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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2 ...

  •   22
      陆仁贾的生日会在恐龙餐厅的穹顶下举行,鹦鹉停留在暗藏荧光纹路的仿生蕨叶,就像夜晚会发光的蚊子,在暖风中轻颤,里面夹带着的微型LED灯,则随宾客的走动变幻。龙锦的吊瓶已经打完,玻璃幕墙还张贴着过年时的福字和对联,水晶灯装扮成植物大战僵尸杂交版食人花的模样,桌布是墨绿丝绒,德芙,纵享丝滑,刀叉具替换了鎏银雕版,红漆油柏木的镂艺靠背座椅才衬得上陆仁贾的气质,教学楼10w的投屏播放着都市猎绅的内裤广告,画面中的杂志下角责审编辑:【陈薇二字映入穿着cos服装的陈薇眼帘——流量为王,娱乐至死的时代。
      众人在x暗示的擦边中狂欢,圆世级别的茶歇被摆长龙,穿着不知火舞cos的陈薇用小银刀切一块德国黑森林蛋糕,品尝了一口后就丢给了端酒盘的应侍生,后者面无表情,经过餐厅不同区域,然后经过苏媚打假过的秤碗,来到后厨,他默默吃了几口,然后丢到大厨余垃圾桶。
      餐厅外布置了舞台,狗熊钻火圈时被燎了点毛,小丑表演魔术,机械恐龙在遥控下威武。
      李姐牵着泰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手上拿着一份都市男人的杂志,顺便刷着抖音龙锦和陆仁贾仿拍的张微笑视频。
      陈露坐在外场的另一侧,吃着哈根达斯,她看见了李姐,但懒得打招呼,想起吴博文威胁她的事儿,她也是后来看到一些东西才明确那两人的关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露天场中,不但有国外的名厨,也有国内的传承世家,左手执铜勺文火煨炖佛跳墙,二十四味食材在陶坛中咕嘟作响;右手握银筷精准翻炒龙井虾仁,新摘龙井在热油中绽放茶香;转身处理九转大肠,细刀划纹后入油炸至金黄,浇上秘制酱汁,然后再闭着眼睛雕花刚出烤箱的绿豆糕,雕成龙华翡翠。三道大菜依次装盘,汤醇、虾嫩、肠香、糕甜,引宾客惊叹。
      “小许,试试这个酒心巧克力,超牛!”
      许言手上还粘着亚甲基蓝,搂起袖子,他两找了个非常靠边的位置看会场,时不时盯着那些动物表演,表情笑不出来。
      许言的确是看到了龙锦,那么大个内裤广告谁看不到,即使龙锦只光了个上膀子,这也是正是令他说不出的不舒服的地方。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其实许言认为他们断的很彻底——龙锦在会场边缘,由杨思思照顾着。亲眼所见比道听途说、闻风捉影更加铁证如山。
      最后万分之一丝幻想在他心里残忍的破灭了,所谓滴血不过如此。哀默大于心死。
      熊0这回穿着第七翼刀的同款粉色18cm高跟鞋出场,瞬间压过了陆仁贾和绿拖把代表律师的讲话——“绿托邦的机械丛林概念,可是给传统餐饮踩了脚科技油门。”律师的小拇指3cm指甲给话筒留下划痕:“哪里哪里,科技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
      熊0的举着自拍杆不停跟小蓝互动,粉丝弹幕:
      “今天怎么没跟西红柿姐姐合拍啦?”
      “熊0,今天怎么不穿黑丝啦,我xxx实名就爱看这一口。”
      “能不能换点更新鲜刺激的题材呀?”
      他今天的标题是:熊哥勇闯侏罗纪。就在之前,他还直播吃了口牛粪,直播间当场涌入5000人。
      “熊0不跳就是孬种。”
      “刚才吃牛粪的勇气呢?”
      其中一个网名“张彪你社会”发:熊0,你要是连跳个两个火圈,我就给你刷火箭。下面弹幕都在起哄,说话不算话,生儿子没□□。
      一个火箭1818,熊0露出缺失的犬齿笑嘻嘻的说看好啦!心里却在骂麻麻批。他固定自拍杆,闯到表演台,踩着他高跟鞋跳火圈,一个,没事,仅仅没站稳,粉丝们刷着大小不一的小礼物,刺激的熊0心有余醉——跳第二个个火圈时,成功的引火自焚,火圈都倒了,鹏腾一声巨响,火焰蔓延开来,好在是金属塑料不导燃。炫彩镭射灯照让人炫目,熊0到处乱跑,火烧屁屁啦,李姐吓得跑去人群中找狗,手上的杂志不翼而飞,那一页停留在陈薇设计的“都市猎绅”超大包内裤广告标语:“极简是剔除冗余,而非隐蔽真实。”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踩脱了插座撞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感器误判了火焰为攻击信号,舞台金属构架倾斜,机械恐龙头部突然下垂,LED眼瞳闪烁红光,有机件卡壳的声音,许言奔跑被人撞到,正要被碾压,龙锦拖着病躯冲过去。
      “龙锦——!”杨思思回头张望,双脚拐成了内八。
      昏暗中,四目相对,“龙锦……”许言带着少有的心颤,不敢过分挣扎。
      他的胸脯和重量还是以前一样强悍的能压死人。
      “妈的。”陆仁贾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踹那龙头,“都给老子过来帮忙!”几个人合好大力气才把龙头挪开。
      省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手,顺着鼻腔往脑髓里钻。龙锦趴在病床上,各种贴片一样的玩意覆盖他身上,监护仪的“嘀嗒”声比陆仁贾的骂叫和龙锦父亲皮带扣撞门声更让人心烦。
      “第三、第四肋骨骨折,T7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腿部撕裂伤。其他万幸,家属签个字。”
      病房里。
      “躺着挺舒服。”龙景行的老派西装带着室外的寒气,皮鞋在地面碾出细响。
      龙锦母亲端坐在床边显得愁容满面,那里还有一篮水果牛奶。
      陆仁贾靠在窗台边,裤脚沾着医院走廊的浮灰。他刚要说什么,龙景行的手指着他:“就是你带坏龙锦。天天搞些不三不四的聚会,现在躺医院。”
      “伯父,”陆仁贾的笑里藏着不耐,“他是为了救人,至少你也该表扬一个见义勇为。”
      龙锦半眯着眼,手勉强的动了一下,还有一些小包扎,遮住额头:“太吵了。”
      “救人?”龙景行的嗓门震得输液管轻晃,随即对着龙锦说道:“给老子回去好好学财务”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望向门口的杨思思,让她进来:“今年就完婚吧。 ”轻飘恶狠的撂下一句。
      许言望着人群陆陆续续离开,杨思思诡异的看向这个清削如竹的男子,单薄,有种不入俗的感觉,但脑海中也捕不到什么更多有用的信息,只一闪而过碎片,动物园的人,接触,身影?
      两日陪护间,杨思思每晚踩着月光归家,次日清晨驱车,带着保温盒的南瓜小米粥推门而入,在他睡觉时用棉签蘸一下唇,龙锦看了一眼说:要放红糖姜丝。杨思思只好打个美团。
      杨思思手机震动,银行突然来电:“开发区项目急审。”她捏了捏龙锦的手,“乖乖等我。”刚转身,李姐抱着比人高的香槟玫瑰撞进来,杨思思厉声大叫:“你来干什么,还有你的这只狗,医院不让带宠物,脏死了脏死了……”
      李姐晃了晃镯子,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扭一扭的进来,婀娜到床边,掠过龙锦绷带,乘机摸了摸下颌角:“宝贝儿疼不疼呀?”
      “别动手动脚。”陆仁贾坐在陪护床,用笔记本处理工作,小腿肌肉绷的很好看,露出性感的黑袜——他盯着以前邮件,“克钦邦罂粟田承包合同”的日期停在2020.03.15。父亲去世前半年。伪造的签名多了道尾钩,第5条明写“每年50吨罂粟原浆”。他想起父亲住院时期间曾让他“代签文件”……邮件配文冰冷:“按2018年第17条,您独立决策。军阀对减产不满。”附件3秒视频里,戴陆家纹章的卡车装运卸货。
      佛珠从指间滑落。
      “独立承担法律风险……”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要爆炸!记忆串联起了2023年3月的财务报表,克钦邦基地电费127万,超预算400%。2022年Q4数据89万、92万、105万,线性增长。吴虎曾称“测试恒温系统”,但农业基地无需雨季波动。
      李姐最终还是高兴的跟龙锦合拍了一张,脸都要贴他嘴上了,p图时,美甲不小心划到相册靠下面分栏:18岁的她还亭亭玉立,挽着初恋的手,他的脸的确很像龙锦。
      李姐的香水仿佛有毒,龙锦忽然感到委屈。
      护士突然闯进来:“女士,请不要带宠物进医院。”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许言来过几次,龙锦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他们两面对面却用微信交谈。
      陆仁贾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印象中想起哪年哪次聚餐好像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还说龙锦破天荒的给别人剥螃蟹。虽然他也给自己剥过。只是这个人不爱说话。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普通朋友。
      他联想到杨思思,龙锦不能陷入三角恋的困境,想起他那个古板的爸,小时候还因为龙锦考不及格打过,后来龙锦长大,跟着自己有挣钱渠道,他爸更忙,才管不着他。

      回到前文,熊0衣衫褴褛,18cm的高跟鞋频繁摔跤,他跳到了附近一个绿水的池塘,却没想到跳出了鳄鱼,被警察带走时,粉色假发卡在救护车的门框上,直播支架和充电宝在混乱中不翼而飞。镜头里还定格着粉丝刷火箭的特效——那是他这辈子收过最贵的礼物,却成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证据。120的红光扫过他花掉的廉价浓妆。救护车鸣笛穿过傍夕的长沙,街灯在车窗上投下细碎沫影。
      “疼……”熊0蜷缩在担架上,屁股火燎,窗外飞逝的立交桥,那是他从未真正融入的城市脉络,救护车以80的时速将他送往医院。他嘴里哼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好像看到了他父亲,画面定格在他六岁那年和医院临终前:“爸爸用腿伤制造工伤换28万让你跟妈妈有个房子住。希望你们娘俩能过得幸福。”
      似乎连疼痛也减缓了几分。
      护士推着担架跑过走廊,熊0瞥见墙上的公益广告:“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他闭上眼,脑海闪过直播间的弹幕:“他真敢跳火圈,牛!”牛吗?不过是一根火柴,资本的耗材罢了。
      2027年6月,梅雨季的潮气渗进龙氏制衣厂高楼办公室。龙景行的皮带扣在沙发上硌出凹痕,手指敲着摊开的入伍书:“要么穿西装坐财务室,要么穿军装进训练营——选。”
      龙锦背身,望着窗外一览众山小:“我看不懂财务表,也不会经营。要么我自己搞传媒,要么赛车手。”
      他突然拍胡桃木桌面:“老子的公司要接班人,不是要个二世祖!”龙景行的铜纽刮过结婚请柬,烫金的“杨思思”三个字刺入人眼帘。母亲上周刚把喜帖样品摆在他床头。
      窗外飘来化纤布料灼烧的焦味,不知哪个车间又出了次品。龙锦想起住院时杨思思带着小米粥的温香,想起李姐拍照时浓烈的香水,想起许言与自己被压机械下的样子,想起陆仁贾在他身边折腾。
      他忽然翘起二郎腿:“您当年逼我考公,现在逼我学财务,以后是不是要逼我生孩子继承那破布厂?”
      龙景行的手机在桌面震动,他生气的拿起:面料商紧急约谈。
      “畜生。今天你给我好好反思,回来再收拾你。”龙景行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
      转身时,龙锦看见父亲后颈新添的老年斑,像块旧布补丁。
      龙景行在门口顿了一秒,严肃的说道:“思思的父亲本来就有投资,今年又帮我们拿下东南亚那边的代理权。这门亲事,于公于私你都该懂。”整理完西装扣,门开合穿堂风肆意妄为,吹起入伍单和a4纸,如纸飞机。
      审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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