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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治     沈 ...

  •   沈无厌抬眸看着男人,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出一条直线,透露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与决绝。

      很难想象放人的话语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的。

      夏侯寂声音带着些许寒冷笑意:“看来将军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落难的美人怕是要以身相许了,成就一段佳话。那箱金子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二位的礼金了。”

      男人将手上的剑放下聊表诚意。

      夏侯寂却谨慎之极,不肯放开沈无厌,向着门外边走边退,不露一丝破绽。

      沈无厌轻启薄唇,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通心散。”

      如同一缕寒风,拂过了对峙的寂静。对面几人闻之,面露疑惑。

      而夏侯寂却如遭电击,脸色骤变。

      沈无厌抑制住内心的恐惧,语气淡定,不紧不慢的补充道:“给马下的药。”

      沈无厌想起父亲手札中记录,中通心散的马匹,头低耳耸,食欲不振,脱毛掉毛,更有甚者皮肤肿胀红斑。

      而方才沈无厌观察马匹时就发现在场的马匹或多或少都有上述症状。

      沈无厌原本也不敢确定,直到看到夏侯寂的状态才稍稍确定。

      他已被逼入绝境,神色还是淡定如常,不太对劲,除非他有底牌。

      而在场所有中,只有那批马才是最不可控的,或许那就是他的底牌。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沈无厌话语字字珠玑,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

      直击心扉:“又或许你们自己给马匹下药,出于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无厌目光滑向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他静立如松,双手负于身后,眼眸中透着清冷,宛如冰山上孤傲的寒玉。

      沈无厌的红唇再次轻启,悠悠地问道:“或是,请君入瓮?”

      夏侯寂听闻此言,心中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便将他的精心策划猜中了十之八九。

      那裴闻野呢?他是否也早已洞若观火?

      思及此,他手中的弯刀不禁微微颤动。

      沈无厌抓住这个机会,拼尽全力双手推开夏侯寂持刀的右手。

      但仅仅推开了三尺,她脚步往前一滑,弯刀无情地嵌入脖子,伤口再次加深。

      她感受到一股温热液体自颈间流淌而下,那是她自己的鲜血。

      但此时一个小小的破绽已决定在场的胜负。

      男人极快的抄起身后武夫的细剑,向夏侯寂投掷而来!

      沈无厌只听得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细剑已深深插入夏侯寂的胸口。

      身后的男人闷哼一声,为了脱身用力将沈无厌推向男人。

      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裴闻野,今日之仇来日必让你加倍奉还。”

      沈无厌只觉两边呼呼风声,下一瞬便投入一个带有寒气的怀中。

      抱住男人腰背的双手感到一阵湿濡,鼻尖传来淡淡的青草香气。

      腰间箍紧的双臂不带任何温度。

      沈无厌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分明不带任何表情,却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让人想要臣服于他。

      沈无厌的双足轻轻触地,双手却依旧紧扣在那男子的腰间,未曾松懈。

      只觉得男人身体越发僵硬,脸上还隐约看到些红晕。

      还没仔细辨别清楚。

      武夫气势汹汹地从男子身后跑来,声如洪钟:“你还抱着我家公子作甚?”

      语气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手拉开沈无厌。

      听见武夫的叱责,沈无厌连忙松开抱着男人的双手。

      慌乱之中,捡起在挟持中掉了的帷帽,遮住通红的双脸。

      右手捂住受伤的脖子。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还有谢谢公子相救。”沈无厌轻声细语。

      话语间似有若无的哀愁弥漫开来,她巧妙地伪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纤细的脖子上,血迹斑斑的伤口如同一朵凋零的花朵。

      仿佛下一刻风一吹就会倒下,完全不似方才伶牙俐齿。

      “无需忧心。”男人留下一句话。

      下一秒,男人倒地的声音,武夫的咆哮与书生的尖叫同时响起!

      沈无厌低头,那双方才还拥着他体温的手。

      已被鲜血染得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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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厌简单的包扎了脖子上的伤口,暗暗庆幸还好伤口不深。

      心底却在暗暗思索夏侯寂,此人是西凉王子,西凉王的第三子,西凉王向来宠爱这个儿子。

      若无意外未来的西凉王就是他,拿下他边境危机可解大半。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方才那人为何要放过他,实在是想不通……

      夏侯寂走的太利落了,像是一切安排好了一般,沈无厌琢磨不透。

      沈无厌皱皱眉,按下心底疑惑,起身朝后院的马走去。

      四人中负伤两人,这座宅邸还是处于边境,不可久呆。

      不知夏侯寂何时带人杀回来,可没有另一个人有能力再打退他了。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后院那箱金子,虽不能全部带走,但顺手牵羊却是可以的。

      出屋子后,旁边矮房的交谈声让沈无厌停驻。

      犹豫片刻,便向后院的金子走去。

      方才局势混乱裴闻野又突然倒下众人手忙脚乱,那箱金子还没人安置。

      沈无厌拿了几锭揣进兜里,心满意足的朝马槽走去。

      看看这群马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若是能带走……

      沈无厌仿佛看见了许多银子。

      矮房内,哉风正在给两人清理伤口,书生叫哉风,武夫叫周回,是裴闻野的左膀右臂。

      声音较粗的周回率先发声:“哉风,你说大人满背的伤口怎么来的?”

      哉风依旧是细声细语:“许是被人算计了。”

      哉风想起前几日大人让他和周回伪装来此,想必也是预料到此处有异样,只是没想到夏侯寂会出现在此。

      裴闻野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额头的冷汗直冒。

      周回给自己包扎伤口,疼的喘粗气:“牧监那批人,仗势欺人,若不是大人要隐藏身份,不得张扬,我定要他们好看。”

      哉风将手上的药瓶掷向周回,谨慎的观察四周,确定沈无厌不在。

      提醒道:“隔墙有耳。”

      自裴闻野倒下后,哉风已开启全面戒备的状态。

      给沈无厌伤药后,便让她在偏房处理伤口,嘴上说的是男女授受不亲。

      实际上话里话外都不让沈无厌接近裴闻野。

      哉风给裴闻野简单包扎,裴闻野此时眼皮微动,恢复了知觉。

      “大人,你醒了?”哉风作势想扶起裴闻野,没等哉风动作。

      他便自行坐起身来,端的是云淡风轻。

      男人微微颔首:“现下状况如何?”

      哉风大致的禀报当前的状况,三人负伤,后院马匹萎靡不振,未必能带回。

      又问起自家大人救下的那女子要如何处理。

      裴闻野却没有回复,想起那女子毫不犹豫撞向弯刀只为脱身时的决绝以及前不久暗卫探查上报的密报挟带的画像,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药给她了吗?”裴闻野没头没尾地问上一句,声音有些嘶哑低沉。

      她于他还有用。

      哉风打上最后一个包扎的结:“已经给了。”

      裴闻野穿上衣袍,吩咐道:“此地危险,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大人,后院那批马怎么办?都是好马,但仅我三人之力,无法将马匹带回去。原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哉风低头问询。

      “那就全杀了,一个不留。”

      男人眼神微眯,声音冰冷,带着诡谲的平静。

      没等哉风说话,周回却是不干了:“大人也为这批马深受重伤,更何况这批马是我们手上唯一的线索。”

      想起这几日的风餐露宿,周回忿忿不平。

      再次开口:“而且我等现下伪装身份在,牧监那几个老匹夫都对你有意见,要是他们看见这批马,还敢对你不敬吗?”

      “大人三思啊。”周回的悲戚的叫唤声飘荡在整间屋子。

      裴闻野没理周回的惨叫,掀了掀眼皮看向哉风。

      哉风捂着周回的嘴,强行拉着他忘后院走去。

      沈无厌绕着后院的马匹转了几圈。

      摸摸兜里的金块块,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心底的抑郁又散开几分。

      她围着好几匹马转了几圈,更加确定这批马应当是中毒了。

      “你们肯定很难受吧?我马上给你们解毒,辛苦你们忍受忍受。”沈无厌摸摸马背上的鬃毛,声音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话音刚落,她对面的马像是听懂她说的话一般,点点头,乖觉得不得了。

      沈无厌从很小的时候时候就发现,她和动物,尤其是马匹相处的很和谐。

      年幼时,在父亲的马场里,就连父亲评价难以驯服的汗血宝马也格外亲近她。

      她从身侧的布兜里捏出一抹粉末,撒在一旁的干草上。

      拿出火折子点燃干草,熏出烟不停地朝马匹散去。

      哉风和周回来到后院便看到这一幕,以为沈无厌想要纵火烧马。

      周回的大嗓门率先发声:“你在作甚?”

      看他的架势,若不是哉风死死拉着,他能掀翻后院的马槽。

      吓得沈无厌一个激灵,手上的干草惊落在地,发出簌簌的声响,火势蔓延,连同沈无厌脚边的一堆干草燃烧。

      周回见状,迅速将原先准备给马匹解渴水泼向火焰。

      火熄灭了,灭的很彻底,一旁的沈无厌也被泼的很彻底。

      沈无厌顶着湿了一半的衣裳回想上一次这般狼狈的时刻是何时。

      始作俑者周回瞪大双眼,一动不动。

      下一秒哉风蒙住自己眼睛的同时也蒙住了周回的,嘴里念叨:“非礼勿视”

      沈无厌抬头望天,方才被挟持的恐惧,娘亲随时会离去的担忧的复杂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

      一时之间眼睛竟有些发酸。

      下一秒一件黑色外披遮住沈无厌的视线,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换上吧,屋里有衣裳。”清润的嗓音清晰可辨,仿佛抚慰了人心中的慌乱。

      沈无厌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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