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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伊甸园的禁果(下) 伊甸园的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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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爸妈早就睡觉了。
屋里很安静,我蹑手蹑脚溜出家门。
晚上风很大,我却觉得浑身发烫。
我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一直跑到江远舟家楼下。
他家的窗户当然是黑洞洞的。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有些发抖的手指。
我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才惊觉现在已是深夜,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时间点跑来找他的不合理性,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电话听筒里很安静,我只能听到自己稍微急促的喘息声。
我握着手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理智突然间回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瞬间涌上的羞赧感,让我差点直接挂断电话。
但是下一秒,我想起了刚刚仅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的电话。
江远舟......是不是和我一样,难以入睡?
我心中一暖。
“江远舟,”我听见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那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你等我!”
不到一分钟,单元门被猛地推开。
江远舟跑得太急,仍穿着那天傍晚放学时的衬衫,领口歪斜,头发因为跑下来被风吹的乱糟糟的。
他刹住脚步站在我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
看着他身上的衬衫穿的很随意,甚至领子都窝起来了。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帮他把领子翻好。
指尖碰到他颈侧皮肤的瞬间,他呼吸一滞,眼神骤然变得滚烫。
我慌得不敢直视,感觉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刚要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林念......”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我的手一颤,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拉手。
从小到大,我们勾肩搭背、打闹拉扯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但此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闻到了他身上那种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我羞得抬不起头,视线死死钉在地上某块砖缝。
他突然用力,将我拉进怀里。
少年的胸膛单薄却坚实,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我的耳膜。
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裹挟着体温,让我头晕目眩。
万籁俱寂。
我像被施了咒,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胸口。
感觉到他猛地一怔,随即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
“江远舟,我是不是疯了?”我闷闷地开口,“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他胸腔震动,发出闷闷的笑声,手臂箍得更紧,“放心,我比你疯得更早。”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我在反复跟他确认,“我们...我们这就算在一起了?”
江远舟笑着点头,把我的手攥得更紧,说早就该这样了。
“所以......怎么跟大家说啊......”真是伤脑筋。
十八岁的拥抱,笨拙却虔诚。
原来伊甸园里那颗禁果,初尝是这般滋味,酸涩裹着隐秘的甜,让人心跳失序,义无反顾。
————
陆星野呆呆得望着我们俩交握的手,手里的画笔啪的摔到地上,溅起一大片颜料。
“靠!”
他低咒一声,像是终于回过神,目光落在被污染的画卷上。
这幅他耗费了数个周末、反复打磨的静物写生,算是报废了。
这时,旁边的露露才揉着后脑勺,呻吟着从地上坐起来。
刚才她因为太过震惊,身体后仰,连人带椅子直接翻了过去。
“至于吗?反应这么大。”
我和江远舟一边一个把她拉起来。
“你们俩真够可以的”
露露一把拉住我们,嘴巴却咧到了耳根,“你们俩竟敢背着我们春心动荡、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最过分的是还来个先斩后奏!”
瞧瞧,瞧瞧,这用的都是些啥词啊?
真是有愧于她“学霸”的称呼。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平安夜那天!”露露冲着我的耳朵大喊,震得我耳膜发痒。
“我就说嘛!江远舟你小子突然单独约我们念念,肯定有鬼!”
她转而揪住江远舟的衣领,笑得促狭,“哟,还知道送平安果搞浪漫了?出息了啊!”
我转头看向江远舟,果然看到他耳根漫上一层薄红,眼神躲闪,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请客!必须请客!”
露露兴奋地挤到我们中间,一手挽住我一个,用力晃着,“我要吃最贵的!必须狠狠宰你们一顿!”
“嘶——”我和江远舟异口同声地捂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难以忍受她这穿透力极强的音波攻击。
“吵死了!”
陆星野突然吼了一嗓子。
我们三个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他还蹲在那片狼藉前,正用纸巾一点点擦画布上晕开的颜料,嘴唇抿的紧紧的。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算了,陆星野,”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别擦了,反正离艺考还有段时间,再画一幅更好的呗。再说了,这幅……其实也没多好看啦。”
我发誓最后这句真的只是句玩笑话。
陆星野却猛地站起来。
他看也没看我,一把将那张画从画架上扯了下来.
“刺啦”一声,当着我的面,极其粗暴地将其撕成两半,狠狠摔在地上。
“是!我的画跟你没关系,反正花的是我的时间,浪费的是我的精力”
他一脚踹翻画架,画具哗啦啦撒了一地。
画室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有些话说的太过,即使关系再好也会觉得尴尬。
陆星野抓起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张了张嘴,茫然地转头看向江远舟。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别管他,他就这脾气,爱画成痴,这点跟沈姨一模一样,轴得很。”
“哎哟喂!这就摸头杀了?”
露露故意夸张地捂住眼睛,“拜托二位,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们这种单身人士的感受?”
刚刚的尴尬气氛被冲淡了些,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地上那幅被撕烂的画还摊在那儿,颜料混着灰尘,糊成一团。
我知道这家伙从小脾气就有点古怪,我知道他对这些画作倾注了多少心血,我知道沈姨的病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
这一切,我都知道。
可看着那被踹翻的画架,那散落一地的画笔和地上那一撕为二的画,心里有些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