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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到二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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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暑假，几个孩童在门外跑来跑去，林知晓看着大人们给小公公换衣服，好奇道，“小公公这么大了，还要人给他穿衣服？”
顾真真流着眼泪，“傻丫头，小公公去世了。”
林知晓才6岁，不明白“去世”是什么意思，她出去玩了一会，又来问道，“小公公的病什么时候好呢？”
“知晓，你真笨！小公公死了，他醒不过来了。”表哥表姐们把她拽走。
“为什么？小公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知晓不太明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公公喝了农药，自己杀了自己。”一个大点的哥哥懵懂地说道。
“农药喝了会死吗？”
“废话！喝一口就治不好了，小公公喝了一大瓶！”
“哇”，林知晓大哭起来。
“大公公回来了！大公公回来了！”小孩们蹦蹦跳跳，好像大公公回来就能救活小公公一样。
“爸，爱军呢？”
“别提了，不肯来。”
“为啥？自己的爷爷喝了农药都不来看一下？”
“怕花钱，没良心。”
“你没说不要他花钱？”
“说了，不肯来，姓都改了，别提他了。”
“这个顾爱军，真不是个东西！”
顾友金进了屋，看到友顺已被安放在床板上，他在盆里烧了点纸，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小夷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六点多。”
顾友金擦拭着眼泪，“老弟，你看到了吧，你孙子不肯来，你等了一天一夜有什么用？放下吧，到了那边，和学明团聚，别再不高兴了啊！”
友顺走后，顾友金颓丧了很久，他总是打瞌睡，一睡就要十几个小时。
这天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他仔细一听，居然是死去多日的弟弟。
他猛的惊醒，坐起来一看，友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他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娃虎头虎脑，是他两岁的孙子顾爱军。
“大大（江苏方言，大伯的意思），你醒啦？”
“学明？”顾友金吓了一跳，他不仅看到了死去的弟弟，还看到了死去几十年的大侄子。
学明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父亲面前，“爸，你一直抱着他不累吗？放下来，让他自己玩。”
友金想起来了！这一幕在他记忆里发生过，这是1976年的春节，弟弟携儿孙来给他拜年，就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侄儿死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在1996年，怎么回到了过去？难道是在做梦？
如果是梦，那他就不客气了！
“顾友顺，这没良心的娃儿你抱着他干啥？！扔下来得了！”
友顺父子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友顺疑惑道，“哥，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顾友金是个大老粗，一着急起来忘了怎么解释，突然他灵机一动，扒下侄儿的裤子，“学明，我问你，你是不是年前给老丈人送礼，撞到了桌角，现在腿上肿了，是不是？”
“是啊，”学明莫名其妙地穿上裤子，看向父亲，“爸，你发电报说的？”
“没啊，这点小事发什么电报，那么多字，好多钱呢！”
“友顺，学明，你们听着，我说的话你们可能理解不了，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学明的腿会越来越肿，肿得比头还大，你们去了医院，医院让截肢，你们不肯，再后来，学明的腿坏死，感染了全身。”
友顺父子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确实说对了撞腿的事情经过。
“然后呢？”友顺示意大哥接着说。
“有一个晚上，你给我发电报，说学明走了。学明走后，爱军的妈妈带着孩子改嫁，我让你回乡，你不肯，你一个人在城里住了十多年，你做裁缝，给爱军送生活费，可你们还是疏远了。
你66岁回乡，和我住到一起，七年后你查出中风，你怕治不好，凌晨两点喝了农药，你留下爱军的地址，让我去找他，我和二狗去找爱军，爱军死活不肯来，你没等到孙子，自己咽了气。”友金说起这些，泪流满面。
“哥，你说的这些，我们很难相信。”友顺的脸上充满难过。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是你们先记在心里！”
学明的腿果然肿得有头那么大，他和父亲去了医院，医院让截肢，父子俩本能地想拒绝，但一想到友金的预言，俩人签了同意书。
“医生说了你们就信？你们没有脑子的吗？撞个腿就把腿锯了？撞到头要把头砍了吗？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周可不能接受好好的丈夫变成残疾人，“就是你这个样子，厂里才把你开除了，你这一条腿，以后怎么生活，总不能去要饭吧？”
“别说了，可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相信医生，要是不截腿，到时候血液坏死，恐怕小命都没了。”学明安慰妻子。
“愚昧无知！”周可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学明的婚姻陷入危机。
“顾友金，你的电报！”
友金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电报很贵，如果没有大事，寻常人家是不会传消息的，难道情况有变？
“儿媳想离婚”。是友顺发来的电报。
“劝劝”。友金回道。
城里再没消息，友金以为他们和好了，谁知过了一年，弟弟和侄儿回来了。
“大大，我离婚了，”学明指了指自己的断腿，“没人瞧得起我这个样子。”
“算了！别人瞧不起我们，我们自己要保重好自己！”友金拍拍侄儿的肩膀，“爱军呢？没一起回来？”
“爱军……就让他留在城里吧。”
“怎么，你偷懒，不想带孩子？当初你爸可是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
“哥，你不知道，好几次学明拄着拐杖去接爱军，爱军还闹脾气，不要学明接，这孩子啊，和我们顾家无缘。”
“无缘就无缘，”友金看向侄儿，“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啊，和我一起做衣服。”
“那不是大材小用？我听说镇上的小学在招老师，明天我去问问还缺不缺人。”
“大大，算了吧，我这个样子怎么当老师。”学明断腿、被妻儿抛弃后一直有些自卑。
“怎么不能当？你脑子又不坏！学明啊，你从小在城里读书，你爸培养你不容易，你有学问，有耐心，我看能当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