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鱼》阿斯卡ask

2、小酒馆

　　匆匆向舅舅汇报后，我并没把他请我喝酒的事放在心上，偶尔瞅见那叠剧本才会想起，封面是以朗月星空为背景，绘制了大朵绽放的夜来香，别说做得还挺精致，黑与白的色调简单地勾起人的好奇心。
　　我试图避开，绕行，不去看，均告失败，它仿佛生出一双眼睛注视着我，是他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那双锐利的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宣布投降，关上电视，关闭手机，郑重其事地拿起他写的剧本。

　　这是个久别重逢的故事
　　两个人，黑色和白色，对于白色的外表描述竟与我十分相似
　　剧本唰的掉落，慌乱中碰翻了水杯，所幸没被殃及，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以为我是什么人
　　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决定今晚就去找他

　　“房东应许你什么好处了？迫使你一次次跑来做他的说客”
　　“免除我的房租”
　　“哈哈哈，你还真信这老头的鬼话，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依旧盘腿坐于客厅，这回他没戴眼镜，仅靠刘海遮住咄咄逼人的眼睛。
　　我掏出一包烟，熟稔地抽出一支夹在指间点燃，他静静地看着我吞云吐雾。
　　“给我来一根”我顺手递给他，他接过突然低头凑近我，烟头对准烟头借火，火星接触刹那心怦怦乱跳，他自若地退开，舒缓地吐出口烟，浓重的烟味弥漫开，享受地眯眼看向我，故意放慢动作，吸一口缓慢地吐出烟圈，似有若无地引领我共同坠落糜烂的深渊。我被烟呛到咳嗽不止，他调笑道：“不会就别学人抽烟”，我狠狠瞥了他一眼，掐灭了烟。
　　忘了谁先起的头，我们开始闲聊，聊喜欢的电影，聊演员，我问他怎么混进这行的，试图打听他靠编剧能赚多少钱，直至聊起交往过的对象，我好想问他《白日梦》写的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却冷不丁问我：“你第一次几岁？”
　　“什么！”我顿时懵了
　　“不会没有过吧”他戏谑道
　　“怎么会，读大学时的同学”我胡编了个答案搪塞他
　　“大学同学啊”他意味深长地重复道，方才夹过烟的手，猛地搂住我的腰，将我圈进他怀里
　　“今晚，要不要试试”
　　“我不喜欢男的”我紧张的双手抵住他的肩膀
　　“不试过怎么知道”他贴近我耳边低语道
　　我用力推开他，惊慌失措地跑出房间，身后传来他的嬉笑声
　　一口气跑到路口，扶着电线杆子喘个不停，心脏狂跳
　　其实并非出于他这个人，而是我居然对他的怀抱生出了莫名的眷恋，温暖的好闻的气息使我眼眶湿润，为什么，我会落泪呢
　　脑海中的记忆似乎丢失了一块，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我心神不宁地快步走回店里
　　“阿森，这么晚你跑哪儿去了，你不回来舅舅都没法打烊”
　　“舅舅，我有事问你”
　　“阿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见我脸色惨白，他担心地问道
　　“舅舅，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刚才，我去收租，就是住在老小区的夜猫子租客，舅舅，我过去认识他吗”
　　“啊，他好像和你是同一所大学，资料上写着，我以为你知道”
　　“为什么我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你们也许不在一个系没碰过面，这很正常”
　　“可是我每次见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舅舅，我真的有念过大学吗，怎么人和事都想不起来”
　　“当然念过，你不仅念过成绩还很优秀呢，可惜要不是发生了一场意外，你醒来之后不记得近几年的事，现在大概已在国外读研了吧”
　　“我发生过意外？什么时候”
　　“原来我姐没跟你说吗？哎呀呀，瞧你舅这张嘴！”
　　“舅舅，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我求你了”
　　“阿森，零点了，快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你每次都这样敷衍我，困住我有意思吗？”
　　谁，是谁，把我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我缓缓睁开眼睛，满室刺眼的阳光，已是日照三竿，眼角湿润，起身发觉泪湿了枕巾。
　　一定发生过什么，大学的记忆如细沙从指缝间溜走，消失不见，看来求舅舅也没用，舅舅不会再开口提及，现今只剩下他了。
　　第三次站在楼道拍打褐色的门，这次无人应答，于是我按填写的租房资料拨打了他的手机号码，响了几声后接通。
　　“喂，我是叶森，收房租的，你……”
　　“怎么又是你”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房租我汇过去了，别来烦我了”
　　“你是在外面吗？在哪里，我去找你”
　　沉默，他要挂电话了，我急得手心出汗“等等，别挂，我请你喝酒”
　　电话那头静默了30秒，应道“隔两条街车站旁 韩式小酒馆”
　　哗啦啦，当我气喘吁吁推开酒馆的门时，店内零星的几桌酒客齐刷刷地看向我，我尴尬地连声道歉，目光搜索他的身影，他背靠在吧台边，举手招呼我过去。
　　今晚他又没戴眼镜，勾人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扫射，显然喝了不少，待我坐下，他轻车熟路地问酒保取来一只黄铝碗拎起酒壶倒满推向我说道：“这是韩国的玛格丽，尝尝”
　　我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冰冰凉凉地泛着米酒的清甜
　　“好喝吧”他笑着问我
　　“好喝”我应道
　　“放心，这是米酒，喝不醉的”说完替我倒满
　　“什么叫喝不醉，上次一起喝的啤酒是假的吗？”我小声嘀咕
　　“外面和家里不一样”他居然听见了
　　“陈先生，我有事想请教你”
　　“嘘，让我猜猜”明明做嘘的动作，食指却放在我的嘴唇上，这人未免太放肆了
　　我双眼圆睁地瞪他，他笑道：“你着急跑来是想问我关于大学的事，对吗？”
　　“我想知道，我们认识吗？”
　　“何止认识，还很熟”
　　“很熟指的是？”
　　“我们在大学交往过”
　　事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别吃惊，只是你忘记了”
　　“需要我提醒你吗？”他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