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无情不见彼岸》其实偶然

9、真相 陈松年拿着

　　陈松年拿着公文包入座，里面的快速路规划图露出一角。他想起专班明亮的会议室、精密的仪器，还有同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而现在，这里只有老旧座钟滴答作响，混着周姐织毛衣的窸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夜幕降临时，陈松年蜷缩在宿舍的铁架床上。窗外传来野狗的叫声，月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洒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个运管所离着县城20公里，离着琴岛市局110公里，离自己和晓莹新买的房子120公里。

　　黑暗中，他望着天花板上盘成一团的蜘蛛，第一次觉得，未来像这乡镇的夜一样，黑得看不到尽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在运管所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细碎光斑。陈松年第无数次翻开登记簿，笔尖悬在空白的页面迟迟未落——这月的运输车辆检查记录，和前三个月一样，仍是零。老吴戴着老花镜练字的沙沙声从隔壁传来，周姐织毛衣的竹针偶尔相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小王刷短视频的外放音效则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小陈，帮我倒壶水。”周姐头也不抬地喊了声。陈松年起身时带翻了桌上的搪瓷杯，褐色的茶渍在他整理好的报表上晕开，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生活。他蹲在地上擦拭时，忽然想起在专班时，自己站在规划图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如今那些雄心壮志，都淹没在这日复一日的死寂里。

　　午后是最难熬的时光。陈松年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蔓延的霉斑发呆。手机电量见底，齐晓莹昨晚发来的消息还没回——“周末我去看你”，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又该如何描述这如死水般的日子。

　　深夜值班，陈松年打开台灯，泛黄的灯光下，他翻开从家里带来的专业书。可那些曾经熟悉的知识，此刻在脑海里变得模糊不清。窗外传来野虫的鸣叫，他望向漆黑的夜空，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光流逝，前途一片黑暗。三个月来，偶尔有上级部门的车路过院子，他都会下意识起身张望，盼着是上级的调令，却又陷入更深的失落与迷茫。

　　运管所斑驳的铁门在风中吱呀摇晃，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死寂，他抬头望去，一辆保时捷 911精准地停在门口，车漆是那么的闪亮。

　　车门打开，赵琳芮踩着红底高跟鞋优雅下车，黑色真丝连衣裙在风中扬起，与周围断壁残垣的景象格格不入。陈松年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溅起几片碎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老朋友。”赵琳芮摘下墨镜，目光扫过陈松年沾满泥点的工装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镶钻手机，屏幕亮起时，陈松年瞥见锁屏壁纸竟是两人在交通局时的合影——那是刚入职的时候，他被同事起哄站在她身边，照片里自己僵硬的表情和她灿烂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老吴、周姐和小王从屋里探出头，周姐手里的毛线团滚落在地。赵琳芮转身时，裙摆扫过墙角的汽油桶，带起一阵刺鼻的味道：“大家好，我是市交通局人事科的，是陈松年的好朋友。”

　　赵琳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看陈松年的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今天只是恰好路过而已，陈松年，你可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对了所长，我能替陈松年请个假吗？要是工作不忙的话我替他请两个小时假，两个小时之后再给您送回来。”

　　“两个小时？两天也行啊，多好的姑娘啊，陈松年，你快走吧，别在这磨蹭，”

　　说着大家把陈松年推上了保时捷的副驾驶。

　　车疾驰在公路上。

　　赵琳芮优雅地坐在一旁，手指轻轻叩击着真皮座椅扶手，目光扫过四周破旧的环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水库旁。

　　“真没想到，曾经在专班意气风发的陈科长，如今窝在这种地方。”赵琳芮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却又夹杂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陈松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腰板，眼神中透着倔强：“这里的工作虽然平淡，但也有它的意义。”

　　“意义？”赵琳芮嗤笑一声，“每天对着几台破电脑，守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同事，能有什么意义？我听说，你们这儿一个月都接不到几件像样的工作。”

　　陈松年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悦：“乡镇运输管理看似简单，实则关系到老百姓的出行安全和货物运输的顺畅。就像上周，我们发现了一辆超限的农用三轮车，及时制止，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事故。”

　　赵琳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快又恢复了傲慢的神情：“这么辛苦的工作，何必呢？以你的能力，回到交通局，甚至更进一步都不是问题。”

　　赵琳芮站起身，缓步走到陈松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松年，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喽啰你以为凭什么在专班吆五喝六？咱们单位哪年不来个十几个新人，领导谁会关注这些呢？”

　　“陈松年，我老实告诉你，你去专班是我亲自找李局长推荐的，李局长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什么？你推荐的？”陈松年震惊的看着赵琳芮，他没想到是这样，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工作得到了领导的肯定。

　　“陈松年，努力工作的人多了，单位就不缺能干活的人，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你贬来运管所也是我的功劳，我找到李叔叔跟他哭了一场，我说你玩弄我的感情，又始乱终弃，是个人渣骗子。”

　　“你！！！！”陈松年直感觉气血翻涌，“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你怎么样，我想要的，是问心无愧的生活，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成果。”陈松年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运管所的工作虽然平凡，但我在这里，能为老百姓做些实事，这就够了。”

　　赵琳芮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轻笑出声：“好，很好。陈松年，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假清高能坚持多久。”说罢，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陈松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赵琳芮的出现，注定会打破他平静的生活，但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无论前方有多少诱惑和挑战，他都要坚守自己的本心。

　　望着疾驰而去的保时捷，陈松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是真的回不去了，赵琳芮故意把他扔在了离着运管所十几公里的水库边上，周围荒无人烟，就像他的境遇一样！

　　陈松年无奈的低着头，慢慢向运管所的方向走。。。。就当是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