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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次化形 胡黎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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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离开后,公寓重新陷入寂静。
林墨川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却并未完全放松,那位陌生男人带来的压迫感依旧萦绕在空气中。
他走回客厅,蹲在白小绒的小窝边。在胡黎那奇异的手法治疗后,小家伙的呼吸确实平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揪的微弱抽搐,只是依旧沉睡不醒,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林墨川伸出手指,极轻地抚摸着它背上的绒毛,触感温热,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林墨川几乎一夜没合眼。他怕白小绒再有反复,索性拿了条毯子,靠在沙发边守着。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一人一兔身上。林墨川看着眼前这只熟悉又陌生的小生命,思绪纷乱。
兔妖,妖力,人气……这些原本只存在于游戏设定和幻想中的词汇,如今却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第二天是周五,林墨川没去公司,只是在群里给大家安排了一下工作,又跟大家解释了一下办公室昨晚被小偷弄乱了,辛苦大家收拾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林墨川专心在家当起了“兔爸”。
他严格按照胡黎隐约提及的“需要静养”的指示,将公寓保持在安静状态。他定时用小小的针管给昏睡的白小绒喂一点稀释的葡萄糖水,小心地不惊扰到它。大部分时间,白小绒都睡得很沉,偶尔会无意识地蹬蹬腿,或者耳朵轻轻抖动一下,仿佛在做什么梦。
林墨川就坐在旁边,处理一些能在家里完成的工作,或是静静地看着它,细致地观察白小绒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心情也随着它呼吸的轻重而起起伏伏。
直到周日下午,阳光变得柔和时,窝里的小白兔终于动了动鼻子,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粉色的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聚焦到守在一旁的林墨川脸上。
“小白!你醒了?”林墨川立刻凑近,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庆幸,“吓死我了,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知道了吗?”
白小绒虚弱地眨了眨眼,似乎想抬起头蹭蹭他,但没什么力气。它微微动了动鼻子,眉头微微蹙起,下一秒,它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起来,小小的鼻子快速地、不安地耸动着,耳朵也猛地竖起,转向某个方向——
正是胡黎之前站立过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特殊气息。这气息对于一只兔子来说,如同天敌的烙印,触发了它灵魂深处的恐惧。
白小绒明显焦躁起来,它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虚弱而跌回软垫上。它仰头看着林墨川,粉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急切、恐惧和无法言说的焦虑。它用鼻子使劲拱林墨川的手,又扭头警惕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焦急的“咕咕”声。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林墨川完全不明白它的意思,只当它是身体还没恢复好,或者是做了噩梦。
他连忙用手轻轻安抚它:“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打跑了,我们在家,很安全。”
他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作用。白小绒见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警告,更加着急了。它现在说不了话,无法告诉恩人那个可怕的存在曾经来过,而且带着让它妖核都为之战栗的气息。它只能徒劳地用动作和眼神表达着不安,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林墨川看着它反常的举动,一头雾水,心里也跟着着急。他检查了它的身体,并没有发现新的伤口或不适。“是做噩梦了吗?还是饿了?”
他猜测着,赶紧去拿来了新鲜的胡萝卜缨子和清水。
可白小绒对食物毫无兴趣,依旧固执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焦急地跺着后脚,那模样,分明是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却无法传达。
夕阳的余晖也温暖不了房间内弥漫的无形的焦虑,白小绒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再次蜷缩起来,但是耳朵依旧警惕地竖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它惊颤一下。
林墨川看着它这幅样子又疑惑又着急,只能隐隐约约猜测或许是那个找上门来的神秘男人让白小绒有些不安,轻轻顺着小家伙柔软的背毛想让它安心些。
“快好起来吧……”
周一清晨,林墨川看着怀里依旧有些恹恹的、但至少能自己啃点胡萝卜条的小白兔,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软布的便携宠物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家伙似乎对前几天的那场惊吓心有余悸,对外出有些抗拒,但在林墨川温柔的抚摸和轻声保证下,还是安静地缩在了包里。
一到公司,前台路小雨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宠物包。
“老板早!诶?今天没带弟弟来呀?”她好奇地凑过来,随即看到了包里的白团子,惊喜地压低声音,“哇!小白回来啦!好久没见它了,病好了吗?”
“病?”林墨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当时搪塞过去的理由,“哦哦对……好了啊!但是还得静养。”
他们对话的声音引来了旁边几个同事。
周毅端着咖啡晃过来,瞅了瞅宠物包里的兔子,又看了看林墨川空空如也的身后,挠了挠头:“老板,你那个怕生的弟弟呢?周末送走了?”
林墨川面上尽量保持自然:“嗯,他那个……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养。小白之前也是送去宠物医院调理了,刚接回来。”他含糊地解释着,试图将“弟弟”和“兔子”在时间线上错开。
“哦……”路小雨信以为真,还心疼地隔着包想去摸摸白小绒,却被它一个激灵躲开了,“小白真可怜,以后要健健康康的呀。”
周毅倒是没多想,大大咧咧地说:“老板,你弟弟这身体也有点弱啊,得多锻炼。”
林墨川含糊地应着,赶紧提着包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松了口气。他把白小绒从包里抱出来,放在沙发上,铺好软垫,又给它放好清水和食物。
“委屈你先这样待几天了。”林墨川摸了摸它的耳朵,低声道,“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想办法。”
白小绒似乎理解他的难处,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便安静地趴着,只是耳朵依旧时刻警惕地竖着,对门外传来的任何陌生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敏感。
午休时,林墨川想去茶水间冲咖啡,刚站起身,原本趴着的白小绒就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安,似乎不想一个人待着。林墨川心一软,只好把它抱起来,揣进自己宽大的卫衣口袋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这个举动恰好被进来泡茶的路小雨和苏媛看到。
“哇!老板你也太宠了吧!”路小雨惊呼。
苏媛看着口袋里那只安静趴着、粉色眼睛却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的兔子,眼神微动,忽然轻声说:“它的眼神……有时候真像小孩子,很通透,又好像藏着很多心事。”
林墨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是吗?可能就是有点胆小。”他赶紧接了咖啡,抱着他的“心头肉”回了办公室。
口袋里的白小绒懒洋洋的,只是依赖地靠着他,将小小的身体埋在他衣料的褶皱里,寻找着唯一熟悉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川过着提心吊胆的双重生活。
白天,他带着兔形的白小绒去公司,时时刻刻防着谁突然进来让小家伙应激;
晚上,他守着依旧无法化形、且总是莫名警惕的白小绒,心里不由得总是想起那个神秘医生和他意味不明的警告。
白小绒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能吃的越来越多,精神也好了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感似乎并未消退。它依旧对家里的某些角落,尤其是胡黎站过的地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
周四晚上,林墨川正试图用电脑查找关于“月影山”或“妖”的任何可能线索,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搜出来都是小说和游戏。
门铃在这时再次响了。
不是之前深夜那种突兀的敲击,而是在晚上八点这个不算太晚的时间响起的门铃。
林墨川的心还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到门边,上次胡黎来过后林墨川就把楼道灯修好了,所以这次能清晰地从猫眼里看到胡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他依旧穿着得体,金丝眼镜反射着楼道的光。
林墨川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胡黎的目光都懒得在他脸上停留,径直投向客厅沙发上那只因为门铃响而瞬间炸毛、缩成一团的小白兔。
“看来恢复得比预期慢。”胡黎的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不满,他自然地走进来,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灵力根基比我想象的还要浅薄。”
林墨川关上门,挡在沙发前,语气尽量平静:“胡医生,这次来是?”
“复诊。”胡黎言简意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的却不是纸质的单据,而是一个小巧的、看似木质的黑色小盒子,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药。”
“多少钱?”林墨川下意识去拿手机准备转账。
胡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人类的货币?我不需要那个。”他将小盒子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一颗凝露丸,能助他稳固灵体,加快恢复。至于我要的报酬,以后需要的时候我自会来找你要。”
就在这时,也许是胡黎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刺激,沙发上的白小绒突然躁动起来。它身上开始泛起微光,身体轮廓变得不稳定——
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出现化形的迹象。
林墨川又惊又喜——终于要恢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