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鹤》泅碎玉

2、云顶鹤2 郢都城内，

　　谢濛：……

　　你死不死。

　　谢濛动作很小地向后仰了一下头，神情有些恹恹的，面色上那微弱的一点红早已消散，脸颊苍白，只剩了耳尖一丝丝颜色。

　　江霭察觉到谢濛的异样，脸色变了变，伸手搭上谢濛的手腕，“你的脉象……你是不是又没喝药？！”江霭的手指俶然收紧。

　　“…药太苦了嘛，我只是今天中午…”谢濛喘了口气，声音低低的，给人一种有在乖乖认错的错觉，前提是忽略他眼睛里闪烁着的狡黠。

　　“一次都不能少。药呢，我现在就去给你煎，晚上我必须亲自盯着你喝下去。”江霭松手准备去翻箱倒柜，谢濛脸色一顿，立马反手抓住江霭的手腕，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真意切：“别，我不想喝，我真的没什么事……”

　　两个人正在拉扯间，就听得前院一阵忙乱，店里的伙计闯了进来，连招呼都忘了打就急忙汇报，“掌柜的，茶楼里来了……掌柜的？您们这是……”

　　“没什么，接着说你的。”谢濛松开手，心情因为逃过了晚上的苦药汤变得好了起来，悄悄冲江霭挑了挑眉，随后摆摆手，示意伙计继续说下去。对方悄悄抬眼又看了两人一眼，整了整跑乱的衣摆，继续给自家老板汇报。

　　“掌柜的，沈家的人又来了，就在前院等着呢，那个沈行非见您不可，怎么赶都不走啊！”

　　小二的年纪估摸着绝对不超过十五岁，也不懂的什么人情世故，声音丝毫没收，江霭冲着谢濛一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教的？谢濛有点无言以对，抬手虚虚摁了摁眉心：“小越，不要这么大声讲他……”

　　话还没说完，又有一道身影闯进后来，未清其人，先闻其声：“姓谢的！我就知道你没病，还躲着不肯见我！”

　　谢濛看向小越：“你跟他说我有病？”后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掌柜的，这不是知道您不想见他，找了个借口嘛…”

　　“你看，你家的小二都承认了，你就是在躲着我！”

　　“行了别闹了，来都来了，坐吧。”

　　谢濛懒得听他再吵，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则绕过桌案坐下，小越也不是完全没眼色，忙冲了茶端来，然后离开了后院。

　　“说吧，又怎么了？是你爹的哪个姨太又闹的你娘生气了？还是又看上哪家姑娘去表明心意结果被人家骂了？”

　　谢濛抿了一口茶，语气虽然有点不耐烦，倒是也没生气，甚至还难得说了这么长的话，这就导致沈行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也没计较谢濛拿自己所谓的“风流韵事”打趣了。

　　谢濛瞧着沈行那副呆滞的模样，有些好笑，于是低低地笑起来，只是没笑两下便止了动作，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起来，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压抑住了一样。江霭脸色一顿，伸手撤了谢濛面前凉掉的茶，唤了小越来添了热水。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事？咳成这样了还不喝药？”江霭放下茶壶起身，说什么也要去煎药，谢濛拗他不过，又实在是咳的厉害，拦了两下便作罢了。

　　江霭离开，谢濛又坐正身子，眸光再次投向沈行：“有事就说，再这个蠢样就赶你出去了。”语调依旧懒洋洋的，带着些沙哑。

　　沈行：“……”这人怎么还没被打死？

　　但毕竟还是正事要紧，沈行强忍下鄙夷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总算有了认真的模样：“你记得林魈吗？就是你救下来的，那个狼崽子？”

　　“嗯，他入都了。”

　　“你知道？！”沈行猛地提高声音。

　　“只知道他入都了，其他不清楚。你能低声些么？”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被谢濛淡淡瞥了一眼，虽然没有多少情绪，但沈行还是放低了声音。

　　“他来找过我。”

　　谢濛平静的五个字着实给沈行造成了不小的精神震荡，这位弱冠公子险些不顾形象从椅子上跃起，好在忍住了，只是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话：“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谢濛又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拦他？”

　　“最起码劝劝也好啊！总比闹成现在这样要好吧？”沈行一时又没收住声音，就这么喊了出来。

　　“沈公子，从进来你就开始打哑谜，有什么事麻烦您快开尊口，讲明白了。”谢濛还没答话，江霭清冽的嗓音先到了，端着个药钵，里面的液体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晾一下再喝。”江霭把那个小罐子搁在谢濛面前，嘱咐了一句，便倚在了案边，盯着沈行。

　　沈行不屑地撇撇嘴，准备开口，江霭又截住他的话：“还是我来说吧。”

　　沈行：“……”

　　你知道你还要我说。。。

　　见沈公子略显无言地靠在了椅子上，江霭心情很好的开了口：“郢都城内最近半月不怎么太平，坊间传是疫病，所谓患病之人在白天没什么异样，但一旦入夜，浑身如同被烈火灼烧，皮肉焦枯，甚是折磨人，尤其是见了月光，更会痛不欲生，偏偏还没法子缓解，皇宫里的人想要压下消息，毕竟新皇刚刚上位，根基尚未筑牢，此时消息如若散布开，对帝位的巩固极为不利……”

　　江霭顿了顿，转了话头：

　　“有百姓称，夜晚曾在护城河边见过有人鬼鬼祟祟不知往河里丢了什么东西。护城河是郢都百姓的取水地，全城近九成的百姓都喝过那里面的水，现在突发什么疫病，首先怀疑的就是水源的问题。宫里的人原本不打算管，毕竟患病的人数并不算多，但是谁知道龙椅上那位也中了招，不得不追查此事，贴出悬榜要抓捕投毒之人”

　　“所以，和林魈有什么关系？”

　　“林魈就是他们抓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