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美丽是正确》酪宁

6、如梦的巴黎 “

　　“怎么了？”沈堂关切地问。“没什么。”于晏掩饰道，“只是...惊讶于你的出身。你看上去完全像个...”
　　“富家子弟？”沈堂自嘲地笑了，“这就是表演的最高境界，亲爱的。让人相信你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轻轻划过于晏的心脏。他突然理解了沈堂在镜头前那种惊人的表现力——那是一个永远在扮演他人期望的人，终于有机会展示真实自我的释放。
　　“所以，”于晏小心地问，“在相机前...那是真正的你吗？”
　　沈堂沉默了很久，久到于晏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抬起头，烛光映照着他湿润的眼睛：“奇怪的是，只有在你镜头前，我才感觉不需要表演。”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于晏。他想起沈堂在暗房里说过的话——“你拍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我。”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模特对摄影师的恭维，现在他明白了其中的重量。
　　他们沉默地吃完晚餐，但这种沉默不再令人不适。走出餐厅时，巴黎下起了小雨。沈堂撑开一把黑伞，自然而然地将于晏纳入遮蔽之下。
　　“明天卢浮宫，”沈堂说，“我已经拿到了闭馆后两小时的特别许可。”
　　于晏点点头，两人的肩膀在伞下轻轻相碰。雨中的巴黎如梦似幻，而于晏心中某个冰冻已久的角落，正悄然融化。
　　伊斯坦布尔的清晨，于晏被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拉开房门，看到基金会联络人艾达脸色苍白地站在走廊。
　　“出事了，”她声音颤抖，“纽约总部刚刚来邮。赞助商撤资，项目暂停，所有人立即返回。”
　　于晏的大脑像被灌了铅。他们刚完成前半程拍摄，正处于创作巅峰状态。
　　“理由？”他嘶哑地问。“官方说法是‘战略调整’。”
　　艾达递过平板电脑，“但业内朋友告诉我，是马库斯集团施压——他们的新代言人本来希望接手这个项目。”
　　马库斯集团。时尚界的巨头，以睚眦必报闻名。于晏想起三个月前，他曾公开批评他们一位明星代言人的专业素养。
　　“机票改签到今天下午。”艾达补充道，“霍华德教授很抱歉，但他无能为力。”
　　于晏机械地点点头，关上门。他站在窗前，看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上初升的太阳，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六国的心血，数百小时的素材，就这样——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沈堂，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听说了？”于晏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沈堂点点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刚和霍华德通了电话。基金会确实无法继续，但已拍摄素材的版权归我们所有。”
　　“有什么用？”于晏突然爆发，“后半程才是最关键的！撒哈拉的图阿雷格人蓝染、瓦拉纳西的苦行僧...”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沈堂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的选择是放弃。”
　　“我没有选择！”于晏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你知道后半程预算要多少吗？交通、许可、团队...”
　　“我来负责。”沈堂打断他。
　　于晏愣住了：“什么？”
　　“我负责后半程费用。”沈堂的语气就像在讨论随着天气选择出行工具，“当然，这会花光我过去两年积蓄，所以你得答应一个条件。”
　　于晏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