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暂时停留的千纸鹤》透明色块

5、第 5 章 沈书喻的好

　　晨光斜斜地爬上画室窗台时，沈书喻正在调色盘上搅拌钴蓝色颜料。我隔着半开的门，看他握着画笔的手腕轻轻转动，画布上的云海便漫过了山峦。这样的清晨已经持续了许多天，自从解开对他的喜欢，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干嘛呢，安安，走去打球啊？"许昕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我差点撞上门框。她穿着淡粉色运动服，手里晃着羽毛球拍，"还不去吗？"我笑着点头，目光却舍不得从画室里移开。沈书喻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的瞬间，我慌忙地拉着许昕妍跑开。

　　这样微妙的悸动，在某个寻常的午后被打破了。那天我站在楼梯拐角等许昕妍，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突然，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沈书喻抱着画夹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目光直直撞进我眼底，我慌忙低头，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明！明天下午球场见？"沈书喻的声音就在耳畔，我这才发现他是在找我身后的男同学。他们聊起比赛时，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余光瞥见沈书喻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藏着未解的谜题。

　　晚上和许昕妍逛书店时，我的心思全在脑海中回想沈书喻下午看我的那个眼神。直到回到家，洗完澡吹干头发，才发现锁屏上躺着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幅水墨画，千只鹤在月色里展翅——是沈书喻。

　　"滴滴——"夜宵的香气飘进房间，妈妈在门口喊："安安，你最爱的蒜蓉烤生蚝！"我胡乱应了一声，手指悬在"通过"键上方颤抖。对话框里，程子悦的消息疯狂弹出："！！！通过啊祖宗！""他主动加你肯定有戏！""别怂！"

　　我咬着下唇按下同意，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可屏幕始终安静，直到深夜两点，聊天框依然空空如也。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在手机屏幕上投下清冷的光，我盯着"千只鹤"的网名，把脸埋进枕头里听我急促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读课，我对着课本发呆。许昕妍戳了戳我的胳膊："你脸色好差，真的没事？"我摇头，把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降温。课间路过画室时，我鬼使神差地绕道走，却在转角听见他和何况的对话："那本书还没给她？""再等等吧......"

　　放学时沈书喻的招呼，彻底打乱了节奏。当时我和许昕妍正路过篮球场，他突然朝我们的方向挥了挥手，许昕妍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在向我们打招呼？！"我喉咙发紧，目光扫过远处的何况："可能是叫别人吧。"可沈书喻的视线分明牢牢锁在我身上，直到我们走远。

　　午休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突然震动。沈书喻的消息跳出来："你认识我吗？"我盯着屏幕发愣，明明是他加的我，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手指在键盘上犹豫许久，打下三个字："不认识。"

　　对话框迅速弹出新消息，他开始自我介绍，语气礼貌得像是陌生人。我机械地回复自己的名字，心里却乱成一团毛线。当他问起网名含义时，我鬼使神差地打出："因为我知道《千只鹤》。"

　　"你也喜欢川端康成？"他回复得很快，"看过《雪国》吗？我新买了一本，如果想看，下课可以给你。"我盯着这句话，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我把手机倒扣在枕边，用被子蒙住头，却怎么也压不住狂乱的心跳。

　　午睡醒来时，枕巾被汗水浸湿。我望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许昕妍知道沈书喻主动找我，会怎么样？她曾经无数次拉着我"偶遇"，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少年说"你看他画画的样子多好看"，而现在，这份心事却成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书喻发来的夕阳照片。云层被染成橘红色，像极了《雪国》里描写的黄昏。我握着手机，在发送与删除之间反复挣扎。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而对话框里的光标，还在不停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