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竹马天降后》爱吃青菜的玉兔

1、第 1 章 大厅中

　　大厅中央有一只耳机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它的主人捡起它，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钟离把耳机装回口袋，看向面前的女孩——她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捏着她的衣服下摆。
　　看到她耳边的助听器，钟离蹲下身，用不太熟练的手语比划：我没事，去找朋友玩吧。
　　女孩捏着下摆的手瞬间放开，对着她鞠了一躬，跑走了。
　　看着女孩远去的方向，她坐回位置，身边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放着刚才去买的卷子和题，拿出来随手翻了两下，和她在学校学的东西不一样，就知道她母亲被骗了。
　　她关掉手机里的听力。
　　这一幕让在前台的一位男生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钟离的方向，三秒后反应过来摘下有线耳机，周围的声音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耳道——小孩子的叫喊声，大人的杂谈声，碗筷的碰撞声。
　　他没带回耳机，只是把它缠到手机上，缠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钟离看，他迈开步，向钟离的方向走过去。
　　没想到面前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撞到了他的怀里，随后立刻离开，抬头说：“不好意思。”
　　季度捏紧侧边的手，她没认出来他，他笑不出来，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拳，愣在原地。想抬手和她打招呼，可那双手就是抬不起来。
　　钟离手中捏着手机，上面最新一条信息是，她妈发来的：你到前台，季度一家来了，我和你爸停完车就来。
　　因为面前人的异常，钟离双手捏着手机，放在胸前，露出防御的姿态，瞪着面前的人。
　　父母在前台向她招手，立刻跑到他们身边，站在母亲贺琪身边，开口想说刚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贺琪开口说：“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先见面。”
　　钟离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他是季度。
　　转头看他。
　　一对年轻，优雅，富贵的夫妻身后跟着他，他始终落后他父母两步，盯着钟离走了过来。
　　见面后两家大人立刻开始寒暄，钟离没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看到站在一边的季度。
　　他的样子慢慢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戴着厚重的围巾，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看向她的季度重合。
　　随后收回视线，被她妈拉着和季节叔、曲眉姨打招呼。
　　一起进到包间。
　　钟离坐在位置上，眼睛不自觉看向对面的季度，发现他也在看她。
　　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随后就把这场对视当成一场比赛，看了回去。
　　好像只有几秒，她赢了，季度移开视线，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钟离得到了赢了的快感，笑了一下，准备拿起手边的水，停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和他比？
　　看到钟离的笑容，面前喝水的季度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水杯。
　　八年没见，大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曲眉和贺琪像是有聊不完近况一样，而季节坐在曲眉身边，只是承担一个模特的作用，这还是钟离第一次见季度的爸爸，她的家人也是。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孩子身上了。
　　“我家阿离现在争气了，进了一班。”说到孩子这个话题，钟南立刻骄傲地说出钟离的成绩。
　　曲眉也配合得惊讶一下：“天呐，阿离你好棒。”
　　钟离尴尬地笑了一下，摆手说：“没有没有。”
　　满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立刻没有了胃口，时刻留意大人那边的话题。
　　听到她爸说她初中逆袭考到市重点高中的时候，她立刻捏紧身边妈妈的衬衫下摆，拉了两下，贺琪看向她，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
　　开口把话题移到季度身上：“我记得小时候季度学习可好了，学习的老师都夸呢。”
　　说完话冷场了。
　　只有曲眉不自在地说出：“现在怎么在聊孩子的事，我们大人这几年也发生很多事，不是吗？”
　　钟离重新拿起筷子，她可以看出季度他父母尤其不想谈论他的事。
　　钟离感到奇怪，毕竟小时候季度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小明星”受到各种长辈的疼爱，钟离被他的光芒衬托得更加平凡。
　　她借着夹菜的间隙，看了一眼对面的季度，面对不想说他近况的父母，他却笑了。
　　钟离对季度这样低头自嘲的笑很熟悉，她觉得父母说季度家是模范家庭的事有待考究。
　　夹了几下鱼肉没夹起来，看来这几年大家都发生了很多事。
　　收回筷子，没想到随手夹了一筷子的酸菜鱼这么好吃，看它的样子平平无奇，没想到酸菜的酸还有上面热呛过的辣椒的味道能结合得这么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没吃几口，这道菜就被转走了，她等待着那道菜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这个时候，一个晚上都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面前的碗筷很干净，一晚上除了开头喝了一口水，没吃任何东西，
　　他坐直了身体，身体不再隐藏在黑暗中，伸出手露出手腕上黑色的手表，把钟离那道菜转了回去，饭桌上的大人聊天聊得火热，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饭局很快就结束了，季度和钟离各自站在车前，等待着去付钱的大人。
　　像是很有缘分一样，他们的车停在一起。
　　很久，钟离等到双腿发麻，盯着她的脚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向季度方向。
　　她全然忘记了口袋里的手机。
　　季度走到她的身边，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打开的好友码。
　　钟离这才想到她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对季度说：“我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玩手机，周内的时候你不要给我发消息。”
　　季度点头。
　　然后他站在了原地，没再移动，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和钟离一起等待大人。
　　他表现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不自在，但是钟离不是这样，她不自觉往旁边移动，移动了几步停下。
　　父母回来了，拯救了她发麻的腿和尴尬的氛围，坐在车上，他们先一步开出车库。
　　而车库里，季度久久盯着钟离离开的方向，直到身边的争吵声把他拉回现实。
　　季度坐上车，戴上耳机，把音量调高，依然盖不过他父母的争吵声。
　　“吃这饭简直是浪费时间。”
　　听到丈夫这么说，曲眉不自觉地捏紧放在膝盖上的包带：“你别忘记了，那几年是他们一家照顾我们母子。”
　　季节瞬间脸涨得通红，妻子的话让他脸上无光。
　　这几年来他们家一直会因为这个话题吵架，季节这个时候看到后排玩手机的季度非常不爽。停在楼下，下车的时候用力摔车门，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传了好远。
　　看着发疯的季节，季度不在乎，帮忙把母亲的行李拿出来，上了楼。
　　与此同时，在距离几条街的钟离家。
　　钟离刚洗完澡，穿着淡粉色的长袖睡衣，披着头发坐在书桌前，活动了一下肩膀，帆布包的书很重。
　　手边的手机震动一下，被突然进来的贺琪先一步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好了阿离，是不是到时间收手机。”
　　钟离点头，仰头喝了一口她妈带进来的牛奶。喝下去的一瞬间，口腔被牛奶的腥味侵占，母亲在身边看着她 ，她没皱眉，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
　　贺琪看她中午买的题集还在帆布包里面，帮她拿了出来，温柔地摸她的头发：“阿离，这是家长群里推荐的题集，今天开始就写它。”
　　钟离点头。
　　“怎么，阿离你不开心吗？”
　　钟离肩膀塌了下去，挤出一丝微笑：“妈妈，我今天只是太累了。”
　　贺琪叫她好好写题后就出门了，钟离走到门口锁上了门，走回书桌前，看着那杯上面有一层奶皮的牛奶，不自觉地皱眉，想到刚才喝的那一口的口感，压下口腔中想吐的欲望。
　　她拿起牛奶，仰头喝了下去，喝完后她捂着嘴巴跑到厕所吐了出来。
　　厕所里传出来她难受的干呕声，打开水龙头刷了牙，洗了脸。
　　抬头看向有几滴水渍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颊，镜子里的她皱起眉头，觉得她这样难看。用沾满水的手往镜子上面一滑，她的样子不见了。
　　走出厕所，躺在床上，刚才弄湿的耳边碎发，上面水珠流到了她的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