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川往事：致终将散场的青春》宁四夕

36、北海道拉面 北海道拉面

　　活动课，高三狗每周就指着这节活动课喘口气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就剩几个学霸还在埋头刷题。
　　那我这个学渣为何要留在教室里呢？
　　答案只有一个。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小腹一阵阵坠痛。
　　痛经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装什么死呢？"头顶突然挨了一记暴栗。
　　我龇牙咧嘴地抬头，陆星野那张欠揍的脸就在眼前。
　　“陆星野，我是个伤病患！”我揉着被敲的地方抗议，“你能不能有点人道主义关怀？”
　　他拉开我前桌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林念，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疼就哼哼唧唧的？忍忍不就过去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帮我倒杯热水。”
　　“事儿真多。”他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拿起我的水杯。
　　我听到他扭开杯盖，然后是“咕咚咕咚”的接水声。
　　“给”他把水杯往我面前一放。
　　我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小口啜饮着热水，稍微缓解了腹部的冰凉。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你怎么没去打球啊？”我随口问。
　　陆星野是校篮球队的，每周的活动课通常都在球场挥汗如雨。
　　“队长临时有事，训练取消了。”陆星野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回答得干脆。
　　取消了？
　　我挑了挑眉。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坐我左边那个小不点男生一下课便抱着篮球跑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瞥了陆星野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没再多想。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四点半了。
　　江远舟和露露参加的生物竞赛小组应该快结束了。
　　“你说......”
　　我刚想开口，突然想起上次在画室，他撕画踹画架的那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远舟和露露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没想到倒是他先提了起来，语气平淡，“等会儿咱们去哪儿解决晚饭？”
　　我呛了口水，咳了几声。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帮我顺气，“你这个人，水都不会喝了？”
　　我有些心虚地顺了顺气，避开他的目光。
　　“听说正荣那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很好吃的样子。”
　　“你想去就去呗。”陆星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
　　“念念，我跟江远舟这边老师还在讲题，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们别等我们吃饭了哈。”露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跟陆星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学渣的无奈”。
　　学霸就是学霸，他们的世界我们俩学渣无法理解。
　　“咋办？各回各家？”
　　我看了眼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境，似乎随时都要下雨。
　　“你不是想吃拉面吗？”陆星野把书包甩到肩上，挑眉看我，“走不走？”
　　“走就走。”我撇撇嘴，跟上了他的脚步。
　　然而，我们那天还是没吃上拉面......
　　我俩坐在新开的“北海道拉面”对面那家的KFC里，看着对面那家店人山人海。
　　这个时间段，各家餐馆都一座难求，何况是刚开业的热门店。
　　我食之无味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薯条，心里还惦记着那家的拉面。
　　我把目光转向对面正在专心啃汉堡的陆星野，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含糊不清地问：“看什么看？”
　　我嫌弃地皱起鼻子，“你吃汉堡的样子，真的……毫无形象可言。”
　　他瞪我一眼，二话不说，长臂一伸，精准地抢走了我餐盘里唯一的香辣鸡翅，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惩大诫。”
　　————
　　果然不出我所料，等我们吃完准备离开时，窗外已经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雨丝。
　　“带伞没？”我抱着侥幸心理问。
　　陆星野两手一摊，一副“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的表情。
　　“先找个地方待会吧，等雨小点再走。”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带着我往商场里面走。
　　没走几步，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江远舟”的名字。
　　肩膀上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下雨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让人安心。
　　“你们结束啦？太好了！我跟陆星野都没带伞！”我立刻报出地址。
　　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陆星野背对着我，站在玻璃幕墙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我凑过去推推他的胳膊，“远舟说等下来接我们。”
　　他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雨夜似乎总能放大某种情绪，在这样的雨夜，人的情感似乎变得更敏感。
　　我站在他身边，明明离得很近，却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滞涩和微凉。
　　“林念，”他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飘忽，“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哭鼻子。”
　　我愣了片刻，觉得好笑，忍不住反驳，“什么啊！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欺负我！”
　　陆星野似乎没听进我说的话，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直到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我高兴地挥了挥手，“江远舟，我们在这儿！”
　　陆星野突然转过脸来看向我，雨幕的反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他的声音很轻，“可我希望你一直都能快乐……”
　　我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他已经转身，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他朝着江远舟跑来的方向，笑嘻嘻地冲他挥手，“江远舟！我可是把念念安全交给你了啊！我先撤啦！”
　　“？？星野！欸？我这儿有伞啊！喂！”
　　江远舟喊道，可陆星野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这家伙，有伞不撑，跑什么？”
　　江远舟跑到我身边，狐疑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额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只伸手拉住了江远舟的胳膊，“别管他了，走吧。”
　　雨滴敲击在伞面上，像是未尽的低语，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
　　翌日中午
　　“陆星野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消息也不回。”
　　江远舟看着手机，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不等他啦！饿死了，咱们先去食堂！”露露一手挽着我，风风火火地往食堂跑。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拉面。
　　我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装拉面的袋子上还印着“北海道拉面”的logo。
　　突然想起昨晚陆星野冲进雨里的背影，有什么东西从我脑中一闪而过，却被我选择性的忽略了，不愿深想。
　　“陆星野这家伙，贼闷骚”，我啧啧两声。
　　明明中饭吃的很饱，我还是拿筷子夹了一大口。
　　面条很劲道，汤头浓郁，确实跟想象中一样好吃。
　　可吃着吃着，却觉得拉面的味道愈加奇怪，酸酸涩涩的，我再难以下咽。
　　剩下一大碗拉面最终进了垃圾桶。
　　真难吃......以后都不要再吃他家的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