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洲上》枕上闻雷

17、来日方长

　　江姜抬头看见周丰年直勾勾盯着他看，抿嘴笑了一下，脸蛋飘红。

　　“好吃吗？”周丰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

　　江姜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好吃好吃！你也吃。”说着就要伸手在袋子里再拿一块，周丰年的手指划过他嘴角，把沾上的奶油擦掉，又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口，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很好吃。”

　　还没等江姜反应过来，周丰年倾身压下，凑到江姜脸边上，伸出舌头卷走了下巴上沾着的奶油。江姜脸腾得红了个透，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周、周哥……”

　　周丰年一挑眉：“叫我什么？”

　　江姜低下头，却也没有向后躲，耳尖通红，小声地说：“哥哥。”

　　“嗯，乖。”

　　周丰年把江姜抱在怀里亲了一阵，松开他自己进了浴室解决，到底是没把江姜怎么样。

　　来日方长。

　　周天的时候江姜休假，周丰年借了实验站的车，带江姜去镇上玩。

　　听江姜要和朋友去镇上，江奶奶把藕粉给他包上，让他去送给他姐姐。

　　报了江姐姐家的地址，周丰年开车带着江姜往镇上去了。

　　江姜很少坐小轿车，看周丰年平稳地驾驶，心生羡慕：“我要是也会开车就好了。”

　　“去考驾照呗。”周丰年认真地看路。

　　江姜说：“我大哥就考了，在城里考的，我们这边没有考驾照的地方。”

　　周丰年说：“没关系，不急于一时。总会有机会考的。”他若有所思，如果以后要带着江姜回城市，确实要给他学驾照才方便。

　　龙通镇下属四个乡，莲花乡是其中一个。周丰年从县道开过去，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镇上。江姜指挥着他在狭窄的镇上到处找路，终于到了江姐姐家楼下。

　　“要我陪你上去吗？”周丰年问。

　　江姜红着脸，“我姐姐一般都要拉着我坐会儿的，你，嗯，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吧……”他想着，周丰年是陪他来镇上玩儿的，总不好让他在车里干等着自己。

　　周丰年却被意料之外的回答震了一下，他以为江姜容易害羞，两个人才捅破窗户纸没几天，应该是不会把他介绍给江姐姐的。周丰年一下子有点手忙脚乱，松了手刹就开始倒车。江姜奇怪地问：“怎么了？这就是我姐楼下啊。”

　　“小傻瓜，我第一次去你姐姐家，怎么能空手去？”周丰年哭笑不得，眼睛四处在街道两边找超市和水果店。江姜看着周丰年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直笑。

　　周丰年拎了两箱牛奶，一个大果篮，还有镇上人家逢年过节才买的进口饼干礼盒，跟在江姜后面上楼。多层的老式居民楼，江姐姐家住三楼。

　　江姜敲了敲防盗门，大声喊：“姐姐！开门啦。”

　　没一会儿一个女子笑盈盈地开门，大腿边上跟了个不大点儿的小娃娃，拿着小汽车懵懵懂懂地往外看。江美萍看小弟来了特别高兴，招呼他赶紧进来，突然看见江姜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英俊的高大男人，正礼貌地微笑看着她。

　　“这位是？”

　　这下子轮到江姜慌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还是周丰年上前一步，给江美萍弯了弯腰，“江姐姐好，我叫周丰年，是江姜的朋友。”

　　看这人气质和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实在不像农家孩子。江美萍想起来早上奶奶给她打电话说的，江姜是和他实验站搞科研的朋友一起来的镇上，心下了然，热情地招呼他：“欢迎欢迎！小周是吧，快进来坐吧！小宝，快叫叔叔好。”

　　“叔叔好。”小孩子有点怕生，怯怯地说。周丰年笑着答应。

　　“哎呀，来玩就是来玩，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呀！你这也太客气了！”江美萍看着周丰年提的礼物，实在有些惊讶，心里又对两个人的关系多了一分揣测。她让周丰年带回去自己吃，周丰年说：“第一次来，总不好空手来，姐姐就收下吧。”

　　江美萍有点无奈，看向江姜，结果自己弟弟装作没看见她求助的眼神。

　　“姐夫呢？又加班呀？”江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

　　“是啊，大清早就出去了。小周你也坐！我给你们俩冲藕粉。”江美萍招呼周丰年，拿着江姜带来的罐子，转身进了厨房给两个人冲藕粉。周丰年挨着江姜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江姜看了直笑：“你干嘛这么紧张。”

　　“你这话说的，好像刚才你不紧张一样。”周丰年压低了声音，又把江姜逗乐了。

　　小宝当然看不出小舅舅和这个陌生叔叔之间的不寻常，缠着江姜要小舅带他出去玩。

　　今天的小舅却没有对他有求必应，江姜摇摇头，捏了捏他的脸蛋：“今天不行哦，小舅舅有事要做，下次再带你出去玩。”

　　周丰年奇怪地说：“你今天有什么事啊？”

　　说完就被江姜红着脸斜了一眼，小声说：“今天我要跟你一起，就我们俩的那种。”

　　周丰年了然地笑，看着江姜的眼神，温柔地能揉出水来。江美萍拿着两杯藕粉从厨房出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她招呼两个人吃藕粉，江姜还没吃两口，江美萍拉着江姜说：“姜儿你来帮姐姐摘菜，小宝，给周叔叔看看你刚画的蜡笔画好不好？”

　　“好！”小宝开心地去拿自己的绘画本，江姜一脸懵地说：“这才几点啊就摘菜？我们中午不在你这儿吃饭，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江美萍装没听见，江姜回头看周丰年，后者一副淡定的模样，冲他眨了眨眼。

　　姐弟俩到了厨房，江美萍把水龙头打开，真端出一盆子毛豆跟他一起剥。

　　江美萍小声问他：“那个小周是你男朋友？”

　　江姜一激灵，差点把毛豆掐碎了，红着脸，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怎么啦？”

　　“你们谈多久了？”

　　“嗯，没多久，但是我俩认识一年多了。就是去年我跟你说的，帮我找猪崽的那个人，就是他。”

　　江美萍点点头：“就是他啊。”

　　“嗯，”江姜笑得有点甜蜜：“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跟他又不熟，我怎么知道？”江美萍好笑地说：“不过人家条件确实很好，长得帅，工作也好，还是高材生。”

　　“他还是乡里大学生村官办公室的主任呢！”

　　“他今年多大？”

　　“比我大四岁，今年二十四。”

　　“他老家哪儿的？”

　　“呃……”江姜一下子有点懵，这个他还真的没仔细问过，“好像听说，是大城市的，好像是S市？”

　　“都谈恋爱了，这个你都不问问？”

　　“哎呀，没机会问嘛。”

　　江美萍就知道自己弟弟是这么个囫囵性格，无奈地说：“这事儿你跟奶奶说了没？”

　　江姜一下子蔫了，抠毛豆的手没忍住抠碎一个：“没呢。”

　　“奶奶多半不同意，爸妈也难说。“

　　“……嗯。”

　　江美萍看着小弟，“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要是就打算处个对象试试看，没打算长久走下去……”

　　“我当然要跟他长久！”江姜突然声音大了起来，“姐，我肯定要跟他长长久久的。”

　　“那我问你，你们俩谁先表白的？”

　　“是，是他先表白的。”江姜又突然变得甜蜜起来，他想起那个荷叶下的吻，脸上又开始发烫。

　　江美萍看自己弟弟一副雀跃的模样，心里其实也高兴，但是该担心的她一样也不会少，“不是姐故意泼你冷水，你跟他差距确实有点大，如果你们真的要走下去，你会很辛苦。”

　　“我不怕苦，”江姜的眼睛亮亮的：“姐姐，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

　　“你，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江美萍沾着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江姜的耳朵，无奈地笑：“姐当然知道你现在啊，估计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喜欢这么久的人跟你表白，你肯定一门心思都在人家身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很久……”

　　“傻瓜，去年我看你说起他的眼神就不对劲。本来我以为你是崇拜他，就没细想。”

　　姐弟俩聊了一会儿，毛豆剥完了，江美萍舒了一口气，看着江姜认真地说：“姜儿，只要你高兴，姐就支持你。但是你要记得，别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事儿，我和大哥就希望你能一辈子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知道不？”

　　江姜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等秋天收藕的时候爸妈和大哥他们回来了，你总要跟他们说清楚的。”

　　江姜心里其实有点害怕的，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周丰年，好像突然有了勇气一般。

　　“到时候我一定跟他们说。”

　　江美萍点点头，看着江姜，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姜儿长大了。”

　　江姜红着脸从厨房出去，看到周丰年正和小宝在看蜡笔画，小宝被他逗得咯咯笑。

　　两个人告别江姐姐，进到车里，周丰年忍不住问：“你和姐姐在厨房说什么了？”

　　江姜系上安全带，“没说什么呀。”

　　“没说说我？”周丰年搓着手，有点紧张。

　　江姜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笑呵呵地说：“说你了呀！我姐说你长得帅。”

　　周丰年笑了，凑到江姜脸边上亲了一口：“那你觉得呢？”

　　“我当然，也觉得哥哥帅。”江姜红着脸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丰年看着小孩儿，又口干了。

　　“走吧，”周丰年咳了几声：“你中午想吃什么？”

　　江姜高兴地说：“我们去吃牛肉拉面！我特别喜欢吃那家的拉面！”

　　“好，都听你的。”周丰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