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流 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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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首：
时间拥有伟力，记忆随着长河流逝沉入河底，逐渐模糊，只有少数历经冲刷仍历久弥新。
就像母亲一遍遍细数的苦难，比如父亲无法忘怀的假如。幼时不该辍学，长大不该嫁这个人，嫁了不该……假如离队没有撞上新规，假如考编没有败给关系……
痛苦仿佛天然更耐冲刷，但我更想留住的是刹那绚丽。
王城是距离狼族战线最近的一座城池，这个时间城中聚集了各家主和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初十那天按惯例要宴请各家，一般由可敦操办。可敦闭关后已经有些年没办了，只是今年，按传统又需要我顶上。
刚回王城便忙得脚不沾地，幸好王府中有长史，也有旧例可循，身边还有哈尔阿里帮忙，背后夫人也派人把关，兢兢战战地总算安然度过了初十。
至于附离，比我更忙。今年三月，妖魔两族将在虎族战区举行会晤，双方将正式商议长期停战协议。他回来后我才知道这次妖族的损失有多少。魔族魔王各个战力不凡，虎族伤亡最重，中坚力量只余三成不到，年轻一辈的新锐近乎死绝，其次是狼族鹰族，鹰王和狼王都受了伤。而围攻二三四魔王时，后方赶来支援的高手陨落了五人，重伤两人。
最关键的是，妖皇受伤严重，只有一年多寿命了。
大汗伤势未愈，这次会晤将由附离带人代表狼族参加，而妖皇信任附离，特令他抽调狼族精兵提前赶到。
为此，附离需要更快安排好狼族的事宜，所以更是忙得没日没夜
一直到十四那天，我们才回了哥舒府。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夫人他们简单问候了几句日常，就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最后话题只好拐到军务与修行上。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一问一答，仿佛什么大型考核现场。
“瑤娘呢？我送去的各部族资料看完了吗？”我下意识站起来答话：“看完了。”我简单总结了一下各族特点，又趁机问了些资料上没有的东西。
正说着，仆从禀告苏农氏家主，也就是夫人的兄长来了，随行的还有苏农茉。
见了哥哥，夫人的脸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虽然她平日里也没多暖。她对着附离两父子道“你们俩不是有事要谈吗，去吧。瑤娘也带苏农茉出去转转。”
郎主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出了门就往书房走。附离还真有要事，大汗让他转交一封手信，只是刚刚没来得及拿出来，便也跟着去了。苏农茉想去花园，我也只好跟着她走。
苏农茉，王帐前见过一面，她长得很容易让人记住。皮肤白皙，五官明艳，一双透亮的蓝色眼瞳更是夺目。比起狼族女子普遍的飒爽，她的举止更像是中原世家的姑娘。
只是可惜，我们怕是很难好好相处。
我漫无目的地随着她走，被她领到花园。她一路笑容满面，亲切自然地为我介绍府中的建筑或是花草，侃侃而谈王城的风景名胜。等到在凉亭坐下，她又表示口渴，遣身边的婢女去倒茶。那婢女瞟了眼我身后站着不动的哈尔，低头道：“婢子不认路。”我抬眼看了看哈尔，微微点头。
苏农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满意地收尾：“要是有机会我带娘子去看看，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我看着她一幅主人姿态尽职尽责地向我耀武扬威，不免觉得可悲又可笑，最终也只能挂起假笑回应：“哥舒府下人不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也不待她回答，自顾自站起来，我早看到亭边有丛开得正艳的牡丹，挑了朵掐下，轻轻抖落其上覆盖的积雪，露出艳丽的大红色：“没想到这个天还能见到洛阳红，妖域确实多奇珍啊。”
我拿着花枝不由分说在她头上比划起来：“虽说附离现在是特勤，但论血缘到底是你表哥，我就托个大，喊你一声妹妹了。娇花衬美人，这牡丹显得妹妹越发雍容华贵了。这洛阳红啊我们那又称焦骨牡丹，相传被武皇烧了后扔到了洛阳，却也顽强地活了过来，自此被文人墨客争相传颂，这品格也极衬妹妹呢。”她脸色有些僵硬，我微微一笑继续道：“我记得人界和妖魔界是在玄宗后期才彻底断了联系，想来妹妹该是知道这典故的吧？依我看，这洛阳红虽遭此大难，但扎根洛阳，反倒成就一番千古美谈，若是她还要强求，回长安那名利场里挣扎，怕是最后连灰都不会剩下。”
她得体的笑容一点点龟裂，咬着牙强撑：“若是一开始，她完成了武皇圣旨，武皇的园子里就只会有她！”
我将花递过去，看着她心里悄悄叹息：“但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武皇也有了自己的选择，不管中间有什么阴差阳错，一切都已经发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吗？”
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就在我觉得她要打掉花或者直接打我时，“瑤娘——”附离来了。
我看着苏农茉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迅速整理仪容满眼笑意迎上前，只能收回手，笑着回身。
“见过特勤，表哥安好。”附离摆手：“免礼。苏农娘子这称呼还是改改吧，不合规矩。”他走到我身边将手中拿着的斗篷替我披上，又塞给我一只手炉：“路上遇到哈尔，说你在这陪客，还说你又不穿斗篷也不带手炉。外面冷，多穿些。”我微笑着配合：“我没事~~只是怠慢苏农娘子了。”
附离半点不顾人眼巴巴的眼神，应付了两句就差人送苏农茉回他母亲那。我还捏着那朵花，想了想还是递了过去：“赠娘子。”
她似乎不知情。
苏农家主早走了，夫人直接派人把苏农茉送回去。他们兄妹的谈话似乎比我这边还不好，夫人没有再见我们，附离更是习以为常直接带我回去。
等回了房，我才问附离：“你塔海明显不怀好意，还费心带着苏农茉，就这样潦草收尾了？”附离只道：“阿瑤，以后离苏农家的人远点，阿娜说苏农氏只重利益，毫无人情。早年两家还有些面上的往来，后来阿塔阿娜经常闭关，便也断绝了。”
苏农氏或许无情，但苏农茉确是个有情人。
“你塔海大概是想将你表妹嫁给你，争取更大的利益。你怎么想到过来的？”他沉默许久，最后还是说：“我担心你，把信给阿塔就出来找你了。路上撞到一个侍女，神情不对。她说是苏农家主安排她想办法带你出府，只是还没来得及便被我撞上。还抓了三个内应，还有，迷情香。”
想来是想绑我，顺便最好让苏农茉和附离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不成有我在手也能牵制附离，可能还打算把锅扣给女儿。
“你表妹应该不知道，她特意支开哈尔，只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直接道。
“她确实没那个脑子。不管苏农家主在算计什么，他不会得逞。”他担忧地看着我，“我不会怎么样，但你要小心，在王城必须让哈尔和阿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谈论这些有关阴谋的话题，但我很清楚，问题没有解决，利益在那，纷争不会停止。
他还有的忙，等我吃完药又匆匆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抬头看向阿里：“那毒，是苏农家主下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