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14、宠物公园 嗯，嗯，什

　　周六天气不错，外面暖阳高照。

　　中午室外温度一度回暖到了零上九度。

　　穿衣服，穿鞋，带牵引绳，装零食、水瓶、玩具、垃圾袋……

　　给闪电一切都弄好了后，程舲趁着中午暖和，带着闪电去了云城市评价最好的宠物公园。

　　一路上，程舲都在担心闪电会不会不适应新环境，会不会交不到新朋友，会不会遇不到喜欢的玩具。

　　结果去了之后，程舲才发现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它家小比熊可真是太聪明，太棒了。

　　程舲刚把它放下去不到五分钟，闪电已经能跟一只博美、一个泰迪还有一只柯基玩的特别开心了。

　　偶尔有态度不好的小狗过来骚扰闪电，都不用程舲开口，闪电就自己呲着牙，凶猛地“汪汪”两声，就把坏狗狗吓跑了。

　　程舲看的开心又感动，跟在闪电屁股后面，一会儿给它拍照，一会儿给它录视频，很快就拍了一百来张。

　　今天天气好，带宠物来公园的玩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但像程舲长得这么帅，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宠物身后生怕少拍一秒的人，的确仅有他一个。

　　程舲虽然还没有成年，但长得高，会打扮，五官也精致深邃，一眼看过去，十分有性吸引力。

　　所以很快就有不少女生，二十多或者三十多的都有，先是夸了夸闪电多么可爱后，见程舲愿意跟她们交流后，都拿出手机表示想认识一下，询问可以加下微信吗？

　　对此，程舲全都平淡地回复他们七个字，“抱歉，我还没成年。”

　　这话说的找不出问题，程舲上学比同龄人早了一年，这导致他都上了半年大学了，还是差三个月才成年。

　　但在对方视角里，这句话的含义显然更表达为:我还是高中生，不能早恋。

　　天啊，她们竟然要微信要到了未成年身上。

　　反应过来的几个女生纷纷脸色乍红，连连说着“抱歉抱歉”，飞速着跑着离开了。

　　又打发走一个过来要微信的人后，程舲抱起已经玩的气喘吁吁的闪电，它熟练地翻出饮水器，按出水。

　　闪电立刻飞速地低下头，大饮好几口。

　　“啊！——快看那边！”

　　“怎么都往那边走？！”

　　蓦然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被吓得“汪汪”了两声，一边安慰着闪电，一边往人群扰攘处望去。

　　周围八卦讨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了？”

　　“好像是两只狗打起来了，两只狗的主人分不开。”

　　“我靠，什么狗啊？”

　　“好像是一只德牧和一只阿拉斯加……”

　　有人质疑:“是吗？我怎么听人群说是边牧和阿拉斯加啊……”

　　还有人说，“我怎么听的是三只狗打起来的，好像是边牧和德牧两只狗打阿拉斯加啊？”

　　听到边牧和德牧两个名字，程舲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下意识地跟着人群往那边走了过去。

　　虽然程舲觉得不会这么巧，而裴庭与也不像会是照看不好自己家狗的人，但程舲还是微微蹙了蹙眉，犹豫了片刻，抱着闪电，挤过人群，望向了草坪上正互相啃咬的两条狗。

　　只看了一眼，程舲就微不可见地松了下肩膀。

　　果然不是。

　　草坪上，一边牧和一只阿拉斯加正死死地互相啃咬着，两条狗各自的身后都站着他们的主人，两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成年大型犬的咬合力不是开玩笑的，两个主人软硬兼施，又拿冻干哄，又用力拽它们的后颈，但这一边牧和阿拉斯加并不为所动，依旧都用力地咬着对方，谁也不松口。

　　而在这僵持的场景中，旁边还站了一只德牧和一只金毛，正在安静地等在主人旁边。

　　裴庭与那两条狗，程舲只见过照片，但因为照片拍得很清楚，可以清楚地确认裴庭与那两条狗都是被精心喂养地毛发光滑的优质纯种赛级犬，而不是眼前这两只明显是混种的边牧和德牧。

　　还好不是。

　　程舲下意识道。

　　但很快，他眉头蹙起。

　　什么还好不是？他在想什么？他在关心裴庭与吗？

　　够了，程舲，他自讽道，最近遇到和想到裴庭与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你要保持正常！！

　　你们是争锋对决，是不和了三年的死对头！不是那可怜的只存在了一个月的可笑幼稚的虚伪的好朋友！

　　“分开了！分开了！”

　　“这以后可得看好自家孩子……”

　　人群的惊呼声打断了程舲的思绪，人群渐渐散去，程舲也抱着闪电走了出去。

　　怀里的闪电扭动了几下身体，冲下面的小狗“汪汪”叫了几声，程舲弯下腰，把闪电放了下去。

　　刚下去，闪电就“嗖”地一下跑到了旁边的一只博美旁边。

　　程舲刚站起来，看见远处的来人，他手里拿着的牵引绳陡然一颤。

　　紧接着，他慢慢地在原地站直身体，神色平静。

　　远处，裴庭与穿着一身黑色地羽绒服，牵着一边牧一德牧走了过来。

　　两人越来越近。

　　“好巧啊，”程舲大方地主动朝朝裴庭笑道，“你也来遛狗啊。”

　　裴庭与“嗯”了一声，见程舲手边有牵引绳问，“闪电呢？”

　　“那呢。”程舲伸手指了指和小博美在草丛里打滚的闪电。

　　裴庭与看过去，“胖了不少。”语气有些温柔的笑意。

　　看来喜欢狗狗的人都会在狗狗面前自动切换温柔人格。

　　裴庭与的语气令程舲的态度也软了很多，他半开玩笑地回裴庭与的话，

　　“它每天能吃半个它多的食物，吃完饭就睡，睡醒了，还要吃冻干，罐头……吃完零食和狗粮就又睡，能不胖吗。”

　　裴庭与:“嗯，我能出来你照顾得闪电很好。”

　　裴庭与这夸奖的话一说出来，程舲的耳朵嗖地一下就红了，他磕磕巴巴道，“也就……一般吧，还行，主要是我妈照顾。”

　　“汪汪。”

　　身旁的边牧辛巴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有些怪怪的寒暄话。

　　辛巴见到了它的好朋友有些激动，正努力地晃动着身体让裴庭与松开它，旁边的德牧雷达也有点兴奋，四只狗爪子不停地在原地踱步。

　　裴庭与冲程舲说了句“等下”，然后他弯下腰解开辛巴和雷达的牵引绳，拍拍自家狗狗的脑袋，“去吧。”

　　两只狗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快得几乎连残影都看不到。

　　“哇，你家狗跑的好快啊。”程舲有些惊讶，虽然大型犬跑得快挺正常吧，但他来这宠物公园也一个钟头了，见到跑步的大型犬少说也十来只了，但没有一只跑的有这么快的。

　　裴庭与把牵引绳放进衣兜里，解释，“他们小时候训练过一段时间。”

　　“哦。”程舲又问，“你经常来这个公园遛狗吗？”看两条狗兴奋的样子应该是来这里来的挺勤。

　　“嗯，大型犬需要天天遛。这个公园里环境最好，狗也多，辛巴和雷达喜欢来。”

　　“辛巴，雷达？”程舲浅浅笑出声，“边牧是辛巴，雷达是德牧？”

　　“嗯。”

　　“你起的名字吗？”

　　“辛巴我起的，雷达是我哥起的。”

　　“你还有哥哥？亲生的吗？”

　　“嗯，比我大三岁，在我们隔壁上学，今年读大四。”

　　程舲这下真惊讶了，“我有个哥哥，不过他比我大六岁，他已经研三了，也是在隔壁。”

　　裴庭与也惊讶了，没想到这么巧。

　　有温馨治愈的狗狗在，裴庭与和程舲受环境久违地如此和谐地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会儿。

　　直到，旁边突然传来女孩子的惊讶声，“谁家的比熊啊，不要骑我家圈圈！……”

　　比熊？！

　　程舲“唰”地一转头，瞥见自家比熊正在把别人家雪纳瑞往身下压，箭步流星跑过去，双手一捞就将不听话的闪电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程舲连连冲女孩子弯腰道歉。

　　见闪电是女孩子，程舲认错态度比较好，自家宝宝也没发生什么事儿，便好脾气地说了声“没事，以后看好你家狗”，便抱着自家小狗去另一边了。

　　闪电办了坏事，被程舲揪到了怀中，完全没有任何心虚和认错的想法，反而特别开心地舔着程舲的右手。

　　小狗是没有错的，错的只能是它的主人。

　　程舲把闪电抱到舒服的姿势，然后温柔地教导道，“闪电是乖宝宝，乖宝宝不能欺负别家宝宝的，闪电知道了吗？”

　　闪电当然听不懂，也不知道。

　　但它是舔狗，它又非常兴奋地舔了舔程舲的右手。

　　闪电听不听得懂不重要，程舲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拿起闪电的爪子往自己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白皙修长的手掌与穿着橙色鞋子肉垫贴在一起，有一种可爱和互补的美感。

　　“好了，闪电，已经答应爸爸了，所以要乖乖做让爸爸放心的乖宝宝。”

　　约定完成，程舲把闪电放了下去。

　　“咻——”闪电跑出去了，一直到五米处的一处小型犬聚堆处停下。

　　看了五分钟，确认闪电顺利融入新朋友圈后，程舲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

　　裴庭与就看见程舲的脸颊唰地就烧了起来，简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一样。

　　而此时意识到在裴庭面前说了什么的程舲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当着裴庭与的面喊闪电“乖宝宝”，还叫自己是闪电的“爸爸”，前面的那些硬着头皮也能忍了……

　　但他怎么能习惯性地闪电拍掌做约定啊！！！

　　裴庭与不会以为他是个傻子吧！

　　程舲绝望地想把自己找个坑埋了。

　　人类在遇到萌宠时，一般心智都会自动下降若干岁，脾气也会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连裴庭与对人这么冷漠毒舌的人，对自家狗狗也是温柔体贴得不行。

　　但裴庭与属实没想到，程舲在小狗竟然面前，这么柔软，这么可爱……跟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是如此的大相径庭。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程舲一直羞耻地把视线从裴庭与的颈边，飘忽到远处的楼宇处。

　　嗯，房子不错。

　　天，不错。

　　树，不错。

　　地，不错。

　　嗯，嗯，什么都不错……

　　程舲努力地把自己发散到其他地方，试图把刚刚那尴尬的片段彻底淹没到记忆深处，但这显然完全不可能，程舲越不去想，耳颊反而越发烫，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仿佛紧到了嗓子眼。

　　“程舲……”

　　裴庭与看到这幅样子的程舲，有些忍俊不禁道，“刚刚那没什么，对于自家宠物大家都会那样的，你不用尴尬。”

　　“哦，是吗？”程舲冷静地回复，“我没尴尬。”

　　“嗯。”裴庭与顺着程舲的话说，“我知道你没尴尬。”只是他没忍住，嘴角还是泄出点笑声。

　　程舲一下子就砰的一下炸掉了，“你笑什么？！”最后两个字有点颤抖。

　　裴庭与抿住唇，“没什么。”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刚刚有只小狗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

　　“哦？”程舲被引起了兴趣，“什么狗？”但羞耻感还是控制着他的眼神停留在远处。

　　裴庭与:“一只短腿柯基，它现在跑过来了，就趴在我右腿边。”

　　程舲不疑有他，低头去看，在看到裴庭与两腿旁边都空无一物后，嗯？他下意识地抬头疑惑地看向裴庭与。

　　在看到裴庭与满是笑意的眼睛时，程舲“轰”地一下反应过来。

　　裴庭与这个家伙在故意骗他！

　　程舲瞪裴庭与，“你骗我？！”此时漫起的怒意暂时盖去了刚刚令人绝望的羞耻感。

　　裴庭与毫无歉意地“嗯”了一声。

　　还敢嗯？！

　　这个骗人的坏家伙，狗东西。

　　程舲感觉自己这几天跟裴庭与的控制的游戏角色似的，他的情绪、语言、身体状况都跟着裴庭与的意愿来，而他则完全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

　　但这能怪裴庭与吗？

　　肯定不能，谁让他程舲自己意志不坚定，情绪管控不合格。

　　最终，“自我控制不合格”的程舲“哼”了一声，留下一句，“我要去看看闪电”，就果断地、脚步稳健地转身向闪电所在的地方去了。

　　只是，裴庭与怎么看怎么看，都觉得程舲身上写满了四个大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