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陈旧的杂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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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所谓的禁闭室是玛希纳生病时居住的房间，生前她不允许利诺靠近这间房间，怕自己会将病传染给自己的孩子，等玛希纳过世后，布什将这附近都封锁了起来，在最初的一年，他几乎每天夜晚都会进去躺在玛希纳躺过的那张床上缅怀一整晚，而后的一段时间，他去的次数逐渐变少，时间逐渐变短。
直到利诺七八岁第一次犯错，那间房间成了独属于利诺的禁闭室，布什再也没有靠近过了。
爱是飘渺的东西，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兰戈只比他小一岁。
利诺打开窗，一阵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带起了床头柜上的几张画着草图的纸，利诺捡起了它们放回了原位。
床头柜上薄薄的灰尘被他擦拭着，离指尖不远处的相框里，是长着羊角的粉绿色混杂着的砂糖人玛希纳，开心地靠在布什的身边，布什手忙脚乱的搂着妻子，看起来很窘迫的模样。
因为在拍照的前一秒，玛希纳告诉他，他们将临来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距离上一次利诺偷偷溜进这里大概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一颗小石子砸在利诺的肩膀上，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脚边已经落了两三个大小不一的石头的，他了然地走到了窗边，楼下的妹妹格罗塔看见哥哥后兴奋地挥着手。
不愧是几个兄弟姐妹里力气最大的孩子，四楼的距离，对于六岁的她来说轻轻松松。
“哥哥！这里！！我在这里！”
“我看见你了，格罗塔，怎么脸上脏兮兮的？”利诺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学习吗？”
“……已经结束了呀。”
利诺不太相信的微抬音量：“格罗塔？”
“老师说的内容叽里咕噜的烦死了，被我打跑了。”
“那是因为姐姐是笨蛋，鲁布早就学会了。”格罗塔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尼耶鲁布就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动作。
“哈？”格罗塔转过身，用力地把尼耶鲁布推倒在地上，抬起脚想踩他手，被他打滚似的躲过了。
这下两个孩子的好胜心都被激发，缠斗在一起，总体来说，在姐姐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聪明却瘦小的尼耶鲁布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很快就被脸贴地压在地上嗷嗷叫。
“利诺哥哥！”但是这小子会叫外援。
“格罗塔——”利诺拉长嗓音喊着妹妹的名字，尼耶鲁布的眼睛亮起来了，但他还不够了解利诺，“打他屁股就好，别的地方都是外骨骼纹路，你的手会痛的。”
在不涉及原则方面的小打小闹，利诺只会站在格罗塔的那边，无一例外，不过以后可能还会再多一个西塔，因为双生子里的西塔也是女孩。
“什么嘛！哥哥是坏人！”尼耶鲁布嘀咕着，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姐姐又抽了一下屁股，她嘴里喊着不准你骂利诺。
利诺听着弟弟妹妹的吵闹声和对面不远处的那栋无人居住的建筑里，佣人跑前跑后整理东西的声音，他的思绪开始飘远。
兰戈小时候不像他们这样闹腾，他更害羞内敛一些，但是后来他跟着祖父学习家族事业后，就越来越阴沉，神色也变得像祖父一样了，利诺盯着正坐在尼耶鲁布背上哈哈大笑的格罗塔，忧心忡忡着，等明年格罗塔也要去了，她也会改变吗？
也许是在利诺沉默不语的影响下，两个打闹的孩子很快冷静下来，看起来仿佛是没有情绪的、泛着光的兽瞳像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仰望凝视着他，如同锁链般将高楼上的人困在了自己的瞳孔之中。
“怎么了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同时开口。
“你们知道那些佣人为什么突然打扫那间空屋子吗？”利诺没有对他们说起自己的忧虑，只是转移话题随意提起了一件事，果然两人的注意力被带跑了，顺着他的视线也去看佣人们。
空屋子曾经是一间画室，里面有玛希纳健康时画画的工具，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都被清理，不，抛出门外。
利诺愣了住了，连呼吸都停止，然后整个人上半身挂出窗外，摇摇欲坠，他对着佣人们急切地问道：“为什么把我妈妈的东西都丢在外面？”他原以为是爸爸破天荒的同意他们过来打扫卫生的。
“利诺少爷，是布什大人吩咐的，我们也不明白。”说罢便继续低着头干自己的事，不再理睬他了。
没有任何犹豫，利诺一步跨出窗外，在弟弟妹妹惊恐的眼神里，轻盈地跳了下来，仿佛是乘着风一般，落地时连浮尘都没有被激起，他快步跑了过去，将佣人新丢出来的画板护在怀里，紧接着捡起地上散落干涸的颜料盒，里面五彩的颜色是玛希纳用矿石自制的。
格罗塔最先跟着跑来，明明是抬头看的动作，却带着俯视般的感觉，她站在利诺前面，手叉腰，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点，更有威胁一点，粗着嗓子：“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你确定爸爸说的是把他挚爱的、已逝的玛希纳·斯托马克夫人的东西扔出来，而不是好好的摆放在外面？”因为腿短而慢了几步的尼耶鲁布在利诺身后站立，微微歪头，语气不解的，带着儿童的天真一样询问道，“嗯——不如我现在就拿着开裂的画材去问问他？”
“不…不是的，对不起利诺少爷，是我没拿稳，实在抱歉。”其实布什并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些陈旧杂物，只说收拾成一间简单的可供双人居住的卧室就可以了。
有了新的夫人，和一个接一个的新少爷和小姐，谁还会记得已经离世的人。
很显然此刻的利诺也明白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因为在他眼里珍贵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增加工作量的废品罢了。
啊……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利诺一前一后按住了格罗塔和尼耶鲁布的肩膀，然后对正发着抖鞠躬的佣人说道：“让我进去清空，只需要几分钟，不要进来打扰我。”随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场格外无趣的闹剧，利诺打开手里的书，然后目光所及的画具画材源源不断的消失，下一秒变成了卡通的图案出现在了空白的书页之上，画面上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点成线般滴落在这些“杂物”上。
而后他环顾着空空荡荡的四周，突然心脏刺痛了一下，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陈旧的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