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投喂手册》张以安

4、大功臣只能吃草？ 林墨川

　　林墨川指尖梳理着它背上的软毛：“那个陈总看起来凶巴巴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毛绒控。”
　　白小绒似乎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墨川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在公司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墨川：@全体成员今晚我请客，庆祝拿下鼎鑫的投资！想吃啥？】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程序猿周毅：老板大气！火锅走起！
　　【美术苏媛：烤肉！烤肉！】
　　【策划小李：老板牛逼！】
　　林墨川看着刷屏的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低头对白小绒说：“看到没？大家都托你的福才有的好吃的哦~小绒最棒了~”
　　林墨川还在刷着手机里的饭店推荐，内线电话又响了。
　　路小雨的声音带着迟疑：“林总，陈总那边又来了个电话，说想再确认一下合作细节……”
　　林墨川挑眉：“刚才不是都谈妥了吗？”
　　“不是公事，”路小雨压低声音，似乎对于这个问题也很疑惑，“他问……问咱们公司的兔子是什么品种，平时吃什么牌子的粮？”
　　林墨川：“……”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专业：“告诉陈总，这是商业机密。”
　　挂断电话后，林墨川忍不住捏了捏白小绒的爪子：“你看看你，长那么可爱干什么？惹麻烦了吧。”
　　白小绒无辜地眨眨眼，突然打了个小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林墨川的心瞬间软化：“算了算了，带你去吃大餐。”

　　傍晚，公司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餐厅。林墨川特意要了个包间，把白小绒安置在旁边的婴儿椅上，在它面前铺了一层宠物店店员推荐的——
　　顶级干草。
　　白小绒相当不满地用后爪拍打着小桌板。
　　胡萝卜呢？怎么连块胡萝卜都没有？
　　你就给大功臣吃这个？
　　臭资本家！
　　“老板，你这样好像带娃来聚餐啊。”周毅笑着打趣。
　　“可不是嘛，”林墨川给白小绒系上小围兜，“这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
　　大家哄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苏媛借着酒意，大着胆子想摸白小绒：“来，让姐姐抱抱~”
　　白小绒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往林墨川怀里躲。
　　“诶呦，还害羞呢。”苏媛笑着又要伸手。
　　林墨川下意识把白小绒的椅子往身边带了带：“它怕生，别吓着它。”
　　语气虽然轻松，但动作里的保护意味明显。苏媛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老板真小气。”
　　虽然没再强求，但是苏媛眼神还在白小绒身上流连，职业病又犯了，“不过这毛发质感真是绝了，光泽度真好，建模参考价值极高啊……老板，下次能让我拍点素材吗？就几张！”
　　“看它心情。”林墨川索性把白小绒抱进怀里，护犊子似的把它往怀里又揣了揣。
　　旁边的周毅灌了一口啤酒，开始吐槽：“得，以后公司是不是得改行开动物园？老板，下次灵感枯竭你是不是要去买孔雀啊？或者整个猴儿回来帮我们敲代码？”
　　“滚蛋！”林墨川笑骂着抓起一颗花生米扔他，“有那闲钱不如给你升级一下显卡，免得你天天抱怨卡。”
　　“老板英明！”周毅立刻双手合十，表情夸张，“显卡才是真兄弟！”他说着，还试图用油腻腻的手指去戳白小绒，被林墨川一巴掌拍开。
　　“脏不脏你？”林墨川嫌弃道，“洗手了没？就乱摸。”
　　前台小雨躲在众人的视线之外，一直举着手机，偷偷摸摸地对着林小绒和林墨川疯狂拍照，脸上洋溢着一抹慈母微笑，手指在屏幕下飞快操作，显然正在某个小群里进行实时图文直播。
　　“路小雨，”林墨川头都没抬，慢悠悠地开口，“你年终奖是不是不想要了？”
　　“啊！老板我错了！”小雨瞬间收起手机，正襟危坐，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小声辩解，“可是这个画面谁忍得住嘛……”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大盘子走了进来：“各位久等了，招牌菜——麻辣兔头来咯！”
　　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林墨川。
　　以及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团子。
　　“撤了撤了！谁点的？”林墨川脸色难看地摆手，“以后公司聚餐都不准点兔肉相关的菜。”
　　周毅小声嘀咕：“可老板，上次你自己还说要吃冷吃兔。”
　　“闭嘴！”林墨川瞪他一眼，耳根因为被戳穿有点微微泛红，轻轻捂住白小绒的眼睛，“儿童，不对，小兔不宜。”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酒足饭饱，一场热闹的聚餐接近尾声，大家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包间。
　　“行了行了，都早点回去吧，明天周末了，好好休息。”林墨川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成一团的白小绒，也站起身说道，“挺晚的了，大家都打车回去吧，打车的费用群里发发票，报销。
　　“哇！！老板大气！”
　　“老板你今天帅过吴彦祖！”
　　林墨川笑骂一句：“得了吧，周末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下周得稍微赶一下进度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应着，陆续朝外走去。苏媛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林墨川臂弯里睡得正香的白毛团子，眼神里依然带着点美术师的执着。小雨则抓紧最后机会又偷拍了一张老板低头看兔子时格外温柔的侧脸。
　　站在餐厅门口，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林墨川看着员工们互相道别，钻进一辆辆出租车，还不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他挥手喊“老板再见”、“谢谢老板”。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吱一声。”
　　直到最后一辆车尾灯消失在路上，他才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小绒软乎乎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走了，功臣，咱们也该回家了。”

　　林墨川抱着昏昏欲睡的白小绒回到家，把它安顿在小窝里后，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小兔子的呼吸均匀，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毫无防备。
　　林墨川忍不住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它的耳尖：“你呀……”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到底是个小笨蛋，还是个小妖精呢？”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白小绒身上镀上一层银边。睡梦中的小兔子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林墨川的眼神柔软下来。
　　管它是什么呢。
　　反正是我的了。

　　简单洗漱后，林墨川想了想，还是把白小绒的小窝从客厅挪到自己床头柜上，自己则一头栽进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夜深人静，公寓里只剩下林墨川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万籁俱寂，时间在宁静中悄然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如水的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漫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窗外，一轮满月正悄然升至天际。
　　窝里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白小绒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它感到体内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能量正在苏醒，如同被月华引动的潮汐，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奔腾。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和膨胀感让它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
　　它睁开粉色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林墨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冲刷着它的四肢百骸，带来细微的酸痛和麻痒。
　　唔……不是吧……
　　白小绒本能地跳出小窝，踉跄地蹦到月光能照耀到的客厅中央，仰起头，仿佛在接受月华的洗礼。
　　它的身体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始拉长、舒展，柔软的白色绒毛如退潮般缩回体内，皮肤变得光滑。爪尖收缩，化为修长的手指和脚趾。头顶那双长耳微微抖动，变得更加立体，却依旧毛茸茸地立在银色的发丝间。
　　不过片刻，月光下蜷缩在地板上的不再是一只小兔子，而是一个赤身裸体、肌肤白皙、拥有银色头发和一对柔软兔耳的纤瘦少年。
　　白小绒茫然地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依旧存在的耳朵和身后的小尾巴球，粉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化形后的无措与惊奇。
　　啊？
　　现在？
　　这么快？
　　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白小绒试着模仿林墨川的样子站起来，结果很明显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脚，刚刚快站直了又跌回去，手往旁边本能的一抓想找到支撑点，于是——
　　哗啦——
　　哐当哐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