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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头头 ...

  •   出了山,很快就到城门口。

      屠锐和景安宁披了外袍,戴了面纱,眉眼低垂,打眼一瞧真是像不问俗世的做派。

      景安宁停下车,屠锐下车将文书递给官兵。

      那身着铠甲的守卫绕着车厢四处敲打检查。打开车门,查看了画像与许青的面容。

      “你三个为何要坐在车外?里面装得什么物品?”守卫走到后面问道。

      屠锐回头,夏绍轩,西亚维和盛懿三人都挤在狭窄的车前谁也不让谁。

      她波澜不惊走到后面,打开侧边的窗子。“药材与煮炉,师傅未亲自给大监把脉,知晓的只有些许症状,便带得多了一些,准备充分些。”

      “都是些珍贵东西,这三个童子哪里敢坐在里面,磕了碰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许青说里面藏着东西,让她应付过去。

      屠锐真是要无语了,没办法,还要借人进城。

      车前三人本来还在左挤右挤,一见官兵和屠锐严肃的神色,三人都乖巧安静了下来,目视前方。

      那守卫又拿出文书,时不时地抬头确认。

      “怎得多了一人?”

      屠锐眼睛弯起笑道:神秘兮兮道:“多的并非人,是药材。”

      那守卫脸上讶然,盯着屠锐斩钉截铁的眼神,回想刚才在前面车厢里看到的那阴沉之人,他将手上的文书交还给屠锐。

      “进城往南走,到了府上自会有人接应。”

      景安宁赶着马车行走在大道上。

      往常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各商户房门紧闭,门口的摊子都已落了灰,布片破破烂烂地呆在架在上。

      整个京城灰败不堪。

      屠锐看向那一排排推开的细小门缝。

      是有人的,但大家都不敢出来,门缝后是一张张布片裹着的脸。

      马车行至南街,远远就瞧见府门口有人等着。

      景安宁虚眯着眼睛看着那群小太监,“这是程怀礼的私人府邸,怎么来了许多宫里的太监?”

      说着马车到了门口,那群青衣小太监也围了上来。

      “医者舟车劳顿,天寒地冻,喝些热茶,我家大公公有请。”

      屠锐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嘴上说着辛苦,也没让人休息一下就急着去看病。

      凤五和夏仁泽扶着年迈的许青下车。

      许青拢了拢裘衣,迈步朝府内走去。

      五人按着许青的吩咐,将要用到的东西从后车里取下,将马车交给小太监们后,五人提着东西跟在凤五和夏仁泽身后。

      府内人员混杂,有棉布衣的下人,也有同一形制的官服。

      小太监们引着许青到了堂屋,在堂屋后烧了炭火,凤五和夏仁泽扶着许青坐在一侧。

      上了热茶,那青衣太监低着头朝许青行了礼,“大公公一会儿就到,医者稍候。”

      说完就退身离开了堂屋。

      房屋内再没有外人。

      夏绍轩对着里面那炭火盆撇撇嘴,“用的还是银炭,真是奢靡。”

      “我在宫里都没怎么用过。”

      盛懿悄悄走过去瞧了一眼,他只见程怀义用过,烧起来不见烟。之前在军营每到冬天他们要想取暖,就要忍受那呛人的烟味,这还是有炭可烧的情况,大多时候,程怀义会故意不给他们炭火。

      屠锐将手上的东西放在角落,左右瞧了瞧大家的面纱,她朝许青走去:“我很确定,这副样子程怀礼一看见就知道是我们了。”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在多伪装一些。

      许青却抬起垂重的眼皮,“那也要他能看见啊。”

      嗯?屠锐心下震惊,她这意思是,程怀礼失明了?

      大家的眼神在空中四处交汇。

      许青细唇微抿,不满皱纹的眼睛又闭上了。

      西亚维轻嗅动鼻子,看向屏风后面,“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本本分分地站回到后面。

      脚步声传来,屠锐低着头,眼睛却是朝上看的。

      屏风后出现若隐若现的人影,屏风后也出来许多穿着布衣的下人。

      有小太监引着许青去了屏凤前。

      许青诊断片刻,就写了方子。

      “之前大人告知了症状,我带了几幅草药,让我那小童煮了去。”

      许青边说边放下笔,“不必忧心,是脾胃的小问题,大人的脉象还算平稳。”

      屠锐听见程怀礼充满怒气的声音。

      “小问题?小问题那为何迟迟不见好!这全国各地的医师都来了几天了,怎的我这身体还是这样虚弱?再说脾胃问题为何我的眼睛却看不清?!”

      许青不急不躁,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人,那是心病引起的。”

      “您在信中说每晚被鬼附身,这都是大人忧虑过度,导致的心病。心病不解,也就托着脾胃问题不见痊愈。”

      听到此,屠锐挑了挑眉。

      附身?是白芍做的啊。

      “大人白天醒来是否觉得身体沉重,有些事情觉得自己似乎做过但又没有印象,夜里睡去从未醒过?”

      屠锐掐着嗓子,变了个声线说道。

      许青不喜的目光投来,屠锐只当没看见。

      许青来此是有计划的,但屠锐可没时间跟着她的计划走。

      京城被封的消息已经传到边境,边境蛮敌趁机侵扰,但时间长了边境无兵无粮供应,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必须尽快进宫,进宫后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屏风后的人影一愣,片刻才出声。

      “你怎会知?”

      屠锐十分自然地答道:“家乡那古志有记载,此为邪物,我刚才闻到了那东西的味道。”

      “哦?”程怀礼在屏风后语调上扬,振振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什么味道?”

      屠锐悄悄给西亚维使了个眼色。

      他鼻子那么灵,随便说个在这府邸和程怀礼身上闻到的味道,都能让心里急躁的程怀礼信个大半。

      西亚维心领神会,厚着嗓音回声道:“腐烂的草叶,还有白芍花香,又苦又涩。”

      自他第一次闻到程怀礼留下的气味时,就是浓重的花叶味。

      白芍淡淡的香被隐没在刺鼻的蛇花之下。

      “这院里可没有白芍花。”程怀礼说道。

      “可大人身上有。”屠锐顺势接过西亚维的话口,言之凿凿道。

      程怀礼默然片刻,这小童都说对了,准确到他都要怀疑,莫不是他们给他下的这诡神。

      白布下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他卸下白布,盯着外面模糊的光影。

      “那可有解决之法?”

      屠锐接道:“解法有是有,但需要一珍贵物品。听大人们说,那东西极其稀有。”

      说完她小幅度地踢了踢旁边的夏仁泽,挡着脸给他打了个“皇宫”的口型。

      她也不知道皇宫里藏着什么宝贝,但夏仁泽肯定知道,让他随便说个,刚好他们可以借这个理由进宫。

      “什么东西?”程怀礼道。

      夏仁泽接受到暗示,脑中边思考边徐徐开口道:“金泽木。长于冷湖之中,却易干枯,只能连根土采摘保养。可燃烧三日,配着草药可烧掉那白芍精。”

      他换了个细桑声线,比刚才屠锐和西亚维的身音变化更自然些。

      屠锐震惊夏仁泽这些旁门左道,不仅会开锁,还会口技。

      堂内一片寂静,程怀礼久久没有出声。

      “许医师,这是你随身的小童?在此胡说乱道?”程怀礼在屏风后忽然出声,声音渗着寒意。

      许青那松垂的眼皮下,眼睛却是透亮。

      从程怀礼那起伏的脉象中她也知道,这小妞说到程怀礼心里去了。

      她不是没有观察过,这七个人里,有大黎的太子和公主,还有两个常年习武之人,再就是那三个看不出身份的人。

      她本以为这群人都是跟着太子行事,但现在看来,这小妞才是头头。

      许青将眼神从屠锐身上收回来,转向程怀礼,笑意盈盈道:“他们都是我游历时捡来的孩子,想来是有些见闻,大人或许可以试试,说不定会有奇效。”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才不知道这群人在讲什么的,但看着这群人一个两个都很信任她,那就只能顺着她来了。

      程怀礼听许青这么说,便顺着许青的话继续说下去,“看来不仅是医者不仅自身医术出众,这下面的小童也是能人辈出。”

      “既然如此,那我这刚好珍藏着金泽木,明日带来给你们配草药?“

      屠锐看着屏风前那些下人太监,一会结束后程怀礼肯定会让他们给他一一描述现在的场景和人,也定会去查这古志的真实性。

      但肯定还要些时日,要趁这段时间搞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屠锐朝屏风后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说得十分正经严肃,“大人,这金泽木连根带茎在时间内要将那草药混合,否则烧得火里不带药性,对那白芍精无法驱逐。”

      “金泽木带出来易干枯,我等今日将草药备好,大人明日切莫记得要及时将草药混合。”

      屠锐没有直说要去见金泽木,而是以退为进。

      程怀礼本不想带人进宫,但一听那小童也没有去找金泽木的意思。

      那金泽木摘下后易干枯,从宫里带不出来。但若是由他带去草药,有其他变故又该如何?他心里有些迟疑。

      天逐渐暗了下去,下人在堂内添了烛火。

      程怀礼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声音平淡道:“各位备好草药,明日跟我进宫。”

      程怀礼带着人离开了厅堂,命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

      待人走后,众人又借着备药的理由聚到一个房间内。

      景安宁坐在椅子上朝嘴里扔着糕点,“程怀礼就真信了?”

      说完她又朝旁边给她张嘴示意的夏绍轩扔了块糕点,夏绍轩精准叼住。

      屠锐扒着嘴里的饭,这程怀礼府上的饭还怪好吃的。

      “怎么会真的信呀,你想想,你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病折磨许久,恰好来了一个人不仅将症状说得准确,身边还刚好有解药,怎么想都会觉得是圈套。”

      说完屠锐又从碗里扒了两口饭。

      对面坐着的凤五失笑,替忙着吃饭的屠锐淡声说道:“但他被折磨得太深了,即使知道是圈套也会试试的,反正现在的情况对他有利,要是事情有变,他杀了我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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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老板们不要走啊呜呜呜,老板你们走了谁还能来鼓励我哇呜呜呜呜(っ╥╯﹏╰╥c)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