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没有眼睛的太阳鱼 圣勃伦诺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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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勃伦诺神学院的食堂是自炊食堂，灶台和食材随时供应，学生们需要亲自动手，为自己准备餐食。中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干净的木桌上，几缕轻烟从灶台升起，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安德烈、西蒙和伊蕾娜一同踏入食堂，和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埃德蒙撞了个正着。四个人对视一眼，肚子齐齐叫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走去灶台，迅速投入做饭的“战斗”中。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热油滋滋作响，切菜声、翻炒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有模有样的烹饪实际上怎么样呢？
“呃……”
当一道道料理摆上桌时，四个人陷入了沉默。伊蕾娜的汤几乎变成了糊状的泥浆，埃德蒙的煎蛋焦黑发苦，连锅底都刮不下来。而西蒙煮的粥……好吧，更像是黏糊糊的糨糊。唯独安德烈做的那一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煎得金黄的鱼片整齐地摆在一旁，米饭颗粒分明，带着诱人的香气。“哥哥做的最好了！” 西蒙目光闪烁，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厨艺失败三连】
安德烈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做的那一份推到了西蒙面前：“先吃吧。”
“谢谢哥哥！”西蒙满足地眯起眼睛。正当其他几人发愁自己的饭菜该如何解决时，忽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如天籁一般。
“你们果然在这里呢，肚子饿了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阿妮丝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便当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因为你们最近在外面奔波，很辛苦，回来还要自己做饭也很不方便，所以我就想给你们带点便当来了。”
她将便当盒放在桌上，轻声补充道“别在意，只是我给圣心慈佑院的孩子们做餐饭时顺便多做了一点，趁热吃吧。”
“太感谢了！” 伊雷娜激动地站起来，双手合十对阿妮丝行了个大礼。
安德烈也接过便当，微微颔首，语气温柔：“真是太谢谢您了，阿妮丝小姐。”不过，西蒙并没有动手去拿，而是乖巧地靠在安德烈身边，轻声道：
“我有哥哥的爱心午餐啦。”
不同于另外三位伙伴，埃德蒙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也许是因为阿妮丝太温柔，也或许……是早上阿妮丝责备弥安的话语在耳边控制不住的响起。
接过便当的伊雷娜和安德烈迫不及待地打开便当盒，一股热气夹杂着米饭的香味扑面而来。洁白的米饭蒸得饱满柔软，上面盖着一条完整的清蒸太阳鱼，但……鱼头的位置，那本该有眼球的地方，竟然是空荡荡的干瘪洞穴，看得人背脊发凉。
埃德蒙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盯着同伴们便当中那空洞的眼眶，神情僵硬。
“您也有给弥安做吗？”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
阿妮丝微微一笑，柔声回应：“是的，这里还有一份便当是专门给弥安先生做的。”
她递出一个素食便当盒，继续说道：“弥安先生一直只吃素菜，我劝他好好吃饭也没什么用，只好由着他了。这份便当是为他特制的，全素食，只有青菜，配白粥，他可以放心吃。不如交由埃德蒙你拿去给弥安先生吧。”
“那可太感谢您了。” 埃德蒙强撑出一个微笑，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素食便当时，瞳孔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埃德蒙，你没事吧？” 阿妮丝见状，关切地走近一步，语气温柔。
“没、没事，只是……” 他抿了抿嘴唇，眼神飘忽。
安德烈敏锐地察觉到了埃德蒙的异常，他试图捕捉一些面部的微表情，探索这个异常是否来自于阿妮丝，但他能够分辨出——阿妮丝是纯粹的关心，并没有其他恶意。
“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阿妮丝关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我先给神父送便当去了。” 埃德蒙低下头，避开众人的视线，脚步匆匆地走开了。
“弥安先生和阿妮丝小姐是什么关系呢？”安德烈一边给西蒙夹了一块鱼肉，一边装作随意地八卦道。
阿妮丝笑了笑，解释道，“算是同事吧，毕竟我是修女，他是司铎，自然会有一些接触。”
“可是，我觉得弥安先生对您……好像比我们要平易近人许多” 安德烈探究地看了阿妮丝一眼。
阿妮丝轻轻摇头，语气柔和，“他是你们的导师，自然要严肃一些。不过，他其实很平易近人的，只是太专注于传教了。你们也应该严肃对待这次实习。”
“我们肯定会严肃认真对待这次实习的！” 安德烈立刻正色道。
阿妮丝满意地点点头，见安德烈几人都有饭吃了，才微笑着告辞离开。
“哥哥手艺越来越好了。” 西蒙乖乖吃着鱼肉，又夹了一块给安德烈：“尝尝。”
“你倒是先把自己的吃完吧。” 安德烈宠溺地笑了笑。
吃完饭后，西蒙主动收拾起灶台，细致地清理着桌面，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默契配合。安德烈吃完后，装模作样地把碗递到西蒙面前，眨了眨眼，一副“撒娇耍赖”的样子。西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接过碗，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乖乖去洗碗了。
安德烈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我先回去睡个午觉，各位午安。”
“午安。” 伊蕾娜看着少爷兄弟打情骂俏，默默移开了视线，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准备也回宿舍补个觉。
太阳暖暖地洒在石板路上，安德烈带着西蒙一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西蒙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显得格外安静，与刚刚吃饭时的神情，全然不同。安德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西蒙？吃撑了吗？”
“没有。”
两人踏过洒满阳光的小径，经过修剪整齐的花圃，远处神学院的钟声悠扬地回荡着。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安德烈一脚踩在了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人心照不宣地静静地走着，没有再开口说话。
当他们即将拐进宿舍那条僻静的走廊时，西蒙忽然停下了脚步。
“哥哥……”
安德烈回头，眼神里带着惯常的温柔：“怎么了？”
西蒙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安德烈一眼，眼眸中透着一丝犹豫。下一秒，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安德烈推到走廊的角落里，安德烈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直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才稳住了身形。西蒙侧身靠在墙上，一直腿封锁住了安德烈的去路，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西蒙？”安德烈愣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丝错愕，但随即恢复了镇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这是要做什么？睡前娱乐活动？吓哥哥一跳。”
“哥哥……”西蒙抬起头，眼眸中再没有了往日那种乖巧的依赖，反而多了一抹复杂的情感。他低声问道，语气却无比坚定，“其实……你不是安德烈哥哥，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安德烈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的笑意更加自然：“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当然是你哥哥。”
“真的？”西蒙轻轻一笑，眼神却紧紧锁住了安德烈的脸，“那哥哥......”，西蒙收回腿向安德烈走去。
安德烈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身后就是墙，他无路可退。
西蒙没有再等他回答，而是顺着他的袖口探了进去，手指缓缓摩挲着安德烈的手腕内侧——
光滑、平整，毫无瑕疵。
“哥哥……”西蒙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雾，带着说不出的悲伤和失落，“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跟着父亲去狩猎场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陷阱。你拼命抓着我，两只手都被荆棘刺破了，血流不止，可你还是不放手……一直到附近的猎人听到动静赶来把我救上去。”
西蒙的手指轻柔地在那片光滑的肌肤上划过，仿佛在触摸着某个遥远的记忆。
“我永远都忘不了……”西蒙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闪烁着微光，“那之后，你的手腕内侧留下了两道很深的疤痕，我每次看到都觉得心疼。”
安德烈的心猛地一紧，但他依旧故作镇定，轻声说道：“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西蒙……你知道的，疤痕是会淡的。”
“是啊，会淡。”西蒙轻轻地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安德烈，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可是，再淡，也不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对吧？”
安德烈的喉结微微滚动，抽回了手，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平静：“西蒙，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别胡思乱想。”
“没关系的。”西蒙却笑了，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别太紧张，即便你不是安德烈哥哥，我也不介意。”
安德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知道的，安德烈哥哥他活得太压抑、太克制了，明明一出生就拥有无限的财富却总是以近乎苛刻的道德准则要求自己，好似没有欲望一般，任谁看了都觉得很难理解他。你不是他，也好，现在这样，也好。”西蒙缓缓地靠近了一些，嘴巴贴近安德烈的耳朵，声音像是轻柔的呢喃，“如果不是你，又有谁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呢？”
安德烈张了张嘴，侧过头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你知道吗？”西蒙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无邪的坦然，“我其实早就发现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不介意。”
“西蒙……”安德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无奈。
“没关系的。”西蒙看着安德烈说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愿意是我的‘哥哥’，那就够了。”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努力让自己维持住原本的伪装。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西蒙的头发，语气里透着一丝刻意的宠溺：“别想那么多了，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回去家族一趟，你要是没精神，会被人看出来的。哥哥也累了，先回去睡午觉了。”
“嗯……”西蒙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扬起一抹和之前一样乖巧的笑容。
安德烈转身落荒而逃，西蒙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不再天真无邪。那双眸子里，隐藏着更深的情感和无法言喻的复杂思绪。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哥哥……”
“不管你是谁。”
——
安德烈快步走回宿舍，心跳得厉害，额角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西蒙已经察觉到了真相，但……他好像不打算戳穿这场谎言。
可我能欺骗多久呢？
——也许，这场交换人生，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没有眼睛的太阳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