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成瘾 ...

  •   话落,谢宁玉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商人行商,最重要的,自然是结合敏锐的市场嗅觉将货物全部卖出去。

      这几日她与裴故的婚约传得满城都是,商贩自会想办法把东西往上靠一靠,配套吉利的说辞,诱导买家将东西买回去。

      这本意自然是好的,可惜遇上了不知怎的微服来民间的崇祈。

      她看不惯自己,听着商贩推销糕点时还总提起这茬子事,自然不满。那两三个为了推销而优惠的铜板于她而言更是如同一种羞辱,怒极反讥,的确是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一贯作风。

      可惜,这里是讲人情世故的市集,不是等级宫规森严的皇宫。

      她这番言论并未引起大家的共情不说,还引来不少刻薄的反讥。

      “呦呦呦,我当这谁呢,人家公主订婚,你搁这儿又蹦又跳做什么?”

      “我看啊,就是不识好歹,那王大娘家糕点铺子的生意一向是这条街最好的,给你优惠还看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瞧她那衣服,穿得也不差啊,别是哪家嫉妒昭梧公主的小姐,在家不得意,跑出来借着公主的名头撒野。”

      ……

      此起彼伏的奚落,听得崇祈是面红耳赤,嘴上一直念叨“大胆,大胆”。

      可除此之外,竟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出宫之前母妃是如何嘱咐的她可还记得,因为谢宁玉那死丫头,现在皇室在民间的风言风语本就传得沸沸扬扬,好容易裴故与她结亲压下去些许舆论风波,要是因为中间任性在市集爆出身份,会引来何等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思及此,再加上宋少卿拉着她手低声劝慰,崇祈心里对谢宁玉的愤恨再次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过得比本公主还好?

      凭什么她前脚跟宋少卿退婚,后脚便能跟那般光风霁月的男子在一起?

      想到那日大殿上见到的裴故,清冷绝尘,贵不可言,便是父皇也要给三分薄面。

      可这样的人,却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求娶谢宁玉。

      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只求一道圣旨。

      想到这儿,保养极好的指甲已然深深地嵌入掌心,那双原本还算得上漂亮的眼睛也被嫉妒愤怒所扭曲,最终只能在一片讽刺声中,被宋少卿低着头拉走。

      “啧。”

      目睹这一切的谢宁玉轻咂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崇祈讨厌我什么。”

      她看着少女消失在人流的方向,发出疑问,只是不知是在等裴故解答,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于这位娇蛮的公主,最初相识的记忆近乎于零,再往后进宫却一直是交恶不断。

      谢宁玉自认不算个难相与的人,同年龄段的世家贵女,虽说如温时序般交好的甚少,却也少有跟崇祈一般交恶至此的,而归其原因,她自己竟算是毫不知情。

      “讨厌是不需要理由的,尤其对于没什么利弊需要权衡的人来说。”

      裴故小指勾了勾她指尖,算作安抚:

      “好比我讨厌宋少卿,但事实上,我们俩并没有什么实际交际。”

      “这个说法由你来表述不成立。”

      谢宁玉皱着眉:“你不像不会权衡利弊的人。”

      “对,我不是,但不妨碍我和崇祈祷动机一致。我讨厌宋少卿,是权衡利弊后偏向你,所以为了求得你欢心恨不得将他斩草除根。至于崇祈,为什么她不可能是因为你才喜欢的宋少卿?”

      “……你总不会觉得她的选择在围着我转?”

      “你想弄明白原因,为什么不去试探试探?”

      “你很有经验?”

      “算不上,只是有的想法,你说不定用得上。”

      裴故说得认真,眼神里的色彩一点点压下来,反倒是谢宁玉不知所措,默了片刻才靠过来:

      “怎么试?”

      “你想知道?”

      “当然,好奇很久了。”

      “跟我过来。”

      裴故又拉起她,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两人身后。

      因为是出宫散心,他们走的速度不快,更像是闲庭漫步,偶尔还停下来讲几句话。

      “公……燕小姐,你别太难过,市井间百姓常年为生活所迫,泼辣精明常有,说起话来有时比朝中的大臣还刻薄,并不是针对你才说那么难听。”

      远远的,谢宁玉能听见宋少卿在宽慰崇祈,言辞恳切,话语柔和。

      可惜这些崇祈通通听不见。

      她烦闷地一门心思往前走,对于宋少卿的劝慰全然不闻,直到少年眉目柔和地把她拉住,神情里依旧带着不愤。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她谢宁玉有什么好?一个个上赶着去讨好她,也不知那狐媚子是用了什么法子。”

      “定北侯府现下与裴府亲事备受瞩目,早晨下聘,裴府又发了不少赏钱,百姓对她风评好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宋少卿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劝慰,可往日里管用的招数,在此刻却似乎更快地触了崇祈霉头。

      她眼里隐约透过一层杀意:“风评好?所以现下人人都偏着她躲着我?既如此,我反倒觉得她活着碍我的眼。”

      宋少卿被这反应吓得一愣,刚想皱起眉,却像是想到什么,又很快放下:

      “燕小姐不要一时冲动,这事说出去并不光彩。”

      “你想拦我?别忘了宋少卿,你是靠我现在才免受谢宁玉退婚风波的,要是不想现在别迁怒,你最好还是乖乖配合我。”

      说完,她不再理他,直接一甩头发,便向着远处走去。

      徒留宋少卿在原地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两人倒是把这冲突看得分明,谢宁玉没听出这谈话有什么特别,到听出来崇祈想杀了她,不由看向裴故,想要听个解释。

      “她没她表现得那般愚笨不是?”

      少年头也不抬,看着宋少卿追赶崇祈的方向,眼神显露深意。

      谢宁玉一顿,几乎是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的确,如果崇祈真的如同平常表现得那般骄横,只知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以这样清晰地思路指出自己和宋少卿的利弊关系。

      很显然,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拎不清,对于宋少卿,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

      如此看来,倒和以往所表现出的形象十分大相径庭。

      “你要这样说,我反倒更好奇为什么,我记忆里可丝毫没有跟她产生过节的时候。”

      “与其在这里纠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裴故颇有兴致地看着她,“我看你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很感兴趣。”

      直接问?

      问什么?

      崇祈为什么那么敌视她嘛?

      几乎是下意识,谢宁玉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裴故说得似乎也不无道理。

      她挑眉:“你不怕挑明后被她发现,自己和宋少卿在一起有你的推波助澜。”

      裴故哑然失笑:“我怕什么?我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至于他们俩,崇祈属于选择方,没看出来损失了什么,宋大人呢……”

      眼神幽幽地盯了谢宁玉一眼,“我想也是乐在其中。如果没记错,退婚到现在,宋府的人还没上门来向你谢过罪,不是吗?”

      “你现在在拐着弯地拉低他们在我这儿的印象嘛?”

      “是,不然只是听你提起他,我心情不虞,哪怕你们以后已经彻底没什么可能性了。”

      “你这么肯定?”

      谢宁玉起了逗弄的心思,往前一步,冲裴故笑得挑衅,“这还没成婚呢,裴大人已经规划好我往后几十年的人生了?”

      “不是规划,但对于这件事我很肯定。如果我们之间出现第二个类似宋大人的人物,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从燕京中抹除。”

      裴故从善如流地低了头,笑容和熙,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很像那种靠着自己受宠为非作歹的奸臣呢。”

      谢宁玉拍了拍他肩膀,带着些遗憾地感叹。

      后者知道这是揶揄,没有说话,任由她动作,良久后才拉开距离。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他声音有些低,说话的语速慢而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甚至干过更多令人不齿的坏事也说不定。”

      谢宁玉眨了眨眼,突兀地笑:“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自私小心眼的事一样没少干,面对得罪过自己的人又总是睚眦必报。

      这样看来,两个恶人凑一对,倒也算不错。

      起码做起坏事来,两人都算得上得心应手,届时打配合兴许还不错。

      裴故眼神微滞,良久,别过眼,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

      不管往后如何,起码此刻,裴故是真真切切感谢两年前的自己。

      尽管那时羽翼未丰,尽管那时年轻气盛,尽管那时做事草率又急躁。

      可在听到定北侯战死沙场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便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提前参与了那一年的科考。

      金榜题名的探花,归根到底,是想谋得他在谢宁玉面前的筹码。

      好在,他赢得了这场博弈。

      好在,他如今已有足够的筹码。

      好在,现下的一切正如曾经所想,心悦之人正站在身前,冲着他言笑晏晏。

      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牵起她的手,以曾经难以奢望的身份,拥她入怀。

      ——

      稍晚一些,等裴氏父母从定北侯府离开,裴故还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反倒是谢宁玉,看着寄放在商铺的大量的物件,挑了挑眉:

      “看来裴府的家底比我想的要厚。”

      “裴府的不清楚,我的话,欢迎你随时挥霍。”

      裴故眯着眼,从绣娘端来的木盘上拿起一个簪子,上面蓝色的珠玉碰撞,会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如何?”

      他问在一旁任绣娘动手的谢宁玉,后者坐在铜镜前,轻飘飘看了一眼:“好看,但我不喜欢。”

      “也不是给你的。”

      裴故逗她,看着眸里起了危险之色,目的达成,便叫人把它一起包了起来:“我虽还没入府,不能直接去参拜你父兄。但你的家人,总该先见一见。”

      “你说阿姐他们?”

      谢宁玉轻笑,脸上染了几分神秘:“你怎么就觉得他们会想见你?”

      “是我求见尚书府三位公子小姐,当然是我想见他们,不可算秩序倒返。”

      “是。小裴大人想见人,哪有见不到的。”

      谢宁玉想起之前夜深,二人互翻后院庭墙,挑起眉,带着揶揄。

      裴故无奈,暗暗记下小姑娘有多记仇,迈着步子到跟前,屏退这铺子左右绣娘,只留下他们:

      “那便算臣求求公主,劳驾帮个忙,让我见见他们。”

      他弯腰凑近,两张脸隔得有些近,谢宁玉下意识地想退,被大手摁住了后脑勺,距离只得被固定。

      如此,让她难免想起那一日的深吻,被固定住的头不敢乱看,偏偏视线里还都是那张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眯眼警告:“你在威胁我?”

      裴故又慢慢凑近几分,表情无辜:“臣在求公主垂怜,给臣这个机会。”

      “卑鄙。”

      “是。”

      “下流。”

      “……我不反对。”

      他喉头滚了滚,视线从她眼睛一寸寸下移,停在有珠峰的红唇处。

      “但能不能让我坐实?”

      谢宁玉一怔,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侵身覆下,距离不过鼻息之间,就此停住。

      接着就是有意无意的试探,一点点,一点点地摩擦,靠近,直至于近乎无的距离。

      见她一直没反对动作,到底神色一暗,头完全低了下去,唇瓣覆盖,一片湿润温暖。

      他亲得很轻,远没有上次她主动时急躁。

      唇瓣在动作间不停摩擦,良久之后,方才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舔着上唇的玉珠。

      谢宁玉早在他覆上来前便下意识地闭眼,羽睫颤抖,口齿被他带着不自觉地打开。

      来者先是明显的一顿,而后覆在她脑后的手猛地将她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坐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裴故,她被放在少年的腿上,被迫仰着头,紧紧的依附。

      谢宁玉被吓了一跳,眼睛睁开,正对上裴故那双微眯的眸子,满是旖旎的缱绻,似乎整个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个。

      滚烫的情愫热得她一颤,原本轻舔的吻也变得有些粗重,来人长驱直入,原有的柔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占有。

      她半带裹挟地回应,良久,嘤咛一声,他这才放开,又变回小心翼翼地轻柔,大手摸向她红透的耳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放开,整个人如释重负,趴在他肩头小口喘着气。

      “我总有一天会咬死你。”

      许是不愤,她带着些怨怼地冲她放狠话,后者轻笑,笑声愉悦又带着挑衅,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

      “那我拭目以待。”

      “……变态。”

      “你说得对。”

      他附和着她的话,良久,才又轻轻问道:

      “阿玉呢?现在能给我这个面子了吗?”

      “……则述哥哥公务忙,我不确定他这些日子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约了天香局今日的位置。”

      裴故像是早有所料,善解人意地开口。

      谢宁玉闻言瞪他:“你早就想好了今天会把他们约出来,还假惺惺问我,虚伪。”

      “你说得对。”

      裴故还是应和,但跟着又挑眉:“不过我不止约了今天,从此刻到我们婚期那一日,我都约了包厢。”

      他想,如果她不垂怜自己,那便只能由自己厚着脸皮去请。

      总归谢宁玉在乎的人,他没道理不礼数周全地一一拜过,再恭恭敬敬地奉为上座。

      熟料,谢宁玉听到这话却是轻嗤,唇靠近他耳边评价:

      “心机深沉。”

      “是。”

      裴故还是照单全收,笑着看她:“那我成功了吗?”

      比起第一次在醉满楼,这一次的谢宁玉显然要更放得开,尽管耳尖依旧通红,却已然能直起身看他,神色自然,宣告结果:

      “你赢了。”

      裴故不自觉地靠近,但想到什么,还是克制地只拿鼻尖蹭她:

      “谢谢公主垂爱。”

      一举一动,比起刚见面时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权臣,更像是一条期待施舍的小犬,再朝她摇尾巴。

      “我阿弟……”

      想起温商砚,谢宁玉唇角带笑:“对你应该不会太友好。”

      提起这位,裴故略有耳闻,尚书府有名的莽撞少年,崇拜谢宁玉,梦想着浪迹江湖当刺客。

      他挑眉,记住了这句话,嘴上却没关系:“我很擅长应付小孩。”

      “你指的是裴过嘛?”

      “当然不止,我比较有耐心。”

      “看不出来。”

      谢宁玉想起先前燕京的一则传言,说的就是裴故。

      传言说,裴故高中探花后的某月,彼时还是个位置不高的燕京六品小官。

      侍书郎中家的小姐那会儿看他漂亮,送了许多女儿家的东西过去,聊表心意。

      可这项壮举还未持续半月便直接告终,这位小姐往后一提起裴故便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从原先的爱慕到而后的愤恨,传闻裴故只做了一件事。

      至于具体是什么,坊间传言显然没有进一步地打听到。

      但谢宁玉与那位小姐也算点头之交,把她的转变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其中缘故,她显然更好奇。

      岂料裴故听完后沉吟片刻,理直气壮:“我不记得了。”

      ?

      谢宁玉捏他后颈:“你必须想起来!”

      这事曾困扰她两月之久,为此她曾发誓,以后一定要挖出真相,熟料当事人竟表现得这般没记性。

      裴故皱了眉:“那位小姐姓黄?”

      “是,不过现下已经出阁,嫁给了天西的县长。”

      ……

      裴故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自然地撇过,想轻飘飘带过这个话题,却被谢宁玉威胁地捏住下巴,硬生生掰了回来。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她鼻尖蹭着少年,唇贴得极近,却始终没触上,面色显得有些平淡。

      裴故沉默片刻,半晌,搂着她腰肢的手越发收紧:“这事我让裴过解决的……他那会儿玩心大,去骗那个小姑娘说……”

      像是不安,他脸迈进谢宁玉的脖子里,带着委屈,“我是断袖。”

      ……

      谢宁玉不可置信,察觉到少年有些灼热的温度,还没来得及说话,唇已经再次被人凶狠地咬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成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暂定日更或隔日更,更新约晚间21:00 求收藏评论冒泡,会写完故事不会坑 欢迎讨论剧情指正批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