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论反派的自我修养：从千金到刀客的社畜式转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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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这是您的剧本第三版修订稿，关于‘明姝刺川’这场戏的最新调整……”
助理小吴把烫金封面的剧本递过来时，沈明姝正对着镜子贴假睫毛。她瞥了眼封面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第38集高潮戏”，睫毛夹“咔哒”一声夹到了眼皮，疼得她差点把镜子拍碎。
“调整？”她扯下夹在睫毛上的夹子，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上次不是说改成我给南慕川下毒吗？怎么又改回捅刀子了？”
小吴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划拉：“导演说下毒不够视觉冲击，资方爸爸觉得‘白富美黑化捅人’更有话题性，还能上热搜呢！您看，#明姝刀刺摄政王# 这词条多带感。”
沈明姝看着镜子里自己刚贴好的精致假睫毛，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半个月前，她接下《鹤唳九霄》里“□□郡主”沈明姝这个角色时，剧本上写的还是“温柔解语花，默默守护男主”。结果开机不到一周，剧情就像脱缰的野狗，先是让她强行加戏倒追皇帝穆简，现在干脆让她从暗恋千金直接黑化反派，拿把道具刀捅男主他老婆——哦不，是男主之一，毕竟这剧是双男主。
“不是，”她捏着剧本翻到第38集，看着“沈明姝持匕首刺向南慕川胸膛”的黑体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一个文官千金，哪来的匕首？再说南慕川是什么人？摄政王啊！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能被我一个弱女子捅伤？这合理吗？”
小吴赔着笑：“沈老师，这不是艺术加工嘛！您看，剧本里写了，南慕川当时为了护着穆简，分心了，所以才被您‘偷袭成功’。而且这刀是特制的，捅下去会爆血浆包，效果特别真实！”
“真实？”沈明姝把剧本往桌上一拍，假睫毛都震歪了，“我上回演被绑架，威亚把我吊在半空晃了三小时，你们说‘真实’；上回演落水，大冬天让我跳人工湖，你们说‘真实’；现在让我拿把刀捅我们剧组最受欢迎的‘川川宝贝’，你们告诉我这叫‘真实’？”
她口中的“川川宝贝”，是演员南慕川。这孩子生得一副清冷相，偏偏性格软得像团棉花糖，平时说话细声细气，剧组上下都爱逗她玩。沈明姝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疼，昨天还刚给她带了自家阿姨做的桂花糕。
“沈老师，这不是没办法嘛……”小吴苦着脸，“资方塞进来的编剧改的本子，导演也扛不住啊。再说了，反派演好了更出圈，您看去年那谁谁谁，不就是靠演恶毒女配火的吗？”
沈明姝对着镜子调整假睫毛，心里把资方和编剧骂了十八遍。想她沈明姝，出道以来一直走“温婉才女”路线，演过大家闺秀，演过知性记者，哪试过这种“为爱黑化捅人”的狗血戏码？尤其是要捅的对象还是南慕川——这小伙子连剧本杀都不敢拿凶手牌，每次抽到反派角色都要哭唧唧地找导演换。
“川川知道这事吗？”沈明姝拿起口红，语气有点复杂。
“知道……”小吴挠了挠头，“昨天导演跟她讲戏的时候，他攥着剧本半天没说话，最后小声问‘那明姝姐会生我的气吗？’”
沈明姝手一抖，口红在嘴唇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红痕。她想起南慕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每次喊她“明姝姐”时，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现在要让她拿把刀捅向这双眼睛的主人，这感觉简直比让她穿十厘米高跟鞋跑马拉松还难受。
“行吧行吧，”她擦掉歪掉的口红，重新上色，“不就是捅人吗？姐是专业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道具刀必须检查三遍，血浆包不能崩我脸上，还有，拍完这场戏，剧组得请我吃一个月火锅，麻辣锅底！”
小吴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马上跟导演说！沈老师您真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沈明姝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化完妆的自己。一身粉色襦裙，头戴珠花，妆容精致，确实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谁能想到，半小时后，这身行头就要配上一把寒光闪闪的道具刀，去捅她的“川川宝贝”。
“社畜的自我修养，”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就是不管拿到什么烂剧本，都得笑着演下去。”
下午三点，拍摄现场。
这场戏的场景是摄政王府的花园。南慕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古装长袍，正坐在石凳上看剧本，身边放着沈明姝昨天送的桂花糕盒子，里面还剩两块。她看到沈明姝走过来，立刻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明姝姐！”
沈明姝看着她身上那件“南慕川”的戏服，胸口位置已经提前贴好了血浆包的装置，心里又是一阵别扭。她走过去，摸了摸南慕川的头：“川川，等会儿拍戏的时候，姐姐要是不小心碰到你，你可别害怕啊。”
南慕川眨了眨眼，把手里的剧本递给她：“姝姐，我看了剧本，您饰演的明姝为什么要捅南慕川呀？他不是一直对明姝很好吗？”
沈明姝看着剧本上“因爱生恨，妒火中烧”的批注，恨不得把它撕了。她蹲下来，认真地对南慕川说：“这都是剧本写的，不是真的。明姝其实很喜欢南慕川，只是……只是她脑子瓦特了，一时糊涂。”
旁边的副导演忍不住笑出声：“沈老师，‘脑子瓦特了’这种台词可不能说啊。”
沈明姝瞪了他一眼：“我这是给溦溦解释人物动机，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南慕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桂花糕盒子里拿出一块递给沈明姝：“姝姐吃糕，阿姨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沈明姝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看着南慕川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更难受了——等会儿就要用一把假刀捅向这个给她送桂花糕的小伙子，这剧情简直比她手里的桂花糕还齁得慌。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了！”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沈明姝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她走到道具师那里拿“凶器”——一把用塑料做的、表面涂了银色漆的匕首，刀刃部分是软的，据说捅到身上不会疼，但视觉效果很逼真。
“沈老师，您试试这把刀，”道具师递过来，“重量刚刚好，挥起来带风，特别有气势。”
沈明姝接过刀，手感确实不错，就是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再想想等会儿要捅向南慕川的胸口，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准备干坏事的变态。
南慕川已经站到了指定位置，正在和穆简对戏。南慕川比穆简大几岁，演戏经验丰富，此刻正低声跟穆简讲戏：“等会儿明姝冲过来的时候，我会挡在你前面，但剧本要求我‘分心’，所以你要自己稍微侧一下身，让她‘捅’到……放心，不会真伤到你的。”
南慕川点点头，手指紧张地攥着戏服的袖口。沈明姝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前一秒还在分享桂花糕的朋友，下一秒就要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狗血于生活。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片场瞬间安静下来。皇上穆简和摄政王南慕川正在花园里说话，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幅画。沈明姝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脸上挤出“因爱生恨”的扭曲表情，从假山后面冲了出来。
“南慕川！”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怨毒，“你为什么要抢走阿简！为什么！”
南慕川被她这声喊吓得肩膀一缩，穆简立刻上前一步，做出保护的姿势：“明姝，你冷静点！”
按照剧本，接下来沈明姝应该挥刀刺向穆简，但她“巧妙地”避开，然后刀刃“精准地”捅向南慕川的胸口。沈明姝握着道具刀，看着南慕川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心里默念：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道具刀……
她挥刀刺向穆简，穆简侧身躲开，她顺势转向南慕川，刀尖对准了她胸口的血浆包位置。就在刀刃即将碰到南慕川衣服的瞬间，沈明姝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手腕稍微偏了偏，让刀刃擦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
“咔哒。”
预想中的血浆包爆炸没有发生。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道：“停！沈明姝，你这动作太柔和了，跟闹着玩似的！再来一遍！”
沈明姝心里暗骂一声，走回原位。南慕川小声说：“姝姐，没事的，你按剧本演就好。”
“知道了，”沈明姝捏了捏他的手，“这次姐姐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啊。”
第二次开拍。沈明姝吸取教训，动作幅度大了些，刀尖“噗”地一声捅在南慕川胸口的血浆包上。红色的“血液”瞬间喷了出来，溅了沈明姝一手，也溅了南慕川一身。
“啊！”南慕川按照剧本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向后倒去，穆简连忙扶住他。
“Cut！”导演喊道，“很好！这条过了！”
片场立刻响起掌声。沈明姝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看南慕川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南慕川被穆简扶着，却反过来对她笑了笑：“姝姐，你演得真好，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杀我了。”
沈明姝走过去，想帮南慕川擦掉脸上溅到的一点“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那“血”是特制的，防水防油，得用专用的卸妆水才能擦掉。
“川川，对不起啊，”她有点愧疚，“是不是吓到你了？”
南慕川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没有，姝姐演得特别像！就是这血浆有点黏糊糊的，回家要洗好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毛巾和卸妆水过来，帮她们清理。沈明姝看着南慕川胸口被“血”浸透的戏服，突然想起早上助理说的“资方觉得这戏有话题性”，忍不住吐槽：“什么破剧本，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非要当刀客，这下好了，我这双手算是没法要了。”
穆简在旁边笑：“沈老师，您这是为艺术献身，值得值得。”
“值得个鬼，”沈明姝接过卸妆水擦手，“等会儿收工，剧组必须请我吃火锅，还要加十盘毛肚！”
南慕川在一旁小声附和：“姝姐，我也要吃，我要吃虾滑！”
看着男生亮晶晶的眼睛，沈明姝心里的那点别扭和愧疚突然烟消云散了。她伸手捏了捏南慕川的脸颊：“行，姐请你吃！不过下次再让我演这种捅人的戏，我就……我就把道具刀扔导演脸上！”
这场“明姝刺川”的戏拍了一下午，NG了三次，主要原因是沈明姝每次挥刀都忍不住手抖，要么就是血浆包没对准位置，喷得满地都是。最后一次，她干脆把心一横，眼一闭，用力捅了下去，结果用力过猛，自己差点摔倒，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收工后，剧组果然兑现承诺，请主要演员去吃火锅。沈明姝特意选了家辣锅最正宗的店，一进门就点了十盘毛肚、五份鸭肠，还不忘给南慕川及穆简点了三份虾滑。
“沈老师，您这是要把剧组吃破产啊？”副导演看着菜单咋舌。
沈明姝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们让我演反派捅人？这顿火锅算是精神损失费！”
南慕川坐在她旁边，已经换了便装，脸上还带着点没卸干净的“血迹”。她看着沈明姝风卷残云般地涮毛肚，忍不住笑：“姝姐，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怎么没人跟我抢？”沈明姝夹起一片毛肚，“我跟你说，演反派消耗多大啊？刚才捅你那几下，我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穆简在对面涮着羊肉，笑着说：“沈老师这反派演得，比正派还可爱。”
“去你的，”沈明姝扔了颗花生过去，“再说我可爱，下次拍戏我就真捅你了啊！”
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沈明姝的怨气也随着辣油和毛肚一起被消化了。她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南慕川，突然觉得，其实演反派也没那么糟——至少拍完戏有火锅吃，还有可爱的“川川宝贝”作陪。
“对了川川，”她擦了擦嘴，“刚才拍戏的时候，那刀真没伤到你吧？”
南慕川摇摇头，喝了口酸梅汤：“没有没有，道具刀是软的，就是血浆喷出来的时候有点凉。”
“那就好，”沈明姝放下心来，“下次再遇到这种‘暴力戏’，姐姐一定提前跟你商量，绝不让你受委屈。”
南慕川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嗯！谢谢明姝姐！”
旁边的小吴凑过来，小声说：“沈老师，刚才导演说，您这场戏演得特别好，把‘因爱生恨’的那种偏执和疯狂都演出来了，资方爸爸也很满意，说要给您加戏呢！”
沈明姝正在涮鸭肠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眼神危险：“加戏？加什么戏？该不会是让我再捅谁一刀吧？”
小吴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是后面有场您被流放的戏，导演说要突出您的悲剧色彩，让您在雪地里走三天三夜……”
“噗——”沈明姝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雪地走三天三夜？！你们这是要把我从‘刀客’逼成‘雪地里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啊！”
南慕川在旁边小声说：“姝姐，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冻死的……”
“闭嘴！”沈明姝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小吴，“你告诉导演和资方爸爸，这戏我不演了！谁爱演谁演去！我现在只想回家敷个面膜，然后睡它三天三夜！”
全桌人都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沈明姝看着大家笑闹的样子，突然觉得，其实剧组的生活虽然狗血又辛苦，但也挺有意思的。就算拿到再烂的剧本，只要身边有这些可爱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行吧行吧，”她夹起最后一片毛肚，“加戏的事再说，先让我把这盘毛肚吃完。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吐槽下一个烂剧本啊！”
众人哄堂大笑，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驱散了拍戏的疲惫和不快。沈明姝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同事”，突然觉得，也许当个“社畜反派”也挺好的——至少，在戏外，她还是那个可以大口吃火锅、大声吐槽的沈明姝，而不是剧本里那个因爱生恨的可怜虫。
至于下次再拿到什么奇葩剧本？管他呢，先干了这碗辣油再说！毕竟，社畜的自我修养第二条：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论反派的自我修养：从千金到刀客的社畜式转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