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可以摸狐的尾巴》抠搜爱吃炒米粉

3、第 3 章 “小猫。”

　　霍玉狸惊醒过来，吧唧吧唧嘴，扭过头，努力拒绝了诱惑。

　　少年蓝眼瞳浮起笑意，整张脸因此明亮起来，他左手臂还包着绷带，将树莓又往前送了送：“好乖。”

　　好吧。
　　送上门的食物哪有不吃的道理？而且这是免费的。

　　霍玉狸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把他手里的树莓全吃了。

　　见他吃完，程尽又放了几颗到手心。

　　狐狸的舌头带着倒刺，每次舔过皮肤，撩起一阵湿润的痒。

　　程尽低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断地晃过，像只乖巧的红色小猫。

　　霍玉狸边吃边悄悄看他。少年蓝色的眼眸竟然显出许多温柔，就这样保持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手心给他当饭碗。

　　他真搞不懂这个人类了。

　　第一次见面很凶的少年，第二次见面脆弱的少年，这次在他面前的、温柔的少年。人类的情绪复杂到超出他的认知，狐狸想了想，还是对少年霸凌同学的深刻印象保持警惕。

　　他还不能确定他就是个好人，像木杨那样的好人。

　　把一整盒树莓喂完，程尽才收回手。

　　红毛小狐狸跳下床，沿着走廊走向洗浴室，走几步回头看他一下，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他。

　　程尽仍然在原先的位置，看着小狐狸跳上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洗爪子，又抹抹嘴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狐狸抽了张挂在旁边的面巾纸，捧着擦了擦脸，随即将纸丢进垃圾桶。

　　小狐狸跳回瓷砖地面，对他歪了歪脑袋。

　　一股不知名的欲望席卷了程尽，他慢半拍的捂住心口，感受里面急促的跳动。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站起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

　　柜子空荡荡的，仅有的几样的日用品，也是他刚才带来的。

　　程尽握着水杯，过去在水龙头前接了一杯水。白色药丸被倒在掌心，吞服，他的喉结一滚。

　　他眼尾微微泛红，药效带来些许恍惚，令他重新蹲下去，对狐狸伸出手。

　　霍玉狸仰着头，迟疑着，把脑袋顶到他的手心里。

　　少年的神情被光映着，总感觉像是一块将要破碎的玉。于是霍玉狸有点心软，圆黑的眼睛闭了闭，在他手掌上蹭了几下。

　　毛茸茸的、属于狐狸的温热触碰到程尽，他的手压下去，摸了个结结实实。

　　霍玉狸让他摸了一会。

　　不得不说，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笼住狐狸脑袋，指侧硬硬的，还挺舒服的。

　　狐狸在他手上转了转脑袋，眼睛眯起，仰躺着看他。

　　程尽心中荡起一种奇异的软，觉得它像......

　　“小猫。”他说。

　　霍玉狸：“咕嘤？”

　　从远处看，这是一副人狐和谐的画面。少年面孔漂亮，手指修长，手中的小红狐狸蓬松地摇起尾巴。十分养眼。

　　但站在门口的木杨不这么觉得，他捏紧了书，镜片后的眼神划过几分憎恨。

　　木杨冷声开口：“那是我的狐狸。”

　　程尽听到声音，看向他。狐狸“噌”地站起来，尾巴也不摇了，小跑到木杨脚边。

　　霍玉狸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程尽拍拍长袖下摆沾上的浮毛，说：“你的狐狸很聪明。”

　　木杨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对面铺好的床，浴室里的湿润气息飘过来。他瞬时猜到：程尽要在这里住。

　　程尽已经若无其人地洗了个手，坐回床铺上。

　　木杨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勇气，竟然对这位少爷诘问起来：“你要睡宿舍吗？为什么？像你们这种大少爷，难道别墅还不够住吗？！”

　　明明要多少房子有多少房子住，明明甚至连课也不用来上，明明什么东西也不缺，为什么偏偏要来抢他的地方？！

　　“我不打扰你。”程尽倒是好声好气。

　　木杨站着没动，程尽就看了他一眼。

　　这双属于贵族的蓝眼瞳，在木杨看来，充满蔑视，像是在看下等人、看路边的一条狗。他为什么瞧不起他，他凭什么瞧不起他？！

　　木杨握了握拳，忍着难堪，迅速洗漱完毕，关掉灯。

　　程尽已经盖好被子，脸上戴着眼罩，仿佛睡着。

　　霍玉狸窝在被子里等他，木杨钻进被子，触摸到狐狸柔软的绒毛，才感觉心里的躁意消散了点。木杨把狐狸抱到怀里，紧紧贴到胸前，在温暖中闭上眼睛。

　　半夜，霍玉狸起床去上厕所，狐狸爪爪冲完水，洗爪，迷迷糊糊地回到被子里。

　　因为太困，他没发现自己上错了床。

　　程尽感觉怀里钻进来一团软，绒毛隔着布料蹭着他。他收紧手臂，抱住这只迷糊的小狐狸。

　　狐狸身上很热，带着股清新的草木味道。

　　程尽清醒到此刻的意识逐渐飘忽，一直抛弃他的睡意随着狐狸的呼吸，降临到了他身上。

　　他心脏跳得很轻，动作小心地将脸贴到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上。

　　长久以来，凝在脑子里的幻觉停了。终于，他睡着了。

　　*

　　木杨醒的比往常早。一睁眼，感觉怀里空空的，戴上眼镜，扭过头，微蒙的晨光照亮对面的床，少年抱着红狐狸睡得很安稳。

　　“......”他走到床边，盯着他们看，随后伸出手捏住狐狸的后颈，强硬地抽了出来。

　　霍玉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对上木杨镜片后的眼睛。

　　到起床的时间了吗？

　　小狐狸晃晃爪子，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轻车熟路地跳上洗手台洗脸。木杨就在旁边看着他。

　　霍玉狸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一人一狐都洗漱好，床上的程尽还没醒。

　　以往木杨走的比霍玉狸早，今天木杨停在门口等他。

　　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霍玉狸变成人形，木杨抱着书走在他身侧。

　　木杨忽然说：“我才是你的朋友，对吗？”

　　霍玉狸愣了一下，点头：“对呀，我们是好朋友。”

　　木杨拉住他的手臂，他比霍玉狸高一点，霍玉狸微微抬起脑袋，看见木杨眼镜的反光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不知为何，霍玉狸觉得从他交到的、第一位的人类朋友身上，传来一种奇异粘稠的气息。

　　木杨压着声音：“那你不要和程尽成为朋友，好吗？我不喜欢他。”

　　霍玉狸不是很灵光的脑子转了一下，再次点头：“好。”

　　木杨微笑起来，放开手，说：“程尽情绪不稳定，经常打学校里的学生，那天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们要离他远一点。”

　　霍玉狸在晚上工作结束的时候，才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木杨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学校外面的酒店。

　　酒店有点远，霍玉狸已经学会了打车，两小时后，来到酒店。木杨在门口接他，带着他上楼。

　　门打开，是一间装潢精致的大床房。

　　木杨说：“以后我们就睡这里。”

　　霍玉狸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和木杨一直以来都是一起睡的。只是连续一个星期下来，木杨的精神明显地不足了，他眼下浮现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洗完澡就滚进被子里睡着了。

　　之前木杨捡到他，为了养他，同时打好几份工，就变得像这样疲惫。

　　霍玉狸作为妖精，还是会一点小法术的。他悄悄地趁木杨睡着，从指尖渡过去几分精气。

　　不过他还是觉得，住在这里离圣里苏埃学院太远了，来回奔波要四个小时。还是住在宿舍里更好。

　　他每天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南边的小亭子根本就没有人来，他扫一会，就抬头看看蓝天。

　　霍玉狸没想到，能撞见程尽。

　　在晚上走向校门的路上，路灯下少年的身影十分纤瘦，他也在往校门的方向走，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出一个人，迎面向程尽泼了一瓶液体。

　　霍玉狸就走在程尽后面，动物的反应力比人类强数十倍，在那人动手时，霍玉狸就扑向程尽，两人抱着滚到旁边，泼来的水液落到路面上，泛起白色泡泡。

　　是硫酸。

　　刺鼻的味道飘散开，“滋滋”的声音响在耳边。

　　程尽被他压在身下，神色还有点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推开霍玉狸站起身。

　　凌乱的脚步声踏过来，两个保镖擒住那个人，拖到面前，霍玉狸看清他的脸，发现是那天厕所里的男学生。

　　他脸上还带着淤青，破口大骂：“程尽我操你妈！”

　　程尽眼神很冷，路灯的光线照耀下来，他的眼睛仿佛泛着寒光的蓝宝石。他的校服有些乱，长腿迈过去，猛地踹了男学生一脚。

　　这一脚很重，他直接飞了出去，摔落地，闷声咳嗽起来，说不出话。

　　“嘴巴再不干净，我让你这辈子也开不了口。”程尽说。

　　霍玉狸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恩怨，只听到那个男学生语气带着恨意，大声地攻击程尽。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你以为你很高贵吗？！学校里哪个人不知道你就是杀了自己亲妈的杀人犯！你就是个贱种，没有感情的杀人犯，你妈......唔唔唔！”

　　保镖击中他的喉咙，骂声停止。

　　事情发生得太过混乱，保镖把人拖走时，霍玉狸还呆呆地站在旁边。他丝毫没有听到不该听的自觉，盯着程尽看。

　　程尽打量他的脸，认出这是那个小保洁。

　　霍玉狸接受到视线，脑子一抽，问：“你还好吗？”

　　程尽说：“刚才......谢谢。”

　　霍玉狸：“哦哦......不客气。”

　　少年停留在原地，阴影罩住深邃的眉骨，蓝眼睛也遮了一半，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霍玉狸想了想，手伸进兜里，捏住一颗橘子糖，问：“你不高兴吗？”

　　程尽沉默。

　　很快，一只掌心递入他视线中，上方躺着颗橙色的圆糖果。

　　“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哦。”

　　程尽低下头，将小保洁的脸收入眼中。对方眼睛圆圆黑黑的，歪着头看他。

　　他无端想到那只红毛小狐狸，于是拿走了糖，说了句“谢谢”。

　　霍玉狸转身，沿着路往前走，程尽盯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条路只通向校门口，这么晚了，他还要去哪里？

　　手掌里的糖散出清新的桔子味。

　　程尽叫住他：“等等。”

　　霍玉狸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等了等，程尽快步追上来，高大的影子笼罩住他。

　　程尽说：“你不住员工宿舍？”

　　霍玉狸：“！”

　　嗯嗯嗯？！
　　还有员工宿舍可以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