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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一,裴二,尹三   尹雨纹 ...

  •   尹雨纹踏着轻快的步子,一蹦一跳地走在大街上,她剥了一颗棒棒糖,噎进嘴里,用犬齿咬住棒棒糖的塑料柄,糖球在口腔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薄荷蓝的糖果在唇齿间游走,每当她咧开嘴笑时,总能看到被染成靛蓝色的虎牙。校服领口沾着星星点点的糖渣,随着喉结滚动,融化的糖液滑过叛逆期特有的尖锐棱角。

      她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脚下的井盖,警惕的四处环视,确定四周无人后,掀起井盖,纵身跃下。

      黑暗瞬间将尹雨纹包围,发带被铁丝勾掉,碎发被静电撩起,在耳后结成蛛网般的暗纹。书包被一块凸出的水泥块一挡,精确地落入另一个滑道,校服外套被强风吹下,在她轻盈地落下时,一件白色披风慢慢落在她的小白衬衫上,包围住少女。

      她的肩线像是被春雪覆盖的山脊,薄绸衬衫下透出莹润的微光。锁骨凹陷处盛着半片黄昏,随着呼吸起伏时,仿佛有碎银在丝绸褶皱间流淌。

      整面孔雀石墙板泛着天鹅绒质地的暗绿,细金线拼嵌的鸢尾花纹在阴影里呼吸,像沉睡巨兽鳞甲上的古老图腾。

      深胡桃木护墙板接缝处,暗铜色金属压条流动着哑光,与穹顶垂落的黑曜石吊灯形成隐秘的光谱共振。那些棱柱切割得极其克制,只在特定角度泄露一线星芒,恰巧照亮壁炉上方残缺的盾形徽章——蓝钢锻造的荆棘环咬住一颗鸽血石,裂纹里凝固着十五世纪淬火时的叹息。

      墨玉色丝绒长毯吞没了足音,两侧包铜立柱表面覆着层时光沁出的幽蓝。半开的鎏金门扉后,整墙威尼斯水晶镜将空间延展成虚实交错的迷宫,每块镜面接缝都镶嵌着钝化的银质藤蔓,让万千倒影都蒙上雾月般的薄翳。

      空气里悬浮着冷杉与雪松油脂混合的暗香,来自北墙整排黑檀木陈列柜。那些天鹅绒衬里的方格中,陨铁锻造的罗马头盔泛着石墨色冷光,拜占庭金币在丝绒凹陷处聚成沉默的星群,而最深处那柄未开刃的仪式长剑,鞘身蒙着的鲛皮正在吸收三个世纪的光阴。

      “我回来了”声音在古堡见回响,尹雨纹伸手将裤子口袋中的优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绕着,另一只手随意将额前的碎发撇到耳后。

      “这边!”一个同样穿着披风的俊美男子从角落的间房内探出脑袋。

      他的发梢如黑天鹅绒帷幕轻轻摇曳,暗光流转间隐约可见深褐发丝里藏着的琥珀脉络,那卷曲的弧度像未驯服的野马鬃毛般蓬勃,可过白的皮肤又使他增添了一丝冷意。

      尹雨纹抬腿走去,披风的下摆轻轻飘起,露出内部的一个“裴”字,又用红线绣成了另一行字“代号:明天”

      “喂,裴逸铭,你要这白领的U盘干什么,本小姐还以为多机密呢,那人一下子就吓趴下了。”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猜这里面有什么?”卷发男子坏笑着说。

      “这里边能有啥,你这种垃圾的紧急任务和你一样无聊。”

      “诶,你咋还人身攻击呢,跟谁学的,一天天不学点好,小爷好歹也是你哥!”裴逸铭一下子坐起来,瞪着眼给尹雨纹说教。

      “屁,你能成我哥全沾你哥的光!”两人毫不留情地掐起来。

      “切,不跟你这丫头计较!”裴逸铭眼看掐不过,搬着椅子挪到了电脑前。

      显示屏的冷光里,飞舞的手指在键帽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像十只细长的蜘蛛在机械森林里疯狂织网。

      “OK,过来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裴逸铭一把将尹雨纹拉过来,颇为亲密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显示屏前。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卧槽!”尹雨纹满脸的不耐烦瞬间变成震惊。“这死白领从哪搞到的!快快快快,发我发我!”她掐住裴逸铭的脖子,狠狠地晃着。

      照片上站着一男一女和一个小男孩,女人和男人机械地笑着,小男孩面无表情,微卷的头发半挡住眼睛,露出眼底的一点红。

      一切都显得和谐又诡异。

      “这两个人是我哥的养父母,看起来像NPC是因为他们‘两个有裴逸研这个孩子’的记忆是被我们家族的上一代强行注入的,你懂吧?”裴逸铭摸摸鼻子说,眼神飘忽不定,似在寻找自家大哥的跟踪痕迹。

      “但他不是在刚送到寄养家庭就……杀了他们吗?”尹雨纹沉默了一下,说出这段可怕的回忆。“那你也敢让我杀!?你找死啊!”

      “嘶……是这样没错,但这个男的活下来了,原因是他之前做过慈善,而受益的……是你。”裴逸铭没有找到任何自家大哥来过的痕迹,松了口气似的给她说。

      尹雨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奇怪,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开始记事儿时裴逸研就出现在她身边了,“有点扯。我不记得了。”她缓缓道。

      不可能吧?她想。

      尹雨纹在裴逸铭的房间呆了没多久就出来了,自看见裴逸研儿时的模样,她就开始不舒服了:他到底还要背着我干多少事。

      她走在古堡中,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但当她走的一间宅邸门前时,她停下了。

      那扇门立在走廊尽头,橡木的躯体裹着意大利黑漆,吞没了所有光线。黄铜把手经年累月地被掌心油脂滋养,竟生出一种类似琥珀的润泽。门楣上嵌着块鎏金铭牌,德文花体字的尾笔像把出鞘的匕首。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响很怪,仿佛敲的不是木头,而是某种更为稠密的物质。三长两短——这是规矩。门后传来窸窣声,像钢笔滑过羊皮纸,又像西装料子摩擦的声音。

      “醒了吗?”尹雨纹轻声问。

      裴逸研正常这个点应该已经起床了——他是个标准的夜猫子。

      门轴转动时毫无声息,瑞士钟表匠调校的铰链含着液态汞般的顺滑,门框包着0.8毫米的铂金边,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手术器械的冷光。

      尹雨纹抬腿进入。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锁舌弹出"咔嗒"一声。这声音被设计师特意保留,像保险柜最后一道机关咬合时的公证。门缝里漏出古堡略潮的气息戛然而止,连同那些老鼠的只言片语,统统被掐断在包着隔音棉的门腔之中。她一直向里走,一直走到卧室。

      只见一个黑发微卷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下半身被浴巾包着,丝毫不露片点儿肌肤,抬着手臂,正在吹头发。与裴逸铭十二分相像的俊脸如上帝用刻刀一刀一刀刻成的艺术品。当他抬起眼皮看向尹雨纹时,那双红瞳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

      黑发赤瞳,强者的象征。

      “怎么不多睡会儿,你一天也睡不了四个小时吧!”尹雨纹一半说着,一边拿过裴逸研手中的白浴巾,认真地给他擦着头发。

      “醒了,就起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嘴里吐出,冷意随着弥漫。

      “放屁,明明就没睡醒。本小姐跟了你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吗?”尹雨纹猛的弹了一下他的脑袋,“等我擦干头发就去睡觉,听见了吗?啊?”

      尹雨纹仔细地擦着他的头发,速度却丝毫不慢。“好了,去睡觉!”

      “不去,今天有事。”裴逸研像机器一样又吐出几个字。

      “有屁,我帮你干,你去睡觉,你这么个熬法,早晚猝死!”某只小兽瞬间炸毛。

      裴逸研盯着尹雨纹纯黑的眼睛看,却跌入了那一滩浓稠的墨色中。他的睫毛颤了颤,认输似的看向一边,向后重新躺在床上。

      尹雨纹给他提上被子,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啥用——裴逸研感觉不到冷。她转身欲走,可手腕被突然拉住,下一秒,直接跌在他的身上。

      裴逸研猛的一翻身,尹雨纹就被他压在身下,懵懵地看着他。

      “怎么了……嘶……”尹雨纹发出疑问,但突然被裴逸研咬住脖子。暗红的血珠刚渗出就被覆上冰冷的舌,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粘稠得如同搅动蜂蜜。他的尖齿在伤口中缓慢旋转,像两把雕琢大理石的凿子,每推进半毫米都精准避开致命血管。尹雨纹能清晰感知血液被吮吸的路径——先是表层的毛细血管像早春融雪般消解,而后深层动脉开始震颤,仿佛有夜莺在血管壁上啄开玫瑰花苞。

      “好啦好啦,我快被你吸干了。”尹雨纹略有无奈地说,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低头看时,男人已松开她,静静地躺在一边睡着了,留下的两个牙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晚安,我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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