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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汉师小霸王的拳头 汉师小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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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汉师里的小霸王，他家里只有他和沈姨两个人。
和小程予安不一样，程叔只是不常在家，而陆星野，是真的没有爸爸。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也就从来没有问过。
有些界限心照不宣，就像他从不问我们为什么总有爸妈陪着吃饭一样。
沈姨是个画家，一天到晚待在画室，她的画室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断裂的石膏像、用秃的画笔、还有各种颜色的颜料管。
于是那里也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只要不吵到在里屋画画的沈姨，她是不会出来赶我们走的。
可陆星野就惨了，沈姨一画起画来，经常晨昏颠倒，当然更记不得吃饭。
陆星野这家伙就成了我们几家的“编外成员”，中午在我家蹭饭，晚上去江远舟家解决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家伙是个可怜的娃，他可是个惹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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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三年级下学期开始，陆星野突然迷上了打架。
那时候，他还远未达到“小霸王”的威望。
几乎每天放学，我都能看见他挂着新彩，校服脏兮兮的。
不敢直接回家，就天天往我家跑。
“又来了。”我嘟囔着开门，看他龇牙咧嘴地站在门口。
我妈一见他，就叹着气去找碘伏和棉花。
我靠在门框上，他那副龇牙咧嘴的狼狈相，我都看烦了。
我妈却极有耐心，一边轻轻给他擦拭伤口，一边问，“这次又是为什么呀？”
他含糊其辞，“看他不顺眼”或者“他先碰我的”。
我私下里常腹诽，其实他根本不必专门绕到我家的。
沈姨在画室里没日没夜的画画，甚至一连几天不回家，怎么会注意到她儿子身上哪里又多了道新伤呢？
回家路上，我经常会看见陆星野摇摇晃晃的走在我前面，外套随手拎着，一看就是刚干完一架回来。
那天，我终于忍不住冲上前。
“陆星野，你要是再敢打架，我就不让你再到我家了”
他右脸肿的老高，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
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话这么没有威慑力，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前走。
我气急，叉着腰在他身后喊，“陆星野，你要是再敢打架，我就去告诉沈姨…”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太清楚他的软肋了。
果然，他站住了。
回头“林念，你烦死了”是他一贯的腔调。
我高高昂起头，“我说真的。”
他静默有一阵，然后他拉上外套拉链，声音闷闷的“不去就不去。”
————
那天，他真的没来我家，看着安安静静的房间，没有往常陆星野龇牙咧嘴的喊痛，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连几天，我妈都注意到了，跑来问我，“星野那孩子最近安分了不少，真的没有再打架了吧？”
我有些心虚的点头。
嗯…应该，是吧。
然而，我又看见陆星野了，在汉师的后巷里。
他把一个比他高壮的男生压在地上，拳头高高举起：“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那个人用力挣扎，脸涨得通红，“我说的有错吗，我听俺妈说，你爸就是个吃软饭的，为了钱抛弃你妈…”
“砰——”
那一拳又狠又准，直接砸在对方面门上。
那人疼的嗷嗷直叫。
陆星野索性跨坐在那人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直到对方彻底闭嘴，抱着脑袋求饶。
他喘着粗气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朝地上啐了一口。
一回头，目光正好撞上僵在原地的我。
“他是真的欠教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
陆星野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但是…但是......”我想说打架不对，想说他可以告诉大人。
但陆星野摇头，打断我的话。
“教训他们这些人，得靠这个”他把他个头不大的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
拳头不大，却已经有了少年的轮廓。
他们？
所以他到底是和多少人打过架？
我呆呆的望着他，陆星野现在的样子也够狼狈的，左眼肿成一条缝，手臂上全是淤青。
但他是在笑，胜利者的光芒从他眼中折射出。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阳光太强直射的我眼睛疼，有什么酸酸涩涩的东西想流出来。
他伸手揽着我的肩膀，半拖半拽的把我带出后巷“回去啦，我眼睛有点疼。”
我家的客厅里再次飘起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伴随着他鬼哭狼嚎的惨叫。
“白姨，轻点，轻点…疼啊！嘶——”
还有我妈轻声细语的责怪，让我想起了他该怎么度过那些个没有人陪的日夜。
单亲家庭的孩子似乎都喜欢走极端，
他们要么非常怯懦，要么格外刚强。
而他，因为想要保护那个成天窝在画室里的人，只能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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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都以为，陆星野这辈子大概只会和拳头打交道时，“小霸王”突然就认认真真开始画画了。
陆星野开始画画这件事，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我们都以为那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他之前迷恋过的奥特曼模型、四驱车一样，热度最多持续一个夏天。
但他这次似乎不一样。
他开始认真坐在画架前，对着画布涂抹。
他开始臭屁的跟我们讲伦勃朗的光影，讲梵高的星空，虽然我们都听得云里雾里。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要给我画像。
我端坐了老半天，脖子都僵了，满怀期待地凑过去一看。
画纸上赫然是一个长了三只眼睛、鼻子歪到一边的“怪物”。
我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追着他满院子打。
他却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容明亮又坦荡，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那一刻，我恍惚觉得，那个浑身是刺的小霸王，好像真的有被一种温柔的东西抚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