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夏天,已经是大二的钟离,她拿着一根冰棒,在宿舍吹空调。
打开电脑,看到了舍友李璐给她发学校交换生手册,她缓慢地滑动电脑,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她靠在椅子上,轻微摇头,她付不起留学的费用。
自从钟离安静度过高三,她父母以为她回到了以前,露出欣慰的表情,高考她超常发挥,成绩进A大绰绰有余,但她在晚上偷偷改了她的志愿,来到了这所离家很远的B大。
一开始她受不了这里炎热的夏季,没想到经过一年,她居然习惯了。
这两年,明舒考进A大,和高中时找她的红色头发的那位男生在一起,现在是黑发。
柳敏她出国留学了,她在高三时突然不想高考,和父母一起飞来飞去,参加国外大学的面试。
钟离的表姐贺文,她参加了选秀节目,钟离每天晚上都在给她投票。
合上电脑。
宿舍门被打开,进来一位一只手拿着饭,一只手拿着快递的舍友:“天呐,空调,我爱你。”何倩走在她的位置:“钟离,你不是要去补课吗?”
钟离又打开电脑,扭头对她说:“我的学生说她要休息一天。”
她伸手打开手机,查看余额,都不够交换一年费用的零头。
自从她父母发现她把志愿改了以后,没和她说一句话,她在暑假就开始找兼职,和她想的一样,她父母没给过她生活费。
手机突然响起,是她们三人的小群,钟离爬上床接起电话。
柳敏那边已经是晚上,她先开口说话:“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们。”
“昨天才视频过。”明舒插话。
“昨天只有我们两个,钟离她有课。”
钟离点头,她拿出耳机,拆开耳机线戴上。
她们都知道钟离想去M国:“怎么样?”明舒问。
钟离摇头:“钱不够。”
她随后笑了,开玩笑地说:“不知道我的钱够不够机票钱。”
明舒坐直了身体:“钟离,别想他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不行,现在都两年了,你费尽心思想到M国去,哪去了那边呢,在一个国家找一个人……”说到一半看到柳敏对她摇头,她不说话了。
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柳敏说了几句她在异国和一位华人的事,才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应该有吧,反正柳敏觉得有。
她们说完再见后挂断电话。
因为夏天燥热,钟离床头放了一个小风扇,她把风扇打开,风吹过她的脸颊,打开她昨晚放在枕头下面的画册。
这本素描本是小时候钟离送给季度的生日礼物,也是季度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翻开第一页,是那张纸条,然后是小时候季度和她用蜡笔一起画下的他们。
不过在送完这个素描本没几天,季度就离开了,她继续往后翻,每一张都是季度画的她,从初中开始,她就没有五官,季度不知道她初中长什么样子,干脆就没画。
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她有了五官,是她和季度重逢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色牛仔裤。
“啪——”
素描本被用力合上,一边的风扇被这个动静弄倒了。
钟离没管,她把被子扯过头顶,睡着了。
地球另一边。
一面磨砂玻璃,上面有两个黑发脑袋凑在一起,他们十指相扣。
林商先开口:“现在都晚上了,他在画室一天了。”
高颖点头:“我们进去拉他去吃饭。”
说完,他们亲了一下,牵着手走进画室。
里面开着一盏灯,季度坐在一张画板后面,手中拿着颜料。
有一个白色的耳机线,从他的口袋延伸到他的耳朵,他穿了一身黑,那条白色的耳机线在旁人眼里异常明显。
等到人走近,季度才发觉抬头看他们。
“走,去吃饭。”高颖和林商异口同声说。
季度没摘下耳机,不过看他们的口型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指了一下一旁垃圾桶里面的快餐外卖袋,随后把视线回归到画板上面。
林商把旁边的椅子放在高颖的身后,她坐下,看了林商一眼。
他们都知道季度每天在这里从早上待到晚上。
“我们去吃夜宵。”高颖说。
从他们进来后,季度摘下一只耳机,方便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季度摇头。
他这副模样把林商看生气了,立刻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去年还在说要找她吗?把纸巾给我们一扔,你就一头扎进这里。”
高颖立刻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对他摇头,林商反扣住她的手腕。
高颖转身,看季度:“季度,他说得没错,我们看到学校有个交换生计划。”
去年,季度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包括他的学业,他的大学申请是高颖和林商替他交的。
听到她的话,季度画画的手停下,转头看向窗外。
林商手用力拉了一把高颖,对她说:“我们走吧,让他静一静。”
画室的门被轻声关上,季度摘下另一边耳机,把手中的画笔放在一边,他边走边把手中的耳机线缠到手中,打开窗户,窗外闷热的空气,好像和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他右手的虎口处沾了一点白色的颜料,在画室的水龙头下洗了手,背上书包,关上了灯。
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
他看到曲眉站在他面前,双手抱着臂,她哭了。
季度低下头站在她身边,没有勇气问是不是失败了。
“他同意离婚了。”曲眉哽咽地说。
一年前,在他们之前的房子,曲眉对季节说她要离婚,那个时候季节不同意。
因为法律的介入,曲眉和季度离开了那个屋子,搬到了这里。
季节找了一位强悍的律师,和曲眉耗了一年。
终于在今天去法院的时候,他点头同意了离婚。
“一年了,我……我们终于成功了。”曲眉说。
季度站在一边,他这个人像是一位突然放下千斤重石头的人,看向曲眉,用手指向他们,举起右手向后一划——我们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