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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烦躁 婚约会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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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诺瓦手臂微收,揽过娜塔莉的腰侧,避开收拾残局的侍从。两人靠得极近,娜塔莉能嗅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精气息,清冽又疏离。
她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像个安静的瓷娃娃。
“上校。”
诺瓦低头望着她。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腰部曲线,无意识揽得更近了些,说不清是酒意上涌,还这该死的灯光,亦或是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无端搅乱了他平稳的心绪。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漫不经心的,视线却不曾离开半分。
“我的礼服弄脏了?”她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无措地拂过身前的褶皱:“我去换一身吧。”
诺瓦偏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喉结轻滚,没说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 “嗯”。指尖摩挲着酒杯,冰凉的触感漫过指腹。仿佛她只是去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与他毫无干系。酒水的涩意漫过舌尖,诺瓦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即逝。
“什么人在这里惹事?”
男人衣着华贵,看着人群自动让出过道,眼底闪过一丝倨傲,故作沉稳地扫过满地狼藉,端起了一副主事者的架子。
“霍华德公子,方才布兰奇小姐不小心撞到人,弄撒了酒盏。”有好事者向他解释。
乔森皱了皱眉:“布兰奇小姐眼部有疾,定然不是故意的。你们动作快些,仔细收拾干净,切莫怠慢了在场各位贵宾。”
侍从们手上动作一顿,他们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眼下他这么一指挥,为了不拂他面子,只能装模作样地再收拾一遍。
乔森浑然不觉自己多此一举,反倒越发端起派头,举起酒杯,环视一周,这神态,配上他一身花花绿绿的装扮,活像只开屏炫耀的孔雀:“些许意外惊扰了诸位雅兴,是府中招待不周。我敬各位一杯,权当赔个不是。”
“对了,那位布兰奇小姐还好吗?我该亲自向她赔个不是,显我霍华德家的诚意。”。”
他说着,视线落在人群中的诺瓦身上:“卡林顿上校,您知道布兰奇小姐在哪吗?”
“怎么好意思让您道歉。”诺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这怎么行。”乔森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凑上半步,语气带着着急,“上校莫不是觉得我没有诚意?布兰奇小姐受了惊扰,我要是不能亲自致歉,心中难安啊。”
麻烦。
诺瓦眉峰微蹙,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淡:“布兰奇小姐眼下并不在这里,若是霍华德公子真心致歉,由我代为转达便好。”
话说到这份上,再刨根问底反倒显得失礼,乔森只能不甘地应了下来。父亲让他找机会亲近布兰奇小姐,眼下的机会是错过了,他只能再想办法。
宴会渐渐恢复了的热闹,悠扬的圆舞曲重新流淌,舞池里男男女□□雅交错,裙摆翻飞,偶有小姐在舞伴的低语中红了脸颊,眉眼间满是羞怯的笑意。诺瓦立在角落,看了眼怀表,心底的烦闷愈发强烈,娜塔莉怎么还不回来?
没过多久,几个军队里的旧友围了上来。
“诺瓦上校,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就是,平日也不见你联系我们,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有人笑着打趣,“多么悠扬的舞曲,怎么不去邀请一位小姐跳舞?”
诺瓦摇了摇头,浅啜一口酒。
事实证明,就算他不说话,对话也能进行下去。倒不如说,这才是他们习惯的相处方式。
“说实话,你长相条件一点不差,就算没我帅气,也不至于一直单身。”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旁边人笑着拆台,“我看就是你性子太冷,不如他会哄小姑娘开心。”
诺瓦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只浅笑着,沉默不语。他背过他们的资料,眼下却还是第一次见,多说多错,诺瓦本就不爱说话,他这样表现反而是最合理的。
几人正聊着军队里的琐事,一个纤细的身影拘谨地走了过来,正是刚才故意栽赃娜塔莉的那位少女。
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礼服,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诺瓦,脸颊泛红,手指紧张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卡林顿上校……我、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诺瓦淡淡扫了她一眼,发顶的蓝色缎带扎成漂亮的蝴蝶结,清爽的颜色衬得人娇小可爱。他不由得想起娜塔莉,视线偏向一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认得她,史密斯家小女儿,和娜塔莉差不多大,不久前的那一幕让他对这位幼稚又怯懦少女没有半点兴趣。
她在府上也曾做过这样的打扮,青春活力,像春日里蓝色蝴蝶。可惜大多时候,她都是沉默的,枯叶蝶一般了无生气。
史密斯小姐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心中忐忑,偷偷抬眼瞄他,却见他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又害怕起来。
“要是...要是您不方便...”她声音开始发颤,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打扰您了,上校。”
少女提着裙摆跑开了,像受惊的蓝蝴蝶。
诺瓦皱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意识到人是被他吓跑的。想到娜塔莉被污蔑时轻描淡写的模样,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那点小伎俩,她轻易便能戳穿,那个单纯无知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心底那股憋闷感又翻涌上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这是在替她不平?
这又是何必呢,要是让她知道,不仅不会领情,还会觉得他是神经病。
该死的,她到底有没有感情?
他从来都懒得理会贵族圈这些无聊的流言蜚语,旁人怎么议论、怎么揣测,他一向漠不关心。
可落到娜塔莉身上,那些窃窃私语、若有似无的打量,就格外刺眼。她分明有维护自己的力量,
她宁愿撞向他的匕首也不愿屈服。
是什么让她这样畏首畏尾?
他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些什么,可仔细探究,又像沙一样,越攥越散。控制不住地心烦。
心中烦躁,他下意识抬起酒杯,却发现红酒已经见顶。
该死的。
他从过路的侍从端着的托盘中拿过一杯酒,低头啜饮。
她到底还回不回来!
这时霍华德公爵缓步踏入宴会厅,沉稳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喧闹。
诺瓦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仰头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将高脚杯随手放在一旁的酒台上。他搓了搓手套,后退两步,已然动了起身去找她的念头。
就在这时,公爵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精准落在诺瓦身上,毫无避讳地当众开口,直言希望能自己儿子乔森迎娶布兰奇小姐,借此定下两家联姻的婚事。
宴会厅一片哗然,没人能懂霍华德公爵的心思。
人们下意识寻找布兰奇小姐的身影,最后齐刷刷将视线落在场上唯一和她有联系的、卡林顿上校身上。
他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手放在门上,半天没有动作。他们都在想,卡林顿上校一定在暗自窃喜,能毫无负担的甩掉这个拖油瓶,能重新选择一门门当户对的淑女结婚。
有在场的夫人已经蠢蠢欲动,打算抢先找卡林顿伯爵说媒。
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没有注意到,诺瓦此刻的表情,绝对说不上是高兴。
他胸口起伏着,积攒一整晚的怒气终于像气球一样,在它最脆弱的时候迎来了那根恰到好处的尖针,他从来没像此刻这样憋闷过,都是因为她今晚受了那么多该死的委屈。
他冷冷地勾起唇角,晚上一定要好好和她算算账。至于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觉得可以自己随意欺辱她?
是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既然这样,那他就更直白一些。
他缓缓回身,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语调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公爵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未婚妻,未免太失礼了。”他望着对方,态度坦然,语气冷冽从容:“我和布兰奇小姐早有婚约在身,自然会如期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