣了片刻，还是遵从女主人的意志，松开了手下的【今剑】。
“主人.......抱歉，”光着脚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短刀想要亲近她，但像是走丢了许久的脏兮兮小狗一样，既渴望贴近主人怀抱，又担心身上的污///秽惹主人不悦，只能急得团团转，在他因为重伤要跌倒前，时川环伸手架住了他，“弄脏了您的制服.....糟糕了，要被山姥切骂啦......”
“他不会的，”时川环瓮声瓮气地说，“只要我们都不告诉他俩，国广和长义就不会知道。”
短刀听完扬起脸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在碎刀之前能再见到主人一面......我，一定是被您珍视着的刀剑吧。”
“——那不是当然的吗？短刀多好用，极化之后更是难缠，刚刚打得我都快吐了啊。”
“抱歉......主人，我很抱歉......我是一把很坏的短刀，请您，亲自赐予我最后的决断吧。”
时川环默不作声，用小乌丸的本体抵住短刀【今剑】时，她死死地握住了另一边手的拳头。
“来世，以及之后的几世轮回，我们会再相逢，一同前往紫云之上的极乐世界......”得到了她的默许后，【今剑】依恋地将脑袋埋在审神者的衣袖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等那时，我会再度守护着您......永不分开.......”
森冷的红光在所有人眼前崩裂。冰凉的血冲刷着时川环湿漉漉的脸。她捧着手里已经碎裂成好几片的铁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目睹了一切的彼得·帕克忍不住小心地吸了吸鼻子，不安地抬头看着女性依旧绷紧后背的背影，“Saber.......”
她像是没听见同伴担忧的声音似的，目光转向了另一振太刀：“.......其他刃，最后怎么样了？”
“有些比较幸运，在另一位您离去之前，他们已为您献身了。真让我羡慕啊，”他用那种平稳而柔和的语气说话时，被血污染得斑驳的脸浮现出一种时川环从未见过的表情，恍惚而带甜蜜，释然中夹杂着一丝哀愁，“还有一些不那么幸运的.....至今还在做着不可能实现的泡影之梦。啊啊，如果面前的您只是我对往日追思的幻影，拜托了，在我被这命运（历史）燃为灰烬之前，请一直保持下去吧......”
在Saber的默许下，浅蓝色短发的男性竭尽全力地挪动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她面前双膝跪下，将脸轻轻地贴在她的掌心上。
“被烧毁过一次、不，算上在本丸的第二次，之后度过的人生一直都没有现实感.......而这样的人生（错误）也就此终结.......能折断在您手下，也不算一件坏事。”
【一期一振】温柔地笑着，就像时川环在自己本丸见到被兄弟们簇拥着、被她夸赞“不愧是我的刀”的一期一振那样，“但至少在最后.......我想，对您露出真正的笑容.......主人，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另一个‘我’大概，也会这么想的，”她颤抖地开口说着，单手高举起太刀，扎了下去，“......我很抱歉。”
细弱的破碎声响起。第二振刀剑也彻底折断了。
*
藤丸立香端着一份奶酪通心粉找到Saber的时候，她正独自趴在天台栏杆上，眺望着远处暗淡的城市灯光发呆。
今天的战斗很明显使她身心俱疲，直到藤丸立香都走到时川环身后，她都没什么反应，藤丸立香不得不刻意加重了脚步声，才将她从思绪中拔出来：“——藤丸？已经很迟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平野拜托我上来给你送晚饭，”他不由分说地将还热乎着的高热量速食塞到女性手中，看着她脸上有些阴郁愁苦的表情瞬间转为被烫到龇牙咧嘴毫无仪态，赶紧再把彼得·帕克赞助的冰镇苏打水也掏出来，“这是葡萄味的。”
“哦、哦......谢了。”
金属拉环被打开时发出“吧嗒”的轻响，时川环吃了一口淋了满满奶酪白酱的通心粉，苏打水翻腾着流进她的胃里，夹杂着仍未消退的难受情绪一同在胸口冲撞着：“.......藤丸。”
“在！”
“不用那么紧张啦......”时川环无语地看着对方猛然一个立正姿势站直的样子，“虽然我是年纪比你大一点但也不至于摆什么前辈谱......”
“是！Saber、哦不是，环小姐就算不穿制服也很有威严感，就像严肃的体育课老师！随时会吹哨子罚我去跑三千米的那种！”
“怎么会？！我自认还算个好说话好商量的主帅啊？！”
“唔，果然是因为环小姐作为本丸的主君和领导者，要率领一支特别的军队和敌人战斗吧？”藤丸立香回忆着小乌丸拉着他唠嗑半天子代的光荣战役故事，捧着脸露出了向往的表情，“想想就觉得好帅啊——”
但不知为何，环小姐脸上并没有露出被夸赞过后的羞赧或得意或不自在，而是摆出了像是牙疼般的表情：“......不，相信我，你是不会想深陷于人际关系调节的修罗场，以及被下属控制不好力度、一脚踹断肋骨的锻炼时光中的。”
“......这个确实，听上去有点不妙。”
他说完之后空气再度回归沉寂，藤丸立香绞尽脑汁地想要再挤出一点什么俏皮话，试图想让他俩看上去都不这么沮丧时，时川环开口了。
“之前你就提到，我们的工作有点类似吧？都是阻止敌人改变过去发生过的重大事件，导致历史随之改变。”
藤丸立香点点头，听到她继续说道：“说实话，在成为审神者之前，我.....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加入时之政府也并不是为了立功扬名，最开始我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平静的生活而已.......”
“.......虽然这么说很丢人......就任这么久，我也已经经历过许多战斗，但时至今日，我还是很迷茫，什么是正确的历史。”
对方静静的聆听让时川环忍不住说了下去，“我努力按时之政府所说、不要对付丧神投注过多的情感，只专注杀死时间溯行军，漠视普通人的死亡，用少数人的不幸去换取大群体的生存。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感到痛苦，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因为虚伪的心善而造成更大的恶。然而......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我的不作为和杀戮明明是恶行，怎么可以因为‘为了正确的未来’而披上善意的伪名呢？”
“——我做的事情，真的能被冠以‘正义’之名吗？我.....又真的遵循了自己成为审神者时，许下的诺言呢？”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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