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日颂今

1、出走 被赶出家门

　　在集议过程中，慕沄的心早都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已经走神了四五遍。不过在这种过程中往往也不需要他提出什么意见，他只不过需要时不时的嗯一声，稍微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就可以了。

　　左下方坐着的是慕沄的娘亲慕菱慕圣女，慕沄感觉她叽里呱啦的讲的自己头有点晕，但是没有持续多久，拜月教每个月的例行集议很快就结束了。

　　“祭司大人，我有事需要单独向您汇报。”慕圣女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慕沄颔首，“那慕圣女便随我去一趟摘星楼吧。”

　　不只是因为二人不似寻常母子，而且外人也不知他们的关系。两人相对无言，几步路便走到了摘星楼。

　　慕沄从出生开始就住在摘星楼，已经整整十九年了。作为苗国的祭司，从他能够生活自理开始，就一直独自生活在摘星楼里。除了祭祀、每月集议和每年例行的占星，他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摘星楼。在摘星楼里看着窗外，也能看到万物生长草长莺飞春去冬来白雪皑皑。不过，他最爱看的还是人，慕沄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顶楼望着下头的人发呆。

　　进了摘星楼，慕圣女说，“小沄，现在拜月教和苗王关系过于紧张，我怕牵连到你，现下我准备把你送去大陈……”

　　慕沄十分兴奋，“真的呀，娘，我一个可以打十个，可以留下来帮你啊。”

　　慕圣女非但不感动，还十分头疼，“不，你这种象征，在苗国是不可撼动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在这里我反而觉得碍手碍脚，去大陈吧，你从来出过拜月教，难道你不想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被驳回的慕沄撇了撇嘴，不过他很快高兴起来，“那也不错，那我要去长安，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

　　“不行，儿子。”阳光撒下来，不过门楣刚好遮住了慕圣女上半张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阴郁，她淡淡道，“只有长安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得罪过几个有权有势的人。”

　　慕沄出走之时，周围只有一个暗卫，便是十三。他同十三倒是旧识。

　　慕沄八岁那一年祭祀的时候，有百姓想杀他。那一年南疆的水灾严重，而且在民间，早就有这一世祭司是水神转世的说法。那时候，百姓怨声载道，有人认为从慕沄出生开始，苗国的洪涝都是慕沄带来的。祭司是上天带来的，是给苗国降下的惩罚。有的在灾难里失去了一切的人，认为杀了他可以让让水神重新回归于天上，停下“天罚”。

　　当时慕沄刚开始修习术法不久，见到刀剑自然是害怕的，那绝对是有组织的刺杀，至少，有人杀到了他眼前，在占星台上。

　　在一柄刀砍向慕沄时，千钧一发之际，便是十三救了他。

　　那时候十三还是青葱小伙，在慕沄眼里虽然穿着黑衣蒙着面罩但是逗起来还算可爱。不像现在，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只会说，“您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再逗他只会得到一声冷哼。

　　虽然这也不能怪十三，慕沄不知是关了太久解放天性还是怎么，简直就是一个话痨。沿途问了太多的问题，十三开始的时候知无不言，有时候走很久的路才能遇到客栈和商铺，十三有些时候就有些无法制止的…嗓子干痒。有一次，慕沄脚一滑，掉下了瀑布，他由于正在咳嗽，晚了一步捞慕沄，虽然他就只是蹭破了点皮，十三从此之后却以“保护您的安全是属下的首要任务。”为理由不怎么理慕沄了。导致了如今纵使慕沄说的天花乱坠他也就嗯一声，实在是无趣极了。

　　十三人如其名，拜月教养的暗卫，前一百的直接按照序号称呼，作为苗国拜月教攥养排行十三的暗卫，十三武功极高。苗国术法特殊，只有拜月教高层能修习，而又因为效果特殊所以很惹眼，导致慕沄在大陈不能使用术法，但是身边也只有十三一个人便够了。

　　慕沄心下感叹外面的世界果然不一样啊，一切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没有见过的，最开始看到别人种地他也要在旁边转半天，还有形形色色的他最喜欢看的人，慕沄简直是看不够。最开始他们走的极慢，直到在苗国境内遇到了第一次刺杀才加快了脚步。

　　尽管慕圣女叮嘱慕沄不要来长安，他虽应了，但禁不住心中向往，最后还是到了汉中，决定在此再向东行。

　　慕沄想，这大概就是他离长安最近的一次了。

　　刚下完雨，天是洗过似的蓝，连朵云都少见，只有风裹着旷野的凉，掠过耳畔时带点干燥的土味。羊肠小道向远处弯成淡到的线，没入野草深处，看不见尽头。没有行人，没有鸟鸣，只有微风拂过，在这空旷里漫开，倒显出几分安静的荒凉来。

　　小道上有家茶水铺里，除了慕沄与十三，就只有一富家小姐和一白面书生。

　　富家小姐面容清丽，眉宇中带着疲惫可是妆容依旧精致，衣服的布料极好，倘若我没有记错，这是曾经大陈同苗国交换的礼物中的一种。白面书生容貌俊秀，身材修长，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二人年纪不大，但看那小姐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走这羊肠小道，又是一男一女，这莫不是私奔？

　　只听那小姐重重放下茶杯，刁蛮道，“这是什么茶！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茶水！”

　　那表面书生哄她道，“醉醉，我知你从小锦衣玉食，钟鼓馔玉，我可能给不了同以前一样的生活。但我会知你爱你，此生不变。到益州就好了，我们再坚持几日，好不好？”

　　慕沄听的正起劲，想着怎么不再多说点呢？这一两句甜言蜜语就哄住啦。

　　蓦然，十三对慕沄做了个手势，表示有危险。

　　慕沄对于这种事没有经验，不过他自娱自乐的经验非常之充足，于是他将耳朵贴在桌子上，确实听到了挺整齐的脚步声。

　　十三站起来，言简意赅，“如厕。”

　　慕沄学着那小姐的样子，把手里的空茶杯拍到桌子上，蛮横道，“不准去！”

　　十三冷冷的瞥了慕沄一眼，但并不理他，站起来便走了。

　　慕沄觉得无趣，重新摸上茶杯，这才有店小二来给他倒茶。

　　慕沄呡了一口，不一会儿茶杯就见了底。

　　等了一会，不见十三回来，那刚刚慕沄原以为和好了的二人又开始吵起来了，慕沄赶紧竖起耳朵听。

　　再然后，那小姐晕了过去，那书生大吃一惊，“醉醉，醉醉，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不过道歉了几句自个儿也晕了过去。

　　黑店啊！慕沄觉得难以理解，在这偏僻小道开黑店有生意吗。他拍案而起，想趁着自己还清醒先解决掉店家，但是站起来觉得浑身无力所以又坐下了，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头脑愈发不清醒，身上半分力气也无，满脑子只有几个大字“十三救我”。

　　只听到店主问店小二道，“其他人怎么办？杀了？”

　　店小二道“那小子长的不错，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出手。”

　　慕沄偷偷扔下了一个随身物品，是前几天在街上卖的面团人。

　　随即慕沄被抗到马车上，车里就他一个人，车开始走的时候，想起来了面团人是背着十三买的，于是他又往外扔了猴子爬杆。

　　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慕沄两眼一闭，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