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日颂今

4、命案 就在二

　　就在二人聊的正欢之时，楼上突然发现出了尖叫。三楼的一间客房，刚刚被大力撞开，午后阳光正斜斜切进房间，床榻的瞬间上一男一女交颈趴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男人的手臂环着女人的肩，女人的侧脸贴着男人的颈窝，姿态亲昵得仿佛只是沉睡。二人面色泛着青灰，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京兆尹李何很快便来了，酒楼很快便封锁起来。慕沄原本想和王箴先走，但是王箴却说他和李何有旧，他们可以上楼看看再走。

　　二人来到了房间前，王箴很自然的问李何，“李大人可发展了什么线索？”

　　李何摇摇头，“房间是从里面锁上的，窗户也锁了，但是……”说着，他靠近王箴，轻声说道，“死亡的女性是林太尉的女儿，男性是今年参加殿试的考生时不待……”

　　“时不待？”慕沄插嘴道，“这人我昨天见过。”

　　“这位是？”

　　王箴介绍道，“这位是我在醉仙楼谁认识的朋友，慕云，取的是‘倚阑红粉如花面，不见巫山空慕云’二字。”

　　哦，那就是刚认识的，李何摸不准王箴这是什么意思，只好打了个马虎眼，“那这位小兄弟怎么认识的死者？”

　　慕沄想起时不待说让他前事莫提，就只挑了昨天的部分说，“昨日我在西街买小吃，刚巧撞到了时兄，而后随意聊了几句罢了。”

　　“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我想想……嗯，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昨天他好像是去买药的。”慕沄说。

　　此时，仵作验尸完成，正待向李何报告，“大人，死者面呈青灰，唇色乌紫，眼结膜充血。见唇周有淡褐色黏液残留，无明显外伤痕迹，恐是砒霜致死。我们把酒杯用银针验过了，里面应是砒霜无疑。”

　　李何谢道，“小兄弟，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王箴道，“李大人，我们便不叨扰了，希望你们早日查出真凶。倘若林太尉来了，请你替我转告他，我对此事感到由衷的心痛，希望他一切都好。”

　　“你不害怕吗？”王箴问，“昨天刚见过的人今天就死于非命。”

　　慕沄道，“生死有命。对我来说，我不希望他死，但也没什么机会救他。害怕，伤心又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却只会让我不快，又是何必呢？”

　　王箴的表情一直很淡，淡淡的笑，淡淡的面无表情，直到此刻才露出一点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表情，他噗嗤一笑，“贤弟年纪小，看事却比大多数人洒脱。”说罢，他画风一转，“说起来，这个人我认识。”

　　慕沄奇怪道，“你也认识他吗？那为何不同李大人说？”

　　“只不过是单方面认识他。一年前，我救过一个青楼女子，叫寻雁。当时她走投无路想从青楼逃跑，被抓住时遇到了我。”王箴慢慢道来。

　　“那女子同时不待有关系？”

　　“没错，时不待两年前时不待刚刚上京会试时，来过长安，在青楼元宵诗会中过五关斩六将见到了寻雁。而后，寻雁反倒补贴钱给时不待，二人情意绵绵，约定时不待高中后来为她赎身。”

　　慕沄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那他和另一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我救她时，问她可愿到我府中做侍女，但是她告诉我她想等她的爱人为她赎身，于是我帮她摆平了那个麻烦。今年时不待来京殿试，不知怎地遇到了林太尉家的千金林醉，两人坠入爱河，不过倒是将赎身的钱给了寻雁，可是寻雁不愿面对变心的时不待，而一直没有离去。我只不过听寻雁跟我提过这个人罢了，说出来也无益，反而自找麻烦。”

　　慕沄沉思，“人心易变，多情总被无情恼。”不过他向来不会感伤春秋，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两人一路走走说说，到了北街，慕沄看到卖风筝的铺子，两步上前，问老板道，“老板，风筝怎么卖？”

　　老板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客官您瞧好嘞！我们的风筝风一吹稳稳当当往上飞，大人小孩都能放！这些普通款都只8文！”

　　“最大风筝的卖多少？”慕沄问。

　　“龙头串式风筝，20文！”

　　“就要这个了。”

　　慕沄给了钱拿了风筝，把那巨大的风筝拿起来，交到了王箴手里。

　　王箴一愣，“给我的？”

　　慕沄说，“这些你今天请我吃饭。这个就当做谢礼。”说着他抓了抓自己随便扎的马尾，“当然啦，我也想玩。下次我们出来踏青放风筝吧。”

　　王箴抱着好大一个风筝哭笑不得，说“我很喜欢，但是这个风筝太大了我拿着也不好逛街，我们今天就此离开，改日再约，可好？”

　　慕沄非常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好啊，那下次再见，我住在城西来福驿站，你别忘了。”

　　分远之时，王箴似有所感，回头望去，看到那个奇怪的人还站在原地买东西，他的白衣服有点脏了，马尾也有点乱了，但是整个人依然是充满了活力的样子。慕沄抬头，也在茫茫人海看到了他，在原地向他挥了挥手。

　　王箴刚到府上，刚安置好这个超级无敌大风筝，坐下一会儿，便有小厮来通报林太尉求见。

　　“林太尉，稀客啊。坐，这是刚运来的西湖龙井，尝尝罢。”王箴摊手示意。

　　林观棋却并没有坐下，他看都不看那杯茶，“不用了，二殿下，您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王箴放下杯子，作惊讶的样子，“我怎么会知道您是来干什么的？”

　　“李何查到了今天那个青楼女子见过小女。”林观棋的眼神很静，却静得发冷，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没一点暖意。“殿下您又是因为什么去的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