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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贴心帮助 “破裴庭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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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知道!
刚刚那疯子扔花盆“哗啦啦”的一个接一个,虽然扔的偏,但为了躲飞溅的泥土,程舲还是不得不脚步幅度过大,然后,一不小心就扭了下脚。
跟个酒鬼打架,还能扭到脚,程舲觉得有点丢人,尤其他旁边站着的那人还是裴庭与,程舲就更不想承认了。
于是,他装傻,“嗯?什么扭到?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什么事也没有。”
裴庭与心里深叹了一口气,说,“包厢里没有别人,而且我不觉得你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诊所情况会更好。”
程舲沉默了,他想了一下那个情景,并跟进去后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做了下对比,发现,的确还是进去比较好接受。
而且裴庭与这家伙明显清楚地看到了他崴到了脚的全过程,再故意装没事,反而更丢份儿了。
于是程舲“哦”了一声,微微平稳挪动步子跟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庭与又像上次那样,帮他撑住门,安静地站在门口等他走过去。
程舲躲避裴庭与的视线,小声嘟囔了句,“谢谢。”
裴庭与还是那简短一个“嗯”。
走到包厢,程舲都没顾得看周围的环境,看见正前方三米处有个棕色的沙发,就像鱼见了水一样,直接大步蹦了几下,扑在了沙发上。
“我去拿药箱。”落下一句,裴庭与径直往里面走去。
也就是这时候才分神打量周围环境的程舲这才意识到,这个包厢比他们的包厢要大得多,娱乐区,休闲区,聊天区,各种设施都布置得全面整齐。
裴庭与自己一个来这里干什么?是朋友还没来?还是这里又是他家的产业?
程舲一边思考着,一边脱下了右脚的鞋,又挽起了裤脚。
程舲动了动脚踝,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只是轻微的踝关节扭伤了,程舲想着,弯下腰刚把袜子拉下一半。
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程舲下意识地要抬起头,两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出现了眼前,旋即,他脚腕处,传来微微凉意。
我靠!——
程舲条件反射地抬起右脚,就要给来人一脚!
裴庭与微微蹙眉,按住那不听话的一条腿,又很快地揉了两下,确定问题不大后,他收回手,抬眸看向程舲说,“没什么问题,这里有冰袋,敷一下,然后喷点药就好了。”
身为脚踝的主人程舲当然知道自己没什么问题了。
但现在问题,不是他扭伤严不严重了啊!!
而是,裴庭与,他刚刚刚刚干了什么?!
裴庭与竟然弯下腰亲手去确定他的脚踝受伤程度!!
天啊天啊!!
程舲内心一万点惊愕。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在进这道门前,程舲想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裴庭与递给他个冰袋和药膏!!
结果,现在怎么是这么个情况?!
裴庭与是被人附身了吗??
正当程舲正惊讶地眼神变来变去的时候,脚腕处传来透骨冰凉感。
程舲看过去,裴庭与已经把冰袋按在了他脚腕处,然后又用了两圈胶布让其固定在了那里。
弄完,裴庭与站起来,对他嘱托,“二十分钟后拿下来,再喷点药应该就没事了。”
“哦哦。”程舲呆呆地落下脚,然后他盯着面前的裴庭与,内心各种思绪交织,最终他喉结滚了滚,带了点苦味开口,“为什么要帮我?”
裴庭与看着沙发上的程舲沉默了很久,程舲看着他那双黝黑的仿佛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的眼眸,突然有些慌张,他下意识地想躲闪目光。
最终,裴庭与开口说,“我只是在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程舲明白他的意思了。
受伤的人无论是谁,裴庭与看见了都会帮忙的,裴庭与做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道德要求,而救助对象是他,应该是裴庭与最讨厌的情况了吧。
程舲突然喉咙有些发疼,但他还是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开口,“……那还是谢谢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避似的飞快低下头去,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径直点开短视频滑动起来。
“我们……”
短视频煽情的音乐声蓦然在这片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一首接着一首。
“好久不见……”
“如梦……”
每首刚唱出几个字,就被程舲迅速地划过,很明显,某人根本没有真的在刷视频。
裴庭与看出来,也不打破,就默默地走到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看了程舲两眼后,也低头刷起了视频,不过,他是静音刷的。
人怎么能在区区半个月内,让一个人帮自己三次!!!
而且三个,两人的接触越来越多,氛围越来越怪……
一连帮自己三次,如果这是个陌生人,程舲肯定早跟他称兄道弟了,可那个人偏偏是裴庭与。
是那个与他争锋相对三年,两人从高一一直互相嘲讽互怼到大学的裴庭与啊。
若两人真的从头都不对付,互相瞧不上也就算了,可程舲跟裴庭与又偏偏走过短暂的一段要好的时光……
时过境迁,事与愿违,终究是每个人都逃脱不过的宿命。
程舲跟裴庭与关系好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后面会跟裴庭与成为争锋相对的死对头关系。
后面他两关系差的时候,程舲自然也更没有想过,如今会发生裴庭与一而再而三地帮他的情形。
裴庭与,你到底怎么想的?
当初你既然选择了那么对我,那现在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舲真的很想出声质问裴庭与,可是,当年他开不了口,如今这副情形,他自然更开不了口。
于是,开不了口的程舲只能紧盯着左上角的时间。
然后在二十分钟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冰袋,又拿起被裴庭与放到桌子上的喷剂,猛喷了几下。
喷完,程舲站起来,把鞋蹬进去,用在这个房间多停留一刻都要窒息的语速说,“我好了,今天真是谢谢了,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通知完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程舲知道自己一刻都不能再多在这个房间停留了,否则他一定会憋不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充满怨恨和憎恶地把这些年对裴庭与的记恨骂出口。
骂裴庭与是不是有病,当初他那么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为什么要那样耍他,为什么要辜负自己的心意?
还要骂他,现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了?想要弥补?
“程舲。”裴庭与不放心程舲这样回家,开口想说他送程舲回家,结果程舲一句带着怒气的“干嘛?!”打断了他的话。
程舲带着怒气回头,眼睛有些涩。
裴庭与看见程舲发红的眼眶一怔,他下意识地换了话,声音里带着哑意,“……你哭了?”
“我没哭!”程舲破防地转过身骂裴庭与,“眼睛有问题就去医院治!”
“你为什么伤心?”裴庭与走过来问,眉间神色有些担心。
程舲不想在这难堪地解读自己的心情,于是继续语气恶劣,“有事说事。”
“我……”
裴庭与看着程舲那双带着红意的眼睛,突然内心有些刺痛,他跟程舲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程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过任何类似于低落的情绪过。
可以说,裴庭与面前的程舲永远是那么坚强,强大,自信,以及那么冷漠,那么高高在上,他有一超级坚定且冷漠的内核,他永远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有一丝一丝的动容。
可今天,他因为自己而伤心,而愤怒了。
为什么?
裴庭与想问,但又觉得不该问,而且——
他害怕答案。
他怕自己再一次自取其辱。
最终,裴庭与嘴唇嗡嗡合合了半天,最终依旧不置一言。
裴庭与只一个劲儿地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程舲的眼睛。
而程舲看见裴庭与这幅不置一言,只站在他旁边安静盯着他的样子,内心的气愤越来越上涌。
三年了?这个人还是学不会张嘴说话?
程舲想起了三年前,他和裴庭与刚刚有些互相闹矛盾的时候。
那时候,裴庭与就像现在这样,像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似的,每天中午要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放学的时候,就站在程舲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就默默地看着你,一双幽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的情绪,但裴庭与这个“哑巴”就是不张口说话,就只是光看着你……
程舲知道裴庭与是过来和他破冰的,但程舲就是不搭理他,他想看看裴庭与这张高贵的嘴到底什么时候舍得张开跟他说一句话?
程舲心里带着怨气,对裴庭与的等待自然当做看不见。每当裴庭与那家伙过来的时候,程舲都当做一无所知似的,低着头在座位上磨蹭两分钟,两分钟后,确定裴庭与那家伙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后,他站起来给裴庭与冷冽的一眼,转身就冷脸离开。
裴庭与就这样坚持了五天,并给程舲带了五天的早饭,直到周五晚上放学。
早饭,程舲每次在桌面上发现的时候都给裴庭与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不过虽然两人还没说过,但其实程舲早就原谅裴庭与了,毕竟裴庭与也没真做什么实际伤害他的事情,就是他冷漠举动和话语,让程舲有些伤心和气愤。
但既然裴庭与都知道错了,也主动跟他破冰了,程舲就想着给裴庭与台阶算了,只要裴庭与那棵木头主动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他都会努力把一切恢复如初。
结果,裴庭与那家伙有骨气的不行,硬是一周没跟他说话,而一周后两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嘲讽他一道题的思路过于繁杂,考试的时候答题纸可能根本写不完?
是不可忍孰不可忍。
程舲当即让裴庭与上来写自己的解法。
裴庭与看向数学老师,数学老师同意了,于是上去后,裴庭与就用五行写完了那一问的答案。
程舲粗略地看完,“呵”了一声,这个公式它想过,但回讽他,“大学的公式高考不给分。”
听完,裴庭与说,“第一行,推导过程。”
程舲看过去,更生气了,七八个步骤的推导过程,这人省略成了两个算式,他离这么近都没看见,
“就你这两步,也算推导?到时候阅卷老师没看见你的过程,直接给了你零蛋,别到时候哭都没处哭。”
程舲这话说的直白,情绪外露,数学老师打了个圆场,说这两种方法都很好,但大家还是最好用她接下来讲的方法,就让两人下去了。
之后有了这个为开端,裴庭与和程舲像是开了什么互相黑对方小缺陷的小游戏似的,整天课堂上互相给对方找毛病。
再后面……又经过了点事,两人不再是纯粹地给对方学习挑毛病,甚至开始给生活上挑刺了。
……
“走吧,我送你回家。”
裴庭与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程舲的失神。
裴庭与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毕竟以他和程舲现在的关系,有什么理由和立场,谈起之前的“恩恩怨怨”吗?
程舲又从来没有表示过,有任何要跟他和好的意思。
他去程舲家,程舲下意识想让他离开。
程舲摔倒了,他去帮程舲,程舲下意识地就想躲开他。
同学聚会,他主动问程舲需不需要要不要去医院,程舲也是第一反应就推脱离开。
后面,餐厅意外再见,他上个菜,程舲也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他。
而今天,他想不过想帮一下程舲,程舲还是第一反应地就是拒绝。
够了,裴庭与,真的还不够吗?
人家已经对你避之不及了,你还往上凑什么。
裴庭与喉结滚了滚,催促不知道为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晦暗的程舲道,“走了。”
“哦。”程舲最终只落了这一句,然后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程,足足有半个小时,这次程舲再坐到裴庭与车上,两个人间的氛围却冰冷僵持到了极点。一直开到了程舲家门口,两人都没有一个人率先开过口。
最终还是程舲下车,习惯性说“谢谢”的时候,打破了这次寂静。
裴庭与回他一句“不用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裴庭与开车离开,程舲专门,开门,拖鞋,上楼。
回到家,躺在床上,程舲看到床边他妈妈送的“熊猫抱着竹子啃”的玩偶,越看越生气,越觉得那只竹子,怎么长得这么丑这么直这么嘴硬,于是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拿起,“咻”的一下就扔到了门口。
玩偶撞到门,被弹回一米,又掉在地上滚了滚,最终又可气地停在了程舲右脚半米处。
啊啊啊啊。
气死了。
裴庭与那家伙,这么讨厌,这破竹子,也这么讨厌。
程舲气得要死,直接一脚踩了过去。
“破裴庭与!蠢裴庭与!脑残裴庭与!”
程舲骂一句,就踩一脚。
程舲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庭与也长大了,起码能多说几句话呢,结果,还是屁话说不出来一句!
枉他在那紧张、纠结了半天!
程舲简直要烦死了,裴庭与那家伙,这么年修炼说话水平就修炼了怎么给他挑毛病和回讽他了呗?
真的气人!
最终,程舲又踢了一脚那个玩偶,那个玩偶这次顺着地面滚到了沙发侧面,然后消失了在阴影处。
讨厌的东西终于消失了,程舲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