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暂时停留的千纸鹤》透明色块

6、第 6 章 我们好像回

　　校服衬衫后背被冷汗浸得发凉。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风扇叶片，沈书喻最后那句“新买了本《雪国》”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吐不出又咽不下。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却是程子悦发来的偷拍：美术教室后窗，沈书喻抱着书，正对着我的空座位发呆。

　　下午的物理课成了煎熬。粉笔灰簌簌落在课本上，我却在草稿纸角落反复写“千只鹤”三个字。后排男生突然踢我的椅子：“罗亦桉，有人找你。”心脏猛地撞向肋骨，抬头却见他倚在教室后门，修长手指敲了敲怀里的《雪国》，朝我晃了晃。

　　“放学一起看？”他声音清冽，像冬日的初雪。我下意识去看许昕妍的方向，她正趴在桌上，马尾辫垂在课本上一动不动。喉咙发紧，我胡乱点头，见他嘴角扬起弧度，转身时却撞翻了门边的清洁桶。哐当声响中，全班哄笑，而他回头冲我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别怕”。

　　放学铃声响起，许昕妍比往常走得更快。我攥着书包带追到走廊，只看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蓝白校服衣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书喻发来消息：“学校旁书店见？”配图是两杯咖啡，拉花是笨拙的鹤形图案。

　　推开书店玻璃门，暖气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沈书喻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摊着《雪国》，书页间夹着枚银杏书签。“尝尝？”他推过咖啡杯，指尖残留着铅笔灰的痕迹，“这是我自己做的。”

　　我低头抿咖啡，滚烫液体在舌尖绽开苦涩。余光瞥见书架后闪过熟悉的身影——许昕妍攥着漫画书，眼睛通红。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转身撞翻了展示架，哗啦啦的书落声里，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谢谢你的咖啡，这本书还你，我不能要。”我起身时碰倒咖啡杯，褐色液体在《雪国》扉页晕开。沈书喻抓住我的手腕，又很快松开。我忙的跑出书店，但许昕妍早已不见了踪影。

　　深夜的卧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手机屏幕上投下银线。我反复输入又删除：“昕妍，我不是故意的。”最终只发了个颤抖的“？”过去。对面的输入框闪烁三次，最终跳出一句：“明天早上七点，老球场。”

　　晨光熹微时，许昕妍正在练发球。羽毛球划破空气的脆响里，她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每次假装偶遇，其实都在等他先看见我。”球拍重重砸在地上，“结果他眼里只有你低头捡书的样子。”

　　我想解释，却被她抬手制止。“我不怪你。”她弯腰捡球，马尾扫过泛红的眼眶，“我决定了，我要追求何况，沈书喻算什么。”说完将球拍塞给我，“陪我打最后一局吧。”

　　羽毛球在空中来回穿梭，汗水混着泪水滑进嘴角。当我终于扣杀得分，许昕妍却笑了：“恭喜你”她转身离开时，我忙的叫住她，大声对她说：“我不会和他怎么样的，我们能好好的吗？昕妍。”她没有转身，背影好像告诉了我答案，我应该在那晚就告诉她的......

　　放学路上，我又看到了沈书喻发来的消息，照片里他手里举着被咖啡染过的《雪国》，身后是燃烧的晚霞，他说，想和你一起读完它。我看了很久，还是决定向沈书喻说清楚，我简单的回复了一句，我不想，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风掠过耳边，夏日的风怎么突然凉了起来。

　　晚上放学，我又追上许昕妍，我问她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我可以给她看聊天记录的，我不会和他联系，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家后，我又拿出手机和她解释，却只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好像都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