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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许家案2 池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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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小馆
床上的人面色逐渐好转,沈洄抬起手用手背抵在额头,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手背中和,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眸中水雾潋滟。
沈洄舔了舔干燥的唇,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又适应了一下新角度的天旋地转。
缓了一会,沈洄半眯着眼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这是他的房间,大脑混沌一片让他无法思考更多。
突然,毛茸茸的一团蹭了蹭他垂在床边的手,沈洄顺势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刚站起来就眼前发黑向前栽去,沈洄想象的脸朝地头破血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而是稳稳的落入一个臂弯中。
好闻的松木香传来,沈洄不由自主的蹭了蹭。
谢苍行将沈洄重新扶到床边坐下,沈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隔着布料谢苍行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烫得出奇,脸颊不似以往苍白,因为发烧一双眼睛在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眸雾蒙蒙的,眼尾泛着红。
“再躺会,”带着命令的语气将沈洄扶着躺下:“喝点水,然后把这个吃了。”谢苍行一手拿着水一手拿出一枚丹药。
沈洄接过水一口喝完又递给谢苍行,谢苍行顺手放在一边,递上丹药示意他吃。
沈洄垂眸看了一眼丹药,又抬头看着谢苍行,烧的迷糊还有兴致勾起一抹笑逗他:“有毒么?”
“有。”
听着那人毫不犹豫的答,沈洄愣了一瞬接过丹药吞下,然后缓缓缩进被窝里:“那我只好等毒发身亡了。”说完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谢苍行轻呵一声:“嗯,比毒发先来的应该是窒息。”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洄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嘴角噙着笑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沉,沈洄醒来烧已经退了,甚至感觉身体都没有之前虚弱了。撑着身子坐起来,鼻子轻嗅,侧头扯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眉头微皱,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放置衣物的箱子,挑了一套衣服下楼。
如果沈洄知道下楼会面临什么样的画面,那么他大概会选择还是闷死在床上。
楼下除了谢苍行还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沈知昀,以及在沈知昀旁边站着的小六,和坐下拉着谢苍行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七婆。
而沈洄因为是下来洗澡的只披了一件外衣系都没系,里衣领口松松垮垮的敞开,头发只用绑带系在后面,还有一绺顺着领口没入衣服里面。
沈洄眼一闭,拢了拢外衣,一言不发转身回房。
沈知昀抿着唇,脸上的笑意要憋不住。七婆低下头笑着,只有面无表情的小六和略带疑惑的谢苍行没笑。
听着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沈知昀才哈哈大笑出来,看着不明所以的谢苍行,沈知昀笑道:“你还不知道很正常,沈洄在外面最注意形象了,之前在镇上的待嫁榜上还评选上了第一,面上不显,心里可给他高兴坏了。”
笑完又吐出一口气:“让他之前天天一言不发就提我掉进马粪堆里的事,我非记得他刚刚的样子去外面大肆宣扬!给他画一百张画像贴在待嫁榜上。”说完还故意大声道:“让所有人看看,人前衣冠楚楚的沈先生,人后衣衫不整不洗澡!”
“沈!知!昀!”随着大吼来的还有一道封口咒。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沈知昀一张脸都憋红了。
“谢聿你给我上来!”
听着沈洄怒气冲冲的声音,谢苍行敛眸起身往楼上走去。
打开门,沈洄已经换好衣服了,一套淡蓝色的素缎长袍,头发用银冠束起,衬的他更加清冷矜贵。
沈洄站起来,脸上已经维持不住以往的笑意:“你还记得这是我的地盘吧?他们怎么进来的?”
谢苍行双手举起,态度散漫:“不是我,我之前一直在厨房煎药。”
沈洄狐疑的看着他,从另一侧的窗户向下看去,看到厨房灶台上温着一碗药,视线一移,就看到爱财熟练的扒开橱柜门从里面叼出一包吃食。
沈洄:“······”
隔空用符咒将爱财提起来甩出门外锁上门。
转头看着谢苍行,刚刚所有准备的‘对症下药’的质问全都鲠在喉咙里。沈洄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双手捂住脸静默了一会,松开:“走吧,下楼。”
“洗澡?”
“·····”沈洄咬牙切齿:“我已经洗了!”
谢苍行挑眉,像是不信。
沈洄好似失去所有的力气与手段,指着窗户:“看到没?”
谢苍行点点头。
“我从这跳下去去的澡堂。”
“沈先生厉害。”说完唇角勾着笑就走了。
沈洄在后面深吸一口气。
啧,谁再说我阴阳怪气试试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一下楼就看见沈知昀憋的满脸通红扯着小六指指点点。
沈洄视若无睹坐下,谢苍行自然的从旁边温着的壶里倒出一碗温水递给沈洄,沈洄接过一口喝完,谢苍行接过杯子放在一边,七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给知昀解开吧,”七婆无奈的劝道:“不是要了解事情吗?”
沈洄看着眼睛瞪大直点头的沈知昀,打了一个响指解开了封口咒还不忘威胁道:“你要是出去乱说,你自己清楚。”
沈知昀大喘一口气,愤然道:“我才不像你!”
沈洄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嗯,像我干嘛?东施效颦。”
沈知昀“·····”
七婆摇摇头:“小孩子斗嘴,不是要聊正事吗?”
“哦,那就让你先说吧。”沈洄伸手示意沈知昀,好像慷慨施舍他讲话的机会似的。
沈知昀懒得和他计较,转而对一旁看起来更沉稳的谢苍行道:“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晕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只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但是我确定我和许家肯定有关系,我会去调查的。”
“和那个人一起?”沈洄问。
“我没那么傻,虽然他讲的目前确实有一部分证实了,但是我不会信一个半路出来的人。”沈知昀道。
沈洄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手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
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什么小幅度侧头,微微敛眸,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开口:“嗯,别被拐走就行。”说完,又伸了个懒腰笑笑:“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明天过去找你们。”拍了拍谢苍行的肩膀:“麻烦我们谢聿送送他们呗,婆婆和他们一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担心。”
谢苍行抬眸,眼里神色不明:“你不能送?”
沈洄眨了眨眼,手抵在额头上叫唤:“哎呀哎呀,头好晕。”
“·····”
看着几人出门,门缓缓关上沈洄还在小声叫唤:“好晕好晕好晕。”
等门彻底关上,沈洄站起来面色阴沉,转身往后院走去。
谢苍行走到康乐街就停下来,送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婆婆,这个你们拿着可以防身,我回去看看。”
沈知昀想说什么,七婆拦着他,接过符纸:“你去吧。”
谢苍行微微颌首,消失在几人面前。
回到清风小馆后果然不见沈洄,谢苍行扯过一张纸叠了一个纸鹤。
早在沈洄偏头之际谢苍行也感觉到了,发现他要支开自己后才决定在他身上抹上追迹粉,此时正好发挥作用。
纸鹤被施加法术后缓缓向后院飞去,谢苍行紧跟其后。
到达后院发现后院一片狼藉,不远处的门打开,是通往后山的,谢苍行快步走了进去。
一到后山,纸鹤明显开始分辨不了方向,再往里开始弥漫着雾气,纸鹤掉落没了作用,谢苍行缓步走进迷雾里。
“小聿···谢聿···”声音从远处传来,诡异又熟悉。
谢苍行向前走去,声音一直在周围响起,一股又一股风袭来,接着又是一阵空灵诡异笑声:“来新人了···让我看看你的内心~”
一阵黑雾围绕着谢苍行,缠绕半天后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搞什么?!怎么又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梵阴体。”
一瞬间,黑雾化成人体一个着红色纱衣妩媚的女子站在谢苍行面前,娇俏的脸满是对谢苍行的不满嘟囔道:“明明能感知到他最在意的人啊,怎么没有记忆。”
没等她嘟囔完,一根削尖的竹子就抵在她脖子,吓得她顿时就不敢作声:“干嘛!有话好好说嘛~”
谢苍行一双深邃墨色的眼眸冷冷的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交代的话抖筛子一样讲出来:“这位大侠,不!仙人,我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虽然是一只梦魇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人啊,我从妖魔大战开始就被锁在这里了,我是一只好妖啊~我除了吓唬吓唬刚进来的·····”
“沈洄在哪?”谢苍行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洄。没见过?”谢苍行握着竹子的手向前刺了一分,那白嫩的肌肤瞬间涌出一丝血,她大叫着:“我认识!我认识!”
“人在哪。”
她哆哆嗦嗦的指着前面的清风小馆:“小沈不是住那吗?”
感觉竹子又向前一分,她后退一步:“不在····坏了!”她突然连面前的人都不怕了,转身想走,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着面前的人,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剑眉微蹙眸色沉沉。
怎么着急都这么好看~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浑身一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着急道:“今天初七,应是小沈去天井查看到日子,但是那地方怨念重,我进不去,我带你去附近,你自己进去。”
“多谢。”谢苍行收回竹子。
“没事,去看看小沈也好,每次他一个人去待好几天,然后面色苍白的出来,走不了几步就晕倒了,还得我背他回去,”她理了理衣服向前带路:“对了,我叫池滢,你们出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一下就行,前面就是了。”
谢苍行紧绷下颌,眼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戾气看着面前隔在结界里横冲直撞的怨念,抬步走去。
池滢刚想提醒他有结界,就看那结界好似俯首认主似的自动散开,甚至在他走进后周身都升起屏障隔开了怨念。
看到这一幕池滢松了一口气,看着黑雾喃喃道:“沈洄,这是我能给你找到最大的帮手了,一定要把挡灾人这个该死的阵法甩开,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