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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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带着面纱？”
程怀礼转着手上的茶杯，轻抿着唇瓣。
屋内点了排排烛火，但他眼前仍是模糊不清。
“明日去了宫里，有几幅画像，你们看看和今天那几个人是否相似。”程怀礼眼睛下撇，看向床下跪着的几个人影。
宫变后，许多太监都死了，这些都是新上来的小太监，没见过那群人。
那群人出了京，应该全都被劫匪杀死在路上了，但木水不知为何一直没回来。
怀义没有消息，派去的人都没回信，也没有北蛮入侵的消息传回宫里。
程怀礼暗了暗眼睛，莫不是他们没死？
“毒下了吗？”
跪着的领头太监惶惶答道：“下在饭菜里了。”
程怀礼不满地盯着那答话的太监，这些新上来的太监不知道每天都在怕什么，问个话都唯唯诺诺，他声音沉了下去，“可亲自看见他们吃下去了？”
那小太监闻言突然满脸惊慌，脸上都冒出细汗，“人，人手不够，就，就没有...”
“蠢货！一群蠢货！”程怀礼见那太监结巴的样子就来气，“那现在还不赶紧去看！”
“是，是。”领头太监匆匆退出房间，剩下跪着的太监身子不停地颤抖。
程怀礼吐出一口气，闭上眼伸手揉着眉间，片刻后他又缓缓说道：“我不会杀你们的，毕竟你们并没有要背叛我，对吧。”
地上的太监听见上头阴森诡谲的声音，赶忙表忠心。
回想起那些公公死之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每个人又不自主地颤了颤。
房间内，七人正聚在桌前在猜测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西亚维却突然停下吃饭的动作，瞄了一眼窗外。
屠锐瞥了一眼就懂了，转了话题。
“一会去给医者点上香，舟车劳顿，让医者好好休息。”屠锐坐在中间的凳子上装腔作势。
景安宁盛懿和夏绍轩回了声“是。”
“继续吃吧，吃完回房早早休息。”
片刻后，西亚维才说道:“走了。”
说完，他拿着叉子继续扒饭。
夏绍轩顿时松了劲，软趴趴倒在椅背上，“怎么送饭时不看，吃一半了突然来监视。”
景安宁翘着腿，边吃边说：“谁知道，感觉这些太监对什么都不是很熟悉的样子，刚刚点烛火的太监竟然还找了半天这屋里的蜡烛在哪。”
夏仁泽给凤五夹着远处的菜，嘴上随意说道：“这些人都眼生，看来宫里死了不少人，这些小太监还没怎么训练就上任了。”
屠锐瞥了一眼夏仁泽给凤五夹菜的动作。
盛懿也看见夏仁泽的动作，眼睛却斜过去看了看身边的景安宁。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也打算给景安宁夹菜。
还没伸手，景安宁直接站起来，伸弯腰长胳膊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正准备坐下时看见盛懿气馁的表情，不明所以，朝他问道：“你要吗？我给你夹点。”
盛懿丧气地点了点头，将饭碗递给景安宁。
屠锐觉得有些好笑，刚要扬起嘴角就看见凤五十分自然地吃着夏仁泽夹过去的菜。
嗯？什么情况？屠锐嘴角僵住搞不清状况，她扫视一圈，在饭桌底下踢了踢夏绍轩。
怎么她不觉得奇怪吗？凤五和夏仁泽俩人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夏绍轩正闷头大口吃着饭，突然感觉腿被对面的人踹了几下。
她语气不耐烦地抬头看向西亚维：“会不会做人，吃饭的时候踹人干什么？”
说完她低下头从桌下找准西亚维的腿，抬脚踹了过去。
西亚维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又被踢了一脚，烦躁抬头控着火候精准朝夏绍轩饭碗里喷了束火。
夏绍轩瞪大了眼睛看着焦黑的饭菜，当即就要起身同西亚维干架。西亚维也蓄着力准备再喷次火。
屠锐抽搐着嘴角看着这场闹剧，其他人也惊讶这突如其来的阵势。
屠锐先把西亚维按了下来，那边凤五将夏绍轩哄好。
屠锐起身又重新给夏绍轩打饭，打着饭把夏绍轩叫到跟前。
她一边打饭一边悄声说道：“不是，是我踢的你，我想让你看看凤五和夏仁泽，他俩怎么突然变熟悉了。”
夏绍轩听到前面又奇怪又诧异，听到后面神情又变得无所谓。
“他俩不是都已经好上了吗？肯定熟了很多吧。”
“.......”屠锐怔愣地看着夏绍轩，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上了？？？！”
“对啊。”夏绍轩从屠锐手里拿过饭碗十分随意地说：“你不知道？他俩那么明显。”说完她端着饭坐回去吃饭。
屠锐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明显吗？她没看出来啊，什么情况，她的女主角和男主角竟然已经默默好上了？都没见他俩平时说话啊。
屠锐怀着震惊的心脏坐回了座位。
默默平复了一下，一会再问凤五。
她还是先给西亚维解释了一下刚才和夏绍轩误会。看着他俩端碗干杯冰释前嫌后，屠锐欣慰地点了点头。
饭吃完，大家各回各屋，凤五和夏仁泽去许青房间照看了一会儿，等许青歇下后才回来。
屠锐在床上躺着，她看向从外面回来的凤五，“老人家没吃那些东西吧。”
凤五摇头，“没有，程怀礼给的饭都没吃，她那边也没人监视。”
她又将许青告诉他们的事情重复给屠锐，“她后面马车上装得都是禁药禁草，她让我们明日进宫带着他们。”
屠锐应下。说完正事，就该说些私事了。
“你和夏仁泽，是什么情况。”
凤五不怎么惊讶屠锐问，她浅笑着看向屠锐，“只是趁着还未别离之前，顺着心走。”
“事情结束后就散了。”
屠锐听得奇怪，“你和夏仁泽说好了？”
凤五回道:“是。”
“嗷。”屠锐再没有多问。
感情这事本来就难说，她惊讶于凤五迈出的那一步，同时更惊讶夏仁泽竟然会同意这个做法。
凤五不是主动的人，没有结果的事，屠锐还以为凤五不会选择开始。
但夏仁泽是具有掌控欲的，屠锐能感觉到，他会在两人情浓时选择分开吗？
屠锐叹了口气，不管了，凤五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她不必再担心。
这想来是凤五十几年来唯一一次不是那么慎重的决定，因为夏仁泽。
第二天早上，程怀礼命人带他们去皇宫。
他们每个人都吃了有毒的饭菜，程怀礼稍稍放下心，他们的命现在可在他手里捏着。
三辆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宫门，没有人拦。
屠锐推开一条窗户缝。
肃静。
宫道上走了许久也没见人，往常都是有巡视的侍卫或者行走的宫女太监。
陡然拐了弯，红墙上却出现了深红的痕迹。
是血迹。
满墙的刀痕与血痕，触目惊心。
“人都杀没了。”夏仁泽从窗户缝隙中看向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心里隐隐地有些害怕，宫人都死了这么多，那后宫呢？母亲呢？她还活着吗？
皇城内的道路复杂幽深，夏仁泽看向那一闪而过的宫门。
“绕过了后宫，而且门口还守着兵。”
屠锐闻言一愣，“后宫?为何后宫要守着？”
无人知晓程怀礼在干什么，心里存了疑虑，屠锐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程怀礼封城，文武百官就没有异议吗？整个城都像死了一样。”
凤五回想起昨日那些从门缝里朝外看的商户，脸上都套着白布。
“封城难道是因为疫病？”凤五神色凝重,“但看昨日那些小太监并没有什么防护措施，想来应是程怀礼用来作为封城的理由，不是真的疫病。”
许青正闭目养神，闻言慢慢睁开眼。“疫病没有，但这城里，人也快被恐惧杀死了。”
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她调配的草药。
“一会去了肯定有太医要看过这药，要是问起，你们就按我说的回答即可。”
马车渐停，许青轻笑一声看向三人，“你们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吧，不用管我。老身这命，进了京城，就没想活着出去。”
景安宁停了马车，面纱下的脸极其阴沉。
这一路上全是死寂，即使碰见个活人，也是诚惶诚恐，仿佛身上坠着尖刀下一刻就要被刺死。
她将马扎放好，看向那金灿灿的宝殿。
这明显不是大黎的国库，而是皇帝的私人藏库。程怀礼已经能带人畅通无阻地进入这里，夏玄还活着吗？
凤五和夏仁泽扶着许青下来。
程怀礼裹着大红披风，手上是下人早早递上来的狐皮袖筒。
他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上台阶，先进了殿内。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几名提着木盒的太医。
屠锐等人跟在后面进殿。
金龙浮雕跃然于墙壁，龙身矫健。自上而下盘旋的龙雕给殿内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程怀礼走上御台，坐在大黄的帝位上。
“坐吧。”
小太监们拿来了椅凳，按照程怀礼的吩咐，从纵深的架子后取来一大棕色圆陶壶。
“草药准备好了？”程怀礼打开陶盖瞧了一眼那金泽木，眼睛又扫下下方众人。
屠锐回声，“准备好了。”
小太监们搬来铜盆，那铜盆巨大，足有半人长。
“金泽木给你，仔细点。”
小太监们端着陶壶走下来递给屠锐。
屠锐装模作样的开始掏出草药。
此时，殿外来了个小太监，小太监手里拿的正是程怀礼吩咐今日拿来的那群人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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