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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码 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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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阿清是什么时候给我传的简讯,当即很后悔没有在巴士上看手机。我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笨拙地按着九宫格给她回信。可是我的按键速度太慢了,又怕火车逃走,检票完后才把简讯传出去。
那一封回信简讯果然石沉大海了。
后来我在香港念了大学。期间我经常想起在西藏的那一个星期,和阿清相处的时间就像是一场梦,一切都很飘渺,只有我留下的照片和传讯界面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那天我坐在回程的火车上,是持着满腔着期待的。我以为在那一周里我在阿清身上学到很多,她的豁达,她的热烈和自由。但我错了,她像一阵风拂过我,只是在我漫漫人生路里呆了片刻。我什么都没有学到,也什么都没有改变,仍旧按照我自己的处理方式应对着生活中任何一个危机和挑战。起初我还会想到阿清,想着如果是她,面对这些糟糕的事情时她会怎么做,可是渐渐的,我把那一切全都忘了,包括她。
大二的下学期,我的母亲去世了。
书上说,人生里除自己之外的一切熟识皆是过客。可我并没有什么熟识,所有人在我的世界里都是透明色。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没有流泪,葬礼上我母亲的阿妈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毁了她心爱女儿的一生。她在母亲的棺木旁边手舞足蹈,有人将她往回拉,实际上室内的人可能都觉得她在出丑。但我没有感到很羞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悲恸、懊悔,一切都没有,那天我也像个透明人。
我静静地看着她,在想为什么是我毁了她的女儿,而不是我弟弟、我父亲。那场闹剧以她的晕倒为结尾,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回学校继续上课。时间过得很快,我照常生活着。
其实我认为人不应该拿岁月来区分年纪,而是通过事件。比如你掉了第一颗牙的时候可以称为一岁,看完第一本书的时候称为六岁,慢慢的慢慢的,等你真正失去童年的一切东西时,就能被称为成人了。
所以一个人当失去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人或物时,她就能一夜间长满白发。
我母亲的逝世,令外婆随她而去了。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广州。那里的夏天很热很潮湿,现在回想起来,我甚至很少能在记忆里寻找到属于其他季节的片段。我按部就班生活着,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我总是想着等我工作后也许就能有时间和金钱去到念书时很向往的地方去旅行了,可我很快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自五年前西藏之旅后,我再也没有开启下一段旅程。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父母很不喜欢旅行,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他们很蔑视这件事。旅行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人很多的地方到了另一个人很多的地方,还要花很多钱。
我一直是很随和的人,从来都只是等待,所以如果我没有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我第一时间不是感到遗憾,而是不再那么想做那件事了。
大概我这样平淡的人,生活也为之匹配着一直毫无波澜。
所以,当我在公车上再次收到阿清的简讯的时候,我有预感我的生活将被她彻底打破。
时隔五年,我再次和阿清联络上了,神奇的是经历信号网变迁、通讯迭代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换掉之前使用的号码。
后来阿清问我为什么不把号码换掉,我只说那是因为我的号码里存着很多人的电话,如果换掉会很麻烦。她嫌我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当即觉得我应该对她说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的回信。
她对我的说辞不满意,觉得我并不是诚心,还说我很老土,因为现在的智能手机可以一键复制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换号码根本不是难事。
好吧,我承认她比我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