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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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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处企图恢复的方舟遗骸突然轰炸,碎石火光间,一辆白色摩托车飞驰而来。
摩托车引擎轰鸣,银发少年猛地一拧油门,车身如银色闪电般冲出。与此同时,被炸起的残骸正燃烧着坠落,而尹雨纹的粒子炮已经蓄能完毕——
"姐!我把他炸了,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
一道银色流光从地面直射天际,少年骑着摩托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车胎擦过空气竟迸发出火星。摩托的尾气筒突然喷出火来,载着他直冲传送门,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三人面前,防风镜滑落,露出一双和尹雨纹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白眼瞳。
"小辰……?"尹雨纹的机械臂粒子炮瞬间熄火,声音罕见地卡壳了。
“打架为什么不带我,"少年委屈地说,揪揪尹雨纹的衣角,"我也可以帮忙的……"
尹雨纹瞪起眼,厉声呵斥。
“谁让你来的!啊!你才多大!前两天刚摸到首领的位置就觉得自己很行吗!要不是族里狼小子都让着你这个小孩,你能当上首领吗?”
空气突然安静。
"回去,立刻,看好领地。"尹雨纹认真地挥手,"你以为族里的野狼就光看着我们闹?"
她突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型投影,显示着全球各地的红点正一个接一个亮起。
"银月女皇的遗产,不是只有我能继承。"她冷哼一声,"不过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尹辰的脸,到处是还未结痂的伤口,最终叹了口气。
"……先回去吧。"
尹辰眼睛暗淡下去:"我知道了。"
夜风呼啸,城市在下方渐渐远去。而在血库之中,尹雨纹眼中红光闪烁,看着一个又一个灭掉的势力,最终归于平静。
“小雨纹,你其实可以用更委婉一点的语气劝他回去的……小辰也才刚刚十二岁,还是个狼崽子呢……”裴逸铭小声说。
“不该做的他就不能做,他既然当了首领,就不能置之不理这些叛变的势力,这是他积攒经验和族人信任的最好方式,而不是跟我这种杂种一样天天在外面飘。”尹雨纹冷冷地说,关闭屏幕,向血库深处走去,刹那间,与之前那个开着玩笑哼着歌的女孩截然不同。
“可……”裴逸铭还想继续说,却被尹雨纹一句噎住。
“你也是老二,看来你哥还是把你养地太好了。”
“……”他只是想同情一下这位命苦的少年。
裴逸研快步走上前,跟在尹雨纹背后,回头撇了某位被怼的弟弟一眼,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真服了这对变态了。”裴逸铭暗骂一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银色冷光在无菌走廊里流淌。三人脚步声穿过气密门,这里的气温永远维持在4℃,这是鲜血最安分的温度。那些镶嵌在墙体里的储血柜如蜂巢一般,如果凑近观察,能看见四百毫升血袋在防爆玻璃后微微晃动,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暗红蝴蝶。
每袋血标签上都印着采集日期和血型,有些还标注着特殊符号——那些是豢养血奴的编号,他们的血里总带着贵族们偏爱的杜松子香。
最里间的冷冻舱藏着年代久远的藏品,千年前的血凝结成玛瑙般的血晶,标签上用花体字写着"非濒临死亡状态不可使用"。尹雨纹伸手擦拭霜雾时,冷藏系统突然发出滴答声,仿佛那些沉睡的血液正在玻璃后计算着保质期。
“怎么这么多?”裴二不禁疑惑。
“多你们也不能用,这是狼人专用血。”尹雨纹白了他一眼。
“你妈为什么要屯这玩意?她不是人类吗?”好奇宝宝裴二发问。
“不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自己去打工了,偶尔回来也见不了几次面。估计全是骗我的,之后又将尹辰扔给我照顾,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颇为无语地回答。
狼人与吸血鬼世代为敌,关系却在这一代有所缓和——吸血鬼统领裴家因身上的守棺人血脉被灭族,只有裴家两兄弟活下来,狼族好斗,分支错综复杂,在旧狼王洛维落势后分裂愈加严重,当狼族将要四分五裂之时,突然杀出来个尹雨纹,一举取下众反叛势力的首级,成为新狼王,最令人不解的是,这位狼王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将狼王之位给了弟弟尹辰,自己一个人东飘西飘,整日不见踪影。
“那你以前知道你是狼人嘛,就是在你认识我哥之前。”裴二又问。平日他基本上见不着尹雨纹,自家大哥又不理他。
“关你屁事。”尹雨纹有些不耐烦了,抛下一句话,开始修改血库的程序。
……
雨水顺着巷道的砖墙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尹辰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右手反握的匕首在路灯下泛着蓝光。十二岁的身体紧绷如弓,黑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
"六个。"他抖抖露出的狼耳,轻轻低喃。
舌尖舔过狼牙,尝到了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第一个叛逃者从拐角扑来时,他像猫科动物般矮身旋转,匕首自下而上划开对方的腹股沟。温热的血溅在下巴上,比雨水更黏稠。
"左边!"
第二人持钢管横扫,尹辰后仰避开的瞬间,十岁时的记忆碎片突然闪现——训练场上木棍破空的呼啸,肋骨断裂的脆响,姐姐冰冷的声音:"疼痛是最好的老师。"
钢管擦过额角,带出一串血珠。他趁机突进,左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同时匕首精准刺入第三肋间隙。持钢管的魁梧男人瞪大眼睛,似乎难以相信这个少年能如此熟练地找到心脏的位置。
“是头狼还用钢管,丢脸。”他丢下一句话。
第三人从背后锁喉时,他闻到了廉价古龙水混合汗酸的味道。他猛然向后撞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对方鼻梁上。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颅骨传来,令人作呕的熟悉。十岁生日那天,姐姐送给了他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命令他与另一个血族叛徒决斗。那个白发男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来着?
尹辰旋身肘击,听到颈椎错位的声响。第四人从防火梯跃下,靴子直踹向他胸口。少年就地翻滚,匕首划过对方跟腱。惨叫声中,他想起姐姐摸他脑袋时的温度——训练后鼓励般的轻轻一派,那0.3秒的触碰,像烙铁般在他神经末梢留下灼痕。
"还剩两个。"
第五人很聪明,始终保持着攻击距离。蝴蝶刀在他指间翻飞,刀光织成一张银网。他突然前冲,在对方后撤时甩出匕首。刀尖没入咽喉的瞬间,他恍惚看见姐姐微笑时露出的小尖牙——那颗小小的,尖锐的犬齿。
最后的伏击者是个大块头,戴着指虎的拳头有砂锅大。尹辰侧头避开直拳,指虎擦过耳廓,火辣辣的痛。大块头趁机抱住他的腰,将他重重摔在积水的路面上。后背着地的剧痛让视野发黑,雨水灌进鼻腔。恍惚间他听见姐姐在问:"你知道为什么要战斗吗?为了活下去。"
尹辰的指尖摸到了落地的匕首。当大块头举起拳头时,他如毒蛇般突刺,刀刃从下颌贯入颅腔。喷涌的鲜血在雨水中绽开一朵巨大的花。
喘息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尹辰跪在血水中,看着涟漪里自己破碎的倒影。十二岁的脸庞沾满血迹,只有眼睛异常明亮——那里燃烧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火焰。
还剩一个势力,尹辰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