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明天》无忧川

5、谢谢老妈的嫁妆 【3、

　　【3、2、1——净化程序启动】

　　整艘方舟剧烈震颤，银白金属表面浮现出无数幽蓝纹路，如同血管般向尹雨纹汇聚。她的光翼舒展到极致，每一片羽翼都开始落下细碎的光尘。裴逸研半跪在地，颈侧的咬痕泛着银蓝微光，他发现自己的蝠翼正在褪去黑色，逐渐转化成与尹雨纹相似的光翼形态。

　　"你疯了吗？"他抓住她的手腕，"反向输血会加速你的觉醒！"

　　尹雨纹的瞳孔已经变成完全的银白色，嘴角却扬起熟悉的弧度："五年前我从火场把你扒拉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嫌我疯？"她指尖轻点裴逸研眉心，一段被篡改的记忆轰然解锁——

　　燃烧的裴氏古堡里，十五岁的裴逸研蜷缩在封印阵中央，皮肤爬满暗红荆棘。银发少女徒手撕开结界，荆棘在触碰她的瞬间全部枯萎。

　　"别怕，"满脸血污的少女背起他，"我带你去找守棺人。"

　　裴逸研有些抑制不住发抖："那时候的你是......"

　　"是净化装置。"尹雨纹的光翼突然收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无数银色光粒从她体内析出，透过彩窗射向城市每个角落。被寄生的人们纷纷倒地，暗红荆棘在银光中化为灰烬。“我妈好像之前把所有参与者的这一段记忆都改了，我自己都不记得！”

　　洛维残留的意志在空气中尖啸："不可能！银月女皇的基因应该——"

　　"应该充满杀戮欲望？"尹雨纹抬手凝聚出巨型光弓，箭矢却突然转向天空，

　　"可惜我继承的是她最后的人性。"

　　银箭贯穿云层，血月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伪装褪去后露出真正的月亮。

　　整座城市的变异瞬间停滞。

　　机械女声突然插话：【警告，方舟启动终极防御】

　　整艘战舰开始坍缩，金属墙壁像活物般蠕动。裴逸研抱起尹雨纹冲向出口："这破船要自爆了！"

　　"等等。"尹雨纹突然指向舰桥深处，"那里……"

　　透过扭曲的金属缝隙，可见一具水晶棺正在缓缓升起。棺中躺着与尹雨纹面容相同的银发女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嘴角带着安宁的微笑。

　　"妈妈......"尹雨纹挣脱裴逸研的怀抱，却被突然出现的力场挡住。水晶棺上方浮现全息投影：

　　【检测：银月女皇存活率0.0001%，建议执行临终程序】

　　裴逸研突然捂住尹雨纹的眼睛："别看！这只是你妈设置千万个分身的一个！"但已经晚了——棺中女子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银色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全部涌向尹雨纹颈后的印记。

　　“啊啊啊……啊啊……”记忆猛的涌入大脑，尹雨纹痛苦地捂住头部，她的大脑在短时间接受了太多东西了。

　　剧痛中，最后的记忆碎片终于归位：银月女皇在自我封印前，将尚未被污染的灵魂碎片封入女儿体内。三百年来，正是这点人性碎片在抑制净化装置的完全觉醒。

　　"原来你一直......"尹雨纹跪倒在地，泪水砸在金属地面上长出的细小银花。裴逸研的蝠翼恢复神秘的黑色，轻轻笼罩住她颤抖的肩膀，一点点将力量还给她。

　　方舟崩塌的轰鸣声中，他贴在她耳边，用他独有的清冷语气说："回家了。”

　　这次，我带你回去。

　　晨光穿透云层时，城市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人们茫然地站在街道上，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有钟楼顶端的巨大爪痕，和教堂废墟中偶尔闪过的银光，证明某个存在曾降临过。

　　某条小巷里，尹雨纹正在给裴逸研包扎手臂："所以守棺人其实就是人形充电宝？"

　　"是共生契约载体。"裴逸研捏碎第十三个空血袋，"你刚才吃掉的库存够普通血族用三年。"

　　"嫌我吃得多？"尹雨纹突然把他按在墙上，"不知道谁小时候......”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巷口。一个浑身湿透的裴逸铭正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

　　“你俩有完没完！”裴逸铭气急败坏地说，“你俩牛，你俩直接跳了，我在前边开飞机，为了下边儿那群绵羊，老子开海里去了！！！”

　　“那也是你菜，”尹雨纹毫不留情地吐槽“本小姐当年开哈雷，摩托掉粪坑里了我身上连味都没有，傻缺。”

　　“所以你俩就不管我死活了？我可是个弱小无助可怜兮兮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男孩！！！”裴逸铭故作虚弱地说。

　　人类已被血族军队催眠并转移了，大地上全是方舟的遗骸，电光，火光交织，在角落燃起短暂的烟花。

　　裴逸铭话音未落，巷子深处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三人同时绷紧神经，只见一只机械残臂从废墟中伸出，指尖还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方舟的追踪器！"裴逸研一把扯下领带缠住机械臂，暗红血液顺着布料渗入金属缝隙，"洛维的残存程序还在运作。"

　　“尼玛！”尹雨纹一声怒号，光翼瞬间展开，却在下一秒剧烈晃动。她踉跄着扶住墙壁，银白瞳孔里数据流疯狂闪烁："不对...母亲的数据在重组..."

　　只见尹雨纹后颈的银月印记正在融化，液态金属顺着脊椎流淌，在她光翼根部凝结成诡异的机械结构。远处钟楼的爪痕突然亮起蓝光，与印记形成共振。

　　裴逸研的蝠翼猛地暴涨，将尹雨纹严实包裹。黑色羽翼内侧浮现出古老的血族符文，与机械蓝光激烈对抗。"共生契约在反噬，"他咬破手指按在尹雨纹眉心，"当年守棺人给你的不只是充电功能。"

　　我活着，你就不能死。

　　巷口积水突然沸腾，无数银蓝色纳米虫破水而出。裴逸铭抄起生锈的铁管当空一划，竟划出带着焦糊味的电弧："焯！这些玩意还能放电！"

　　"因为这是进阶的复制神器。"尹雨纹突然推开裴逸研，机械化的右手直接插入纳米虫群。她的声音开始夹杂电子音："我妈...在通过它们...收集战斗数据...都别出招…她现在…是银月背光的那一面！呸！这他妈是洛维的入侵系统！焯，本小姐的脑子！"

　　整座城市的玻璃同时炸裂，碎片在空中聚集成巨大的棱镜。阳光被折射成致命光束，三人原先站立的地面瞬间出现蜂窝状的灼痕。裴逸铭的衬衫下摆突然着火："淦！老子新买的衣服！"

　　"闭嘴！"裴逸研甩出三枚银币，硬币在飞行中展开成电磁屏障。他拽过尹雨纹的机械手按在屏障上："用你的权限覆盖指令！"

　　尹雨纹的银发无风自动，发梢竟生长出细小的数据线。当她的机械手接触屏障瞬间，全城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闪现银月徽记。空中棱镜突然调转方向，将光束射向云端某处。

　　"找到你了。"尹雨纹的眼睛微眯，嘴角扬起的冷笑，"躲在近地轨道很聪明？在我胳膊上装摄像头很好玩？可惜..."她突然扯断自己机械化的右臂，"...我妈没教过你断网战术吗？"

　　断裂处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银蓝色的光粒子洪流。这些粒子逆着重力冲上云霄，在平流层形成巨大的电磁风暴。随着令人牙酸的电流声，隐形的轨道空间站被迫现形，表面覆盖着与尹雨纹后颈相同的金属纹路。

　　裴逸铭目瞪口呆地看着开始解体的空间站："等等！那上面是不是有..."

　　"三百年份的血库传送门。"裴逸研突然展开蝠翼，"抓紧我。"

　　三人冲天而起的瞬间，尹雨纹残存的机械臂突然变形消散，化作纤细洁白的小臂。她对着下坠的残骸露出虎牙："谢啦，老妈的嫁妆~"

　　城市另一端，某个正在修理摩托车的身影突然抬头。防风镜下，与尹雨纹如出一辙的银白瞳孔微微收缩："臭丫头..."她拧紧最后一个螺丝，油箱上银月徽记一闪而逝，"...比你妈当年还能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