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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返鬼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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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颠簸了一整天,水清痕一行终于来到了龙潭县界内。
“照这个脚程,约莫着明天中午就能到了,今天先找间旅店歇下吧。”
水清痕看着车外如火暮色,对凝翠吩咐道。
“是。”
凝翠赶着车寻到一家小旅店,要了两间房,让小二把车赶到旅店后院系好,又要了几个饭菜水酒送到房间里,一行人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入夜,晚风仍凉。
让凝翠先去歇息后,水清痕把一壶请酒,自斟自饮。
一边坐在床沿上的傻子耐不住嘴馋,一双眼定定地粘在水清痕拿在手中的酒杯上,水清痕见了,藏好唇边的坏笑着冲傻子扬手。
“傻子,你是不是想喝?”
“嗯!”
傻子答得分外急切,看样子真是馋坏了。
“可这是我的药,你喝了,我就少了,你怎么赔我?”
也不管傻子听不听的懂,水清痕一边晃着酒杯一边装出为难的样子。
“药?是什么药?”
傻子不解,歪着脑袋看水清痕。
“是治病的药,傻子你不懂。”
水清痕咧嘴笑,戏谑中又带几分无奈,一个傻子又如何会明白什么叫“一醉解千愁”……
“啊,我知道了,今天你生病疼的哭,所以才喝这个药,对吧?”
傻子的解释虽然自作聪明,却不失为歪打正着。
水清痕一怔,他没有想到傻子居然会想到这一点,当下只能呵呵苦笑几声。
“那,我不喝了。”
傻子使劲地咽了口唾沫,“我喝了你要是再生病就没有药了。”
水清痕看着傻子低下去的脑袋,忍不住凑到跟前去,伸手把酒杯递到傻子面前。
“没关系,你喝就是,药很多的。”
“真的?”
傻子立刻抬起头,眼中的欣喜一目了然。
“当然是真的,还有,傻子你记住,我不会骗你,所以今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许再问‘真的’这句话。”
“哦!”
傻子咧开嘴,接过酒杯就往嘴里面灌,又几乎是在同时猛的把酒一口喷了出来。
“好痛好痛……”
水清痕无言地看着自己被喷湿的长衫,心里也只能默念一句“自作孽……”,再看傻子,早已是咳的脸红脖子粗了。
急忙倒来一杯清水让傻子喝下,这才让这个小笨蛋喘过气来。
“好痛好痛……”
傻子咳的一把眼泪,嘴里还不忘小声地嘟囔。
“是好辣才对吧…………”
水清痕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边徒劳的做着纠正一边用手上下抚着傻子的脊背帮他顺气。
“呐,你喝这么难喝的药,嘴巴不疼吗?”
傻子问地委屈,那神情似是在说早知道这“药”如此难喝,他就不要喝了。
水清痕微微笑着把手往上一捞顺势搂住傻子的肩膀,整个人就半靠在了傻子身上。
“嘴巴疼,也好过心里疼。”
水清痕边说话边把头枕在了傻子的肩窝上。
傻子一哆嗦。
“痒痒……”
“什么?”
“脖子……痒痒……”
傻子边说边扭着身子,试图把胳膊从水清痕怀里拽出来挠痒。
“你…………你真是个傻子!!”
水清痕对天翻个白眼,“算了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们睡下吧。”
凝翠退下去之前就已经帮二人铺好了自带的被褥,水清痕此时颇为泄气地把外褂一脱丢到床边矮几上,只着了内里衬衣扑上床去倒进床内侧——外侧,是留给傻子睡的。
“我怎么偏就忘了,傻子傻子,傻子可不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吗?”
水清痕钻进被卧里,露出一只手在外侧的被卧上拍了拍。
“傻子,上来睡。”
“哦……”
傻子木衲衲地应着,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扣子。
半盏茶工夫过去,傻子只成功的解开了两颗盘扣,看的被窝里的水清痕直摇头。
“我说傻子呀…………过来吧,靠过来点我帮你解。”
水清痕翻身坐起,冲傻子招招手。
傻子扁着嘴靠过去,水清痕觉得傻子不大对劲,细一打量,才发现这孩子已经淌出一脸泪来。
“傻子你怎么了?”
水清痕不无惊讶地问。
“傻子不是笨蛋……”
傻子话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爹娘老说傻子是笨蛋,不管傻子。只有妹不说我笨,可是妹也不要我了……傻子不是笨蛋…………傻子不是笨蛋…………”
翻来覆去几句话,水清痕听了个半懂不懂,感情说傻子竟然是在怕自己嫌他笨不要他么?
急忙搂了傻子进怀里,水清痕温言细语地好一顿安抚,这才让傻子放了心睡下。看着傻子尤带泪痕的睡颜,水清痕悄悄伸出手抚上去,睡梦中的傻子感觉到有人碰触,皱了皱眉挪了一下身子继续睡的昏天暗地。
夜色已深,水清痕确定傻子不会醒过来后,抬手一弹,“扑”的一声,房内的烛火应声而灭。
黑暗中,水清痕缩进被窝裹着被往傻子身边靠,直到能清楚的听到傻子的鼻息才安心蜷下来。
“傻子,你别担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绝对不会离开你。”
鬼门正殿阎罗门,就坐落在龙潭县龙潭山忘生谷中。
水清痕所乘的马车甫一进山谷口,就看见远远的有一人迎了过来。
“你总算是肯回来啦。”
低沉而又满带磁性的嗓音蕴着笑意在耳边响起,只一眨眼工夫,原本距离很远的人竟已来到近前,不禁让傻子看得直发愣。
来人一袭殷红长衫,及腰的乌发,只在头顶用一根桃木簪挽起一个散髻,挑一双桃花眼,弯两条细月眉,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实在是个标致人物。
水清痕见了来人,嘿嘿一笑。
“我本就是个面慈心软的主,自然不舍得把你个小骚货放在这鬼地方闷烂。”
“切,你这张嘴果然什么时候都吐不出人话来!!”
来人乃是鬼门六少主玉蝴蝶,也是刚刚任满一年的“鬼门门主”。
“说什么舍不得我憋坏,我看你是恨不能我憋疯闷烂,最后落得个失心疯下场,一辈子出不了谷我看你们就称心如意了!”
玉蝴蝶生的一张利口,说起话来字字含针纳刺,语气颇为不善,傻子不熟悉玉蝴蝶的脾气,还以为来了个恶人,便往水清痕背后缩。
水清痕见了傻子的反应哈哈一乐,这个小子,倒是知道遇了事要躲吗?
玉蝴蝶的脾性水清痕清楚的很,就象有人好赌有人嗜财一般,这玉蝴蝶就喜欢找人抬杠,水清痕现下里不想费心思与他胡搅蛮缠,也就不接他的话茬,让他自己觉得无趣,总会作罢。
“蝴蝶你收敛一下吧,我带来的孩子都被你吓到了。”
水清痕反手把傻子捞到身前,好让玉蝴蝶看清楚他带来的人。
玉蝴蝶看清傻子后面色一冷。
“鹤君蓝?”
“你看仔细一点再说。”
水清痕抱住傻子笑,傻子有点怕玉蝴蝶,低着头紧紧地贴在水清痕怀里不敢动弹,水清痕用手一下下地轻拍傻子的背,缓解他的紧张。
“……仔细看是比那混帐年纪轻许多,而且神情迟钝显然是有先天不足之症,可是…………清痕,这个人是谁?”
玉蝴蝶板着脸沉声问。
“他是傻子。”
水清痕笑着回道,一边不无爱怜的搂紧怀里的人。
“我知道他是个傻子!我问他到底是谁!!??”
“就是傻子!”
水清痕答得笃定,仿佛天经地义。
“是我一个人的傻子。”
“你…………你在耍我吗?我问你他是谁你光说他是傻子……”
玉蝴蝶禁不住怀疑水清痕是不是和傻子待一块儿被传染了傻病。
“六少主,这个人,就叫‘傻子’的,这是四少主给起的名字。”
凝翠在一旁搭腔,再这么让他们绕下去恐怕绕到明天都不一定绕出个结果来。
“那他真名是什么?什么身份?为何痴傻?又为何被你收留?”
玉蝴蝶一连串地发问,凝翠低眼看见水清痕一脸的事不关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真名……不知道,回来的路上遇见一桩惨案,这孩子是个遗孤,少主见他……可怜,就收留了来。”
“哼,我还真是孤陋寡闻得紧,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名字是叫‘不知道’的!”
玉蝴蝶冷哼一声,面上不露声色,眼底暗起杀机。
水清痕立刻把傻子拐到身后,脸上也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
“蝴蝶,这孩子是我的人,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兄长,就不要碰傻子。”
“就因为当你是我亲兄长,我才不能不管!”
玉蝴蝶吊起眼角,脸上虽还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一双眼却已经透出了太过激烈的敌意,直冲着傻子而去。
“蝴蝶!!”
水清痕低喝一声,身后的傻子终于看出形式不对,哆嗦着把身子藏在水清痕背后大气不敢出。
“四哥!!”
玉蝴蝶终于垮下脸来喊得气急败坏,“四哥你怎么就这么傻呢!!随随便便把外人带回来也就罢了,居然连人家的出身底细都弄不清楚!!你叫我怎么能放这个心!!”
“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什么狗屁道理!这个傻子,哪里捡的再丢回哪里!四哥,不是我不容人,只是这傻子确实来得蹊跷,就算不是为了你,今天我也不会让他进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