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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许家案1 梵阴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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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完饭,看着沈知昀没有要醒的迹象,沈洄把小六拉过来让他照顾沈知昀然后和谢苍行出门了。
两人又走在繁华热闹的街上,沈洄四处看着,这里的小摊聊两句那里的小摊问两声,谢苍行一直跟在后面。
走到茶馆,沈洄冲谢苍行招招手:“来,我请你喝。”
谢苍行挑眉抬步跟着走进去了。
两人找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沈洄点点头赞赏的看着谢苍行:“你还挺会选位置的,我都没发现这个位置能大致看到康乐镇的全貌。”
谢苍行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刚想端起来就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截胡,沈洄端起来喝了一口:“谢谢,好喝。”谢苍行垂眸另外倒了一杯。
这个时候小二上来:“沈先生?今天有空来茶楼啦?”
沈洄又恢复了一贯在人前温和的笑:“嗯,最近有生意了。”
小二闻言点点头:“哦~”然后又看向另一边坐着的一位:“欸?是你?”
“嗯,可不是,上次从这位身上赚了不少吧?”沈洄笑眯眯的看着陈牛小二。
陈牛小二被看的打了一个哆嗦:“沈先生莫要打趣我了,不多不多。”
“哦?”沈洄放下茶杯,单手拖着下巴笑的狡黠:“谁不知道这整个镇上就你把我的故事讲的最好,那绘声绘色声临其境的,要我说,多少银子都值。”
陈牛小二抬起下巴一脸傲娇,打了个响指:“那是!我就说五十两是我该赚的吧。”
“多少!”沈洄瞪着眼睛,缓缓转过头来看谢苍行,嘴巴没有张开声音也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五十两。”陈牛小二五根手指在沈洄面前一挥,颇为骄傲。
沈洄皮笑肉不笑凑近谢苍行,眼睛看着陈牛小二笑,人却在打腹语,一字一句道:“下次能问我吗?真是大手笔啊。”
谢苍行眼中带着细碎的笑,抿了一口茶:“行。”
“什么?”陈牛小二偏头,以为沈洄在和自己讲话。
沈洄看着他就想到五十两,没好气道:“没什么,”随即又笑道:“那向你问点事呗,行不?”
陈牛小二甩了甩身上的汗巾:“哎呀,沈先生,我们俩什么交情,你直接问!”
沈洄点点头,指着陈牛小二对谢苍行道:“看到没,这就是人脉交情,你外乡来的学着点。”
谢苍行看着沈洄炫耀傲娇的神情低眸掩饰笑意:“那是比不上你沈先生。”
沈洄轻哼一声,转头对陈牛小二正色道:“我想了解了解许家的事。”
话音刚落,陈牛小二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这个讲不了。”随即直起身来:“你问别的都好说,唯独这个许家的事我真讲不了,这个事情是整个镇都禁止谈论的事情。”
沈洄疑惑道:“为什么?是镇长规定的?”
“一半一半吧,主要还是觉得讲这个许家不吉利。毕竟当时出了那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再提。”陈牛小二看着他们两位的神色又对沈洄道:“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去忙了。”
沈洄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陈牛小二走后,沈洄托着下巴思衬着看着谢苍行单手摩挲着杯沿说道:“要不我们去问镇长看看?”
谢苍行看着沈洄眨巴眨巴眼倏尔轻笑,淡声道:“嗯,这个人脉交情会告诉你?”
沈洄一噎:“刚刚是意外,”双手撑着桌子向前凑近,笑意盈盈的:“那谢道友去不去呢?”
谢苍行看着面前凑近的人,只看的见他的眼眸盛满了细碎的光,眉眼弯弯的在逗自己。只一眼,谢苍行就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来。
沈洄的目光随着谢苍行的身影移动,谢苍行低眸看了他一眼:“不走?”
“走!”
镇长家门口,两人站在门口等管家通传。
谢苍行靠着柱子环臂侧头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阳光正好洒下来,在他脸上投出光影,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长睫轻微颤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透进他眼里,瞳孔是好看的琥珀色。
沈洄正看的出神管家就出来迎接了。管家笑呵呵的做着请的手势:“沈先生,这边请。我们老爷还在见客,沈先生可以先去偏堂等一会。”
“好的,”沈洄微微颌首,转头看谢苍行,发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走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跟着管家走进去了。
谢苍行踏进院子就双眸微眯蹙眉,用余光四处打量着。
三人走过院子来到偏堂,管家倒好茶就退下了。
沈洄和谢苍行两人坐在一边,沈洄拿着微微向谢苍行那边靠了靠,低声道:“你也发现了?”
“嗯。”谢苍行从刚进来就察觉到了,随后用法术探查了整个府邸,发现这个府邸貌似是后面改过布局,四面都有一个小池塘,中间也有一个只不过上面修建了一个凉亭,凉亭上方插着一块小旗帜,像是一个法阵。
沈洄甚至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心口一阵刺痛,立刻偏过头去,眉间紧绷呼吸紊乱,藏在宽袖下的手篡紧,紧掐手心,因为用力手微微发抖青筋凸起。
一只手及时伸出,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温热的手掌和沈洄此时发冷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洄,”谢苍行开始运行法力,试图缓和沈洄的疼痛“看着我。”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着急,此刻在沈洄听来,却像寒冷冬日里时刻被温着的梅花酿,让他从一片寒冰中找到温泉得以喘息,连带着血液也变得炽热奔涌。
“看着我,沈洄。”
沈洄缓慢转头,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映入谢苍行眼眸,额头因为疼痛冒出薄汗,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水光微闪,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跳,他感觉自己好似站在云雾里,时间被无限拉长,意识变得恍惚不清。
谢苍行看着面前的人眸色一沉,起身绕到沈洄的面前将他扶起调整姿势,背着他向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了管家和镇长,镇长看着面前的人头发用暗红色发带高高束起,身着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和衣领处用金线镶绣着祥云水浪纹,腰带束紧整个人显得利落贵气,一看就是权贵之人。
镇长挂着笑正要开口,就听谢苍行淡声道:“让开。”声音带着一丝愠怒,让人不自觉的听从。镇长和管家侧身让路,谢苍行快步离开,镇长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沈洄不经一愣。
谢苍行离开镇长的府邸才得以施展法力瞬移到清风馆。
谢苍行将沈洄轻放到床上,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是他根本探不出沈洄究竟是什么病,只得眉头紧皱。
正在思考办法之际发现脚边毛茸茸的一团蹭啊蹭,谢苍行低头看去,发现是爱财叼着一个瓶子,是上次晚上吃的那瓶,谢苍行拿起来,在手心里到了两粒喂到沈洄的嘴里。
看着床上的人不再眉头紧缩,也暗自松了口气。
手里捏着药瓶紧了紧,俯身将爱财抱起来像是叮嘱:“不要乱跑了,我去去就回,这个期间你能好好守着他么?”
“汪!”爱财似是回应,谢苍行将爱财放回地上,手指在空中划动,两指一并下滑符咒落地即刻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一人一狗护在圈中,留下一缕分识感知离开了。
天界。
谢苍行直达天帝寝殿,撩开幔帐:“佛秦尘人呢?”
“你不能敲门吗?!”佛秦尘正在剪花手一抖,开的最艳的一朵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剪下来了。
谢苍行也没多费口舌,撇了一眼,手一挥就自动接上了:“找你有事。”
佛秦尘还没来得及埋怨就被这一壮举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谢苍行一个药瓶抛到佛秦尘手上:“这个,帮忙看一下是什么药。”
佛秦尘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看谢苍行,随后打开药瓶倒出来一粒闻了闻,微微挑眉:“你从哪里拿到的?”
“别管,”谢苍行看着佛秦尘:“你就告诉我这个是什么药治疗什么病就行了。”
“·····”佛秦尘秉持着不和疯子计较的原则,白了他一眼道:“这个不是普通的药,不是你吃吧?”
谢苍行倒茶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佛秦尘放下药瓶看着他道:“这个药就适用你这种体质啊,梵阴体,”又沉思了一下继续道:“但是这个药的血纯一点,不像你,比较杂。”
“什么意思?”谢苍行微微失神。
佛秦尘拿过他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字面意思,这个丹药的成分如果不是我来辨别,在别人眼里看来这个就是普通的草药制成的,但是这个药里面还有两味药引,”说着看向他伸出两根手指“这第一就是梵阴体的精血,第二就是雪莲根,但是这雪莲根还好找,费点心思就行,血不好找,梵阴体太难找了。”
说罢又仔细端详那两粒药,两指一点施法提炼。
不多时就从药粒里面分离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悬在空中:“你看,这个金色是不是很纯净,没有一丝黑气。”
谢苍行看着那滴金色的液体,瞳孔微缩,罕见的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因为他知道有梵阴体的前提一定先是功德满身,得人供奉,再用自身作为容器吸取怨念在体内转化,注入轮回之境作为其运转的法力。
而其血液制成的药物也具有驱散一切病痛怨念的能力,血液提取的金色越纯净代表这个人梵阴体等级越高。
就像修道者一样有元婴金丹期,但又不像修道者一样只需努力精进修为就能提取等级,而是需要不断吸收怨念在体内转化平衡,用自身的功德去抵消别人的怨念。
一旦自身功德不再增长,而怨念难以转换时,两股力量就会在体内相冲,拉扯,就像有一根棍子在体内将你的五脏六腑搅成一团,撕扯捣碎,而你只能忍受。
等这个疼痛过去之后好一点的情况就是两者平衡,不太好的情况就是被怨念吞噬理智,清醒的堕入怨气嘶叫的深渊。
没有人甘愿成为容器。
而谢苍行的梵阴体又属于另一种情况,他不需要功德作为前提,仿佛天生就是承载怨念的容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怎么消化的,或许轻松或许痛苦,他没有让任何人见到过。
那么沈洄,肉体凡胎,这个体质不论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成为,为什么是沈洄?
谢苍行垂眸,嘴角紧绷,几乎要克制不住外露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病秧子啊···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似是不甘亦或是别的情绪。
良久,谢苍行抬眸,眼里闪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涩着嗓子问:“这个药能治疗些什么?”
佛秦尘倒是鲜少看见他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这个药只能压制怨念在体内纵横,但是根除不了,而且自己提取一次血液做这个药会消耗大量的精气神。”
谢苍行闻言蜷起的手指微微发抖:“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佛秦尘张了张嘴,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痛色拍了拍谢苍行的肩,敛眸看着桌上的药瓶:“他已经很聪明了,对于凡体肉胎这个方法是最优解,”看着谢苍行悄悄篡紧的拳头,佛秦尘还是说道:“这个···注定短命。”
谢苍行听到这句话突然卸了力,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切的开口:“那用我的呢?”
“什么?”佛秦尘一愣。
“用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