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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日会上的可乐 生日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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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阳光炙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暑热的甜香味。
“生日快乐!”
今天是陆星野的生日。
汉川唯一一家肯德基里,冷气开得很足,将门外的热浪隔绝。
今天是陆星野的生日,他头上戴着的纸质生日帽似乎型号偏小,勉强箍在他那颗热衷于天马行空的脑袋上,显得有些滑稽。
陆星野今天难得大方,掏出了攒了许久的压岁钱做东。
这在我们这群初中生里,算是顶奢侈的消费了。
我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堆满了金黄酥脆的炸鸡、波浪形的薯条
“祝你又老一岁哈”
我笑嘻嘻的从书包里掏出昨天晚上做的生日贺卡递给陆星野。
上面的图案是从篮球杂志上剪下来的NBA球星。
叫什么名字我是肯定不知道的,只知道陆星野疯狂迷恋,画室里贴了好几张类似的海报。
果然他揣着那张卡片,两眼放光。
他摩挲着图片,嘴角咧到了耳根。
“谢了,林念!这张科比的后仰跳投我找了好久!”
“暑假我妈一直惦记着要给我请家教,”露露啃了一口香辣鸡翅,语气闷闷不乐,“说是要提前预习初三的物理化学。”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换的、边框更细的眼镜。
“哇,您这成绩都已经稳坐年级前五了,周阿姨还不满意?这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抬得起头?”
我故作夸张地啧啧两声,习惯地伸手,从旁边江远舟面前拿过他那杯可乐。
这个动作,从小学起我们就习以为常。
“你干嘛呢?”
刚刚还抱着贺卡傻笑的陆星野却忽然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两个人喝一杯?像什么样子啊?”
我有些发懵,对上江远舟同样莫名其妙的眼神,才确定陆星野这话是针对我们俩说的。
“陆星野,你吃错药了?今天可是你生日,能不能慈祥点?”我莫名其妙地反问。
“本来就是!”
陆星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罕见的不悦,“都多大了?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屁孩了,还你一口我一口的,杯子上全是口水,恶不恶心啊?”
这下江远舟不乐意了,“你这是刚过生日,就开始教训起别人不是小孩子了”
“念念别管他,喝!”他把那杯可乐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我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附和,“就是!陆星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我们不是一直这样的嘛?”
“我说不行就不行!”
陆星野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把将可乐从我手中夺过去,拔高了声音,重重地放在自己面前,“今天我说了算。”
一瞬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是干嘛?”叶知夏见气氛不太对,赶忙在旁白打圆场,“好好的生日,别吵架呀”
陆星野却不依不饶,紧绷着脸,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啪地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他语气硬邦邦的,“去,再买一杯可乐。”
什么意思嘛?
我撇了撇嘴,看看一脸执拗的陆星野和面露无奈的江远舟不情愿的接过,“得了得了,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我抓起钱,转身走向柜台。
重新买了一杯加冰的可乐回来时,露露和叶知夏已经转移了话题,正在热烈讨论着暑假档新上映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
江远舟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薯条,没说话。
陆星野摆弄着我送他的贺卡,表情依旧有些硬邦邦的。
二氧化碳气泡欢快地向上蹿升,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这杯新买的可乐,冰块加得格外多,凉意直透心底,比平时喝的任何一杯都要凉。
聚会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暑热稍退,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甜腻的气息。
我们各自回家,互相道别的话显得比平时简短些。
陆星野双手插在裤袋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走了”。
江远舟和我同路,我们并肩走着,却罕见地沉默了一小段路。
“陆星野今天抽什么风?”我小声问江远舟。
江远舟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青春期躁动?”
他轻笑,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了。”江远舟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与我对视。
我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想起了河边那些并肩的身影。
那晚,或许是因为冰可乐喝得太急,也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肠胃就开始造反。
下午因为不想浪费我硬是把那整杯冰可乐喝得一滴不剩。
结果就是,我捂着肚子在卫生间和卧室之间来回奔波。
妈妈一边给我找药,递热水,一边心疼又生气地数落我,“这么大姑娘了,一点不知道忌口,这么凉的东西一口气喝那么多,能不闹肚子吗?”
喝了杯热水,蜷缩在沙发里,感觉终于好了一些。
掏出上初中后我妈给我买的第一台滑盖手机给江远舟去了条短信,“拉肚子了……以后咱俩还是一杯吧,分摊一下风险,一整杯冰可乐下去威力太猛了。”
江远舟回复得很快,“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送过去?”
“已经吃药了,没事”
“就是贪凉,喝点热水好多了。估计是今天一下子喝太多凉的了。”我回复道,心里却莫名地想起陆星野今天那反常的态度,还有他看向我和江远舟时复杂眼神。
江远舟很快回复了我一个偷笑的表情,“好,听你的。”
我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夏天,有很多东西都在悄悄改变。
像可乐杯里不断上升又破灭的气泡,像悄然变声的嗓音,像突然开始在意起来的某些界限和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