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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宗门  不要叫哥 ...

  •   晨光穿透云层,给大地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辉,清晨的空气里便多了几分神秘又温柔的气息。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花长春脸上。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紧了,翻了个身蜷着不动,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来。用早已备好的温水擦了脸,穿戴整齐后,才慢慢推开房门。

      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早食。花长春坐下细嚼慢咽,却没什么胃口。如今的浮风城早已不复往日繁华,连每日的吃食都变得简单素净。

      “小欢,我娘今日如何?”阿爹刚走时,娘亲时常发病,总要靠药物才能稳住心神。

      小欢想起前些天夫人疯了似的寻找城主,至今仍觉得头皮发麻。府里人修为都不及夫人,根本拦不住,最后还是夫人耗尽了力气才歇下来。她定了定神回道:“回少爷,夫人连吃了三服药后,已有七八天没再犯过了。”

      花长春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缓缓落下——这该是好转的迹象了。

      “对了少爷,今早听闻徐少爷昨日回来了,还带了几位天门宗的年轻弟子,不是前些天来的那拨。”

      花长春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头顶仿佛要冒白烟。满脑子只剩下“徐少爷回来了”几个字在打转。

      其实他从未见过徐流泱。虽说两家父母交情极好,但徐流泱比他大三岁,徐伯父伯母对他管教极严,常年埋首修炼,十三岁便独自拜师去了天门宗,甚少回浮风城。而花长春自小体弱,常年卧病在床,稍大些才敢出门走动,两人竟是从未照面。

      可他早听过徐流泱的名声:三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十三岁时被各大宗门争相抢夺……再想到那纸突如其来的婚书,花长春脸上的热度就降不下来,心里也乱糟糟的有些别扭。

      他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今日城里的伤员怎么样了?”

      “情况稳些了。”小欢看了看他的神色,见没露出低落,才继续道,“只是城主不在了,城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恐怕,是要散城了。”她说完,脸色也沉了下去。

      花长春沉默着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他转身去了炼丹房。近来总心慌得厉害,只有练完丹后,才能稍稍安下心来。

      等从炼丹房出来时,天色已暗。花长春这才觉出饿,刚回院里,就见一个小厮急匆匆跑来,声音都带着颤:“少爷!快去清和院!夫人她……夫人快不行了!”

      清和院原是一片池塘,当年阿爹为讨娘亲欢喜,特意在塘上建了这座院子,本是极美的地方。

      花长春心里“咯噔”一下,脚步踉跄地往清和院跑,心里不住祈祷:娘亲一定没事,定是小厮性子急,把事情说重了。

      可越急,脚步越沉。冲进房门的瞬间,他看见娘亲正费力地朝他望来,那双往日里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涣散。花长春的眼眶瞬间红了,扑到床边,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娘!”

      “长春,不哭……”颜艺溪抬手,怜爱地擦去他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羽毛,“娘没事,只是……娘想你爹爹了,想去陪陪他。”

      “我不要!娘你别走!”花长春埋头在她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

      “娘也想陪你啊……”颜艺溪抚摸着他的头发,心口的剧痛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她强撑着安抚怀里的孩子,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手快要垂下时,花长春猛地抬起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眼睁睁看着娘亲的眼睛慢慢闭上,花长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没注意到,屋里早已站了不少人。在他倒下的瞬间,徐流泱快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流泱,这便是你的未婚夫。”徐长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要好好照顾长春。先送他回房休息吧。”

      “嗯。”徐流泱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稳步走向自己暂歇的房间。

      将人放到床上,他才看清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一张柔和白皙的小脸,眼睛肿得像核桃,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徐流泱站了片刻,转身去料理颜艺溪的后事。

      他想起昨日花夫人对他说的话。那时她还能勉强坐起,拉着他的手含泪嘱托:“流泱,我知道这对不住你。本也没指望你与长春的婚事能成,我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只是……求你平日里多照拂他些,别让人欺负了去。”

      “花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徐流泱当时是这样郑重回答的。

      颜艺溪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轻轻说了声“谢谢”。

      夜里,徐流泱回到房间,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他在桌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木盒——与花长春那日见到的一模一样。打开后,里面也是一纸婚书,与花长春那纸一字不差,仿佛复刻而来。只是花长春的是玉镯,他的却是一枚玉佩,珠圆玉润,白璧无瑕,精致得很。

      徐流泱将东西收好,走到旁边的榻上闭目修炼。

      次日清晨,花长春猛地惊醒,踉跄着去开门,差点撞到人,慌忙后退了几步。

      抬头望去,眼前是个扎着高马尾的俊美男子,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比自己足足高出半个头。不知为何,花长春看着他,心里竟有些异样的悸动。

      他定了定神,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不知公子是?”

      “在下徐流泱。”对方看着他干净透彻的眸子,缓缓道,“昨日你晕倒了,我便将你送回了房间。”

      “徐流泱……”花长春念着这个名字,猛地想起娘亲,急道,“我娘呢?她怎么样了?”

      徐流泱不忍看他,转过头低声道:“昨日我们已料理了花夫人的后事……我现在带你过去。”

      花长春只觉双腿发软,差点栽倒在地,被徐流泱一把扶住才站稳。他声音发颤:“好,你带我去。”

      接下来的两天,花长春守在父母灵堂,浑浑噩噩的。饭会按时吃,吃完了,就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直到第三天,他才稍稍缓过神,想着出府看看,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徐流泱。

      分别不过三日,再见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花长春愣在原地,倒是徐流泱先开了口:“长春。”

      听到这声唤,花长春脸颊微红,有些别扭地应道:“嗯……怎、怎么了?”

      “过两天我要回宗门,想带你一起走。”徐流泱说得直白。

      “带我?”花长春愣住了,心里冒出个疑问——我也能去天门宗吗?却没敢问出口。

      “嗯。”徐流泱点头,“这里的人都会搬走。”

      “搬走?”花长春不解,“不是已经开始修缮了吗?”

      “妖兽暴动的缘由还没查清,这里不安全。”徐流泱看着他,“过两天跟我回宗门,好吗?”

      隔了片刻,他又补充道:“我会照顾好你的。”

      花长春脑子里“嗡”的一声,脱口问道:“你是要……和我结成道侣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流泱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这样也好,省得日后不清不楚。他坦然道:“不结道侣。我会像对弟弟一样照顾你。”

      “哦……好的。”花长春懊恼地应着,转身就跑,“那哥哥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徐流泱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哥哥”两个字,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并不讨厌。

      城里的人越来越少,连徐长老他们也陆续离开了。

      花长春背着个小包袱走出花府,就见柳絮言四人正望着他,身后还跟着徐流泱。他转头看向徐流泱,对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对那四人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这话本是单纯的询问,听在四人耳里,却像带着几分不欢迎。

      “啊?我们不一起回去吗?”柳絮言疑惑地问。

      楚章也笑眯眯地附和:“对啊,我们不是一路的吗?”

      “嗯,走吧。”徐流泱拉起花长春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上刚从储物袋取出的飞舟。

      花长春心里暗笑,原来不是不对付,是自己想多了。

      路小水看到飞舟,眼睛都亮了。他和大师兄都是从穷村子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飞舟在他眼里可是顶金贵的东西。他装作从容不迫地走上船,暗地里却拉着河津义的袖子小声激动:“我们要坐飞舟耶!我都没坐过!”

      河津义低声道:“以后我给你买个更大的。”

      路小水没理他的大话,只顾着打量飞舟——船头是栩栩如生的龙头,船身通体金黄,像是用纯金打造的,贵气逼人。

      柳絮言和楚章倒不意外,他们出身大家族,什么珍宝没见过。

      “到了天门宗,我会给你找个内门弟子的令牌。”徐流泱一边带花长春往船舱走,一边细细叮嘱,“每日可以跟着内门弟子去听课,宗门有专门的食堂,那里的吃食……”

      他竟真的像对待弟弟般,事无巨细地说着天门宗的日常和规矩。花长春原以为他是个寡言的人,没想到从相识到现在,他说的话比自己还要多。

      到了房门口,徐流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进去吧。”

      花长春刚才听得出了神,被他突然一转脸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应道:“啊,到了?那哥哥我先进去了,哥哥也早点休息。”他对着徐流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又听见“哥哥”两个字,徐流泱心头微动,本想让他别这么叫,可低头对上那张笑盈盈的小脸,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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