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佛堂偶得 温二丫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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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二丫攥着两枚银角子回到庑房，周嬷嬷不在。她松了口气，把其中一枚藏在墙缝里，另一枚塞进贴身的荷包。这钱绝不能全交出去，否则周嬷嬷定会怀疑她私藏更多。
刚藏好钱，外头就传来脚步声。温二丫赶紧拿起抹布，装作在擦桌子。
“死丫头，躲这儿偷懒？”周嬷嬷掀开帘子进来，身上带着酒气，“厉婆子使人来说，准你半日假？”
“是老夫人屋里的春桃姐姐说的。”温二丫低着头，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女儿雕的冬瓜得了老夫人赏...”
“赏钱呢？”
温二丫慢吞吞地掏出荷包，倒出那枚银角子。周嬷嬷一把抢过去，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立刻堆出笑：“好丫头，总算没白养你。”说着就要往外走。
“娘！”温二丫壮着胆子叫住她，“女儿饿了...”
周嬷嬷撇撇嘴，从袖子里摸出半块冷炊饼扔给她：“吃吧，晚间去佛堂把地擦了。老夫人说了，明日还要请清凉寺的和尚来讲经。”
温二丫捧着硬得像石头的炊饼，小口小口地啃着。等周嬷嬷走远，她才从墙缝里抠出那枚藏起来的银角子，用布条缠了，绑在大腿内侧。这是她未来的希望，绝不能丢。
傍晚时分，温二丫提着水桶去佛堂擦地。伯府的佛堂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她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着青砖，不时抬头看看那尊鎏金佛像。
前世她不信这些，可现在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温二丫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若能脱离这奴籍，她愿一生吃素。
擦到供桌底下时，她发现有个暗格松动了。好奇之下，温二丫轻轻拉开，里面竟躺着一本旧书。封皮上写着《吴氏中馈录》，翻开一看，全是菜谱！
温二丫心跳如鼓。这本书在前世是失传的宋代厨艺秘籍，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她正看得入神，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慌忙把书塞进怀里。
“谁在里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温二丫赶紧爬出来，见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浓眉大眼，腰间别着根马鞭。
“奴婢是来擦地的。”她低着头回答。
那小厮打量她几眼，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雕冬瓜的小丫头？我叫常顺，在马房当差。老夫人赏了你，全府都知道了。”
温二丫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继续低头擦地。常顺却蹲下来，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本书：“喏，给你看个好东西。”
《东京梦华录》！温二丫眼睛一亮。这本书记载了汴京的繁华市井，正是她最想了解的。
“你...你识字？”她惊讶地问。
常顺得意地笑了：“我爹原是账房先生，教过我几年。后来家道中落，我才卖身为奴。”他指着书上一处，“你看这州桥夜市，光小吃就有上百种！”
温二丫凑过去看，不知不觉靠得近了，能闻到常顺身上淡淡的干草香。书上的描述让她心驰神往：旋煎羊白肠、麻腐鸡皮、冰雪冷元子...原来北宋的市井饮食已经如此丰富。
“你想去看看吗？”常顺突然问。
温二丫苦笑：“我们这样的奴婢，哪有资格出府...”
“那可不一定。”常顺压低声音，“每月初一是家生子探亲日，只要塞给门房几个钱，就能溜出去两个时辰。下个月初一，我带你去州桥转转？”
温二丫心头一跳。这太冒险了，但诱惑实在太大。她正犹豫，佛堂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春桃。
“三丫，老夫人明日要招待清凉寺住持，指名要你做几样素点心。”春桃说完，才注意到常顺，“你怎么在这儿？”
常顺连忙行礼：“回姐姐的话，小的来送供佛的鲜果。”
春桃点点头：“送完就赶紧回去，马房正找你呢。”等常顺走了，她拉着温二丫的手，“来，我带你去小厨房，看看明日要准备的食材。”
温二丫怀里揣着《吴氏中馈录》，手心冒汗。春桃的手温暖柔软，却让她想起自己前世养的那只波斯猫——看似温顺，实则爪子锋利。
小厨房里，几个婆子正在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春桃指着桌上的香菇、豆腐和面筋说：“老夫人特意交代，要做些清淡雅致的。你可有主意？”
温二丫想了想《吴氏中馈录》里的记载，又结合前世经验，提议道：“可以做一道‘山海兜’，用香菇、笋丁为山，莲子、菱角为海，裹在豆腐皮里蒸。再配个‘雪霞羹’，芙蓉花与豆腐同煮，色如雪映朝霞。”
春桃眼前一亮：“好雅致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今晚你就歇在小厨房隔壁，明日寅时起来准备。”
温二丫暗喜，这下不用回去面对周嬷嬷了。等春桃走后，她迫不及待地掏出《吴氏中馈录》，就着油灯细读。书中记载的许多做法让她大开眼界，比如用橙子酿蟹，用梅花熏鱼，都是她前世没见过的古法。
“原来宋代人已经懂得这么多烹饪技巧...”温二丫喃喃自语。可惜伯府的食材有限，否则她真想一一尝试。
次日天还没亮，温二丫就起来准备素斋。她按记忆中的方法做了“山海兜”，又精心烹制了“雪霞羹”。最后还用萝卜雕了几朵莲花，浮在汤面上。
早膳时分，老夫人特意召她进去问话。
“这‘雪霞羹’做得不错。”老夫人尝了一口，点头称赞，“听说你还会做‘洗手蟹’？”
温二丫一愣。她确实在前世学过这道宋代名菜，但在这里从未显露过。
“奴婢...奴婢见厨娘们做过。”她含糊地回答。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清凉寺住持最爱食蟹。今日晚膳，你做来尝尝。”
退出正房后，温二丫后背都湿透了。老夫人怎么会知道她会做洗手蟹？难道是周嬷嬷说的？可周嬷嬷根本不知道她有这手艺...
正疑惑着，厉婆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贱人，倒会巴结。”厉婆子阴着脸，“老夫人点名要的洗手蟹，若做不好，仔细你的皮！”
温二丫低头应是，心里却翻江倒海。《吴氏中馈录》里恰好有洗手蟹的做法，但需要橙子、梅卤等调料，伯府未必齐备。更重要的是，老夫人为何突然点名要这道菜？
回到厨房，温二丫发现食材已经备好：一篓活蟹，几个青橙，还有一小坛梅卤。更奇怪的是，春桃亲自在等她。
“三丫，这洗手蟹务必做好。”春桃递给她一块银角子，“这是三少君赏的。他说...若住持满意，另有重赏。”
温二丫接过银子，心跳加速。三少君是老夫人的嫡幼子，在府里地位特殊。他为何关心一道菜？
傍晚时分，温二丫按《吴氏中馈录》的方法，将活蟹拆解，用橙汁、梅卤、姜醋等调成酱汁，最后摆成蟹原形。这道菜的关键是蟹肉必须新鲜，酱汁要酸甜适中。
她刚装好盘，厉婆子就闯了进来：“老夫人让你亲自端上去。”
温二丫的手抖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家生子通常不能进正厅伺候。但她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端着蟹盘，跟着春桃往正院走。
路过花园时，春桃突然停下：“三丫，你可知道为何选中你？”
温二丫摇头。
“三少君在查府里有人私贩御赐蟹酱的事。”春桃压低声音，“那贼人用的，就是这洗手蟹的做法。”
温二丫腿一软，差点打翻盘子。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赏识，是试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佛堂偶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