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冥界，外卖已送达》一颗大土豆

8、上香

　　“小少爷，小姐喊您过去呢？说是今天要您陪着去庙里上香。”

　　“少爷，您起了吗？”

　　一大早外面就来人催促，乐随还在梦里，皱着眉挣扎了几下，终于烦躁地睁开眼，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知道了！”

　　“好的，少爷，小姐还说问问一下龙五先生要不要一同前去，她好多准备辆车。”

　　是要去的，龙五不去他怎么去。

　　不对。

　　龙五？

　　龙五人呢？!

　　没听见声响，乐随转头揉了下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腾地一下起身四处寻找着，对面的床铺没有睡过人的痕迹，桌上床头也没留下任何口信，本来还没睡醒的他一瞬间惊醒，刚想要下床去找，就听见本来站在门外的下人突然说道：

　　“龙五先生？您出去了？”

　　下一刻，龙五的声音传来，好像答应了句什么。

　　看着窗外紧接着出现的高大剪影，乐随终于松下口气，本来紧紧抓着床单的手指猝地放开，他努力调整的自己的表情，不想被看起来太奇怪。

　　毕竟昨天刚刚有过不愉快，要是被这个人发现自己现在害怕的样子，不知道还要在心里怎么嘲笑他。

　　于是龙五进门时看见的就是乐随僵硬着一张脸坐在床榻上，他扫了一眼对方垂在空中那对光滑的脚踝，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刚刚在院子看见的那只晒太阳的小猫，刚刚他路过，那只小猫也像乐随现在一样警惕。

　　那种独属于弱小生物的不安让人看着总想过去翻过他们的肚皮乱揉一通。

　　“你……”乐随刚一开口，才知道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他赤着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才接着问：“你刚刚去哪了？”

　　龙五在他旁边坐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袋蜜饯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地吃着，“饿了，找吃的。”

　　竟然？

　　豁，真难得，天上下红雨，龙五有一天自己出去觅食了，这简直和一早醒来孩子自己把饭做好了还洗了碗没什么区别。。

　　乐随恍恍惚惚地，总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错觉，本来已经够欣慰了，没想到这还不算完，只见龙五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他。乐随下意识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袋陈皮糖。

　　“给我的？”这太离奇了，乐随连忙捧着袋子看了好久，突然抬头问：“你下毒了？”

　　龙五：“。”

　　“哈哈。”乐随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龙五要弄死他哪用下毒，“不然就是你被夺舍了？”

　　“你觉得谁敢？”龙五烦躁地反驳，摊开手表示，“不要还我。”

　　还不是看昨天这个人类不高兴，龙五想起睚眦那个小气的家伙只要一惹自己生气就会给自己买那些人间的食物讨好，不然他才不会一大早出去找这个东西。

　　琥珀色的陈皮糖在清晨并不常见，刚出锅时还泛着热气，但龙五嗅觉机敏，从街角就闻到了它的香味，卖这个的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乐乐呵呵地说龙五今天是他第一位客人，要给他便宜些。

　　笑话，龙五用他给自己便宜？

　　“什么？你说夺少钱一袋？”乐随听龙五报了数字，怀疑自己听错了，

　　龙五莫名其妙的重复了一遍：“一块大洋啊。”

　　乐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卧槽了一声，直呼神仙，这是什么神仙顾客，他这辈子怎么就从来没遇到过。

　　“你怕不是被人做局了吧。”乐随托着自己的下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听话，下次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你还是适合点外卖。”

　　“我给你送完你直接把剩下钱打赏给我，实在不行，算在我工资里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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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五刚要反驳，外面又来人来催，乐随没再继续阴阳龙五，表示马上就过去。

　　才刚刚卯时，太阳半边还藏在云里，乐随洗漱了一番图方便从衣柜里拿了身英伦风的三件套装，才带着龙五找了过去，还未进门，他就听见钟秀悦耳的娇笑，乐随探过头朝着里面看去，发现原来白化承今天也在，两个人正不知道说着什么，把钟灵逗得乐不可支。

　　倒还算恩爱。

　　乐随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走进去问：“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看着钟灵那张与昨日白天已经一别无二的脸，乐随还以为昨晚那个夜袭自己卧室的厉鬼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钟灵看他进来，吩咐旁边的佣人给他和龙五盛粥，一边示意他们坐到自己身边来，她拉过乐随的手放在膝上，关心地问：“昨晚可休息的好？”

　　乐随：“……”

　　好不好你不知道吗？亲爱的姐姐。

　　“姐姐，你不记得了？”

　　“怎么了？”钟灵神色坦然，找不出半点破绽，“是有事情吗？是不是被子太薄？”

　　乐随复杂地看向她，说了句没事，都合适，自己都好。

　　钟灵又追问了几句才堪堪放心，然后看向龙五：“那龙先生呢？要不要单独给您准备一间房？”

　　还没等龙五回答，乐随连忙抢先说道：“不用！他就和我睡！”

　　分房间？那还得了？！

　　“还不错，就是有些饿。”龙五看他那个怂怂的样子就觉得好玩，给自己夹了块桂花藕，两口吃了，漫不经心地拒绝了。

　　钟灵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只是看样子有些失望。

　　但她也不在意龙五的傲慢，示意外面的人又上了一些吃食，然后还是一如既往地拉着乐随嘘长问短，乐随盯着对方拉着的那只手，一想到和昨晚是同一只，就汗毛直竖。

　　好在白化承适时开口，“灵儿，让小随先吃饭吧，一会还要出门。”

　　“啊，好好，你吃。”钟灵这才作罢。

　　坐在她旁边，乐随也吃不下去，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不动筷了，龙五就不一样了，在一边夹菜手都快挥出残影了，乐随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人对于食物竟然也有偏好，好比什么桂花糕，甜枣糕龙五就特别喜欢，豆浆之类的他就不太感冒，但是为了果腹，也就是吃一口和吃两口的区别。

　　嗯，怎么办，忽然感觉对方好像日子过得也没那么舒坦。

　　这么吃肯定要被引起注意。

　　“你这位朋友倒是好胃口。”白化承一脸纠结的看着龙五，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人的食量。

　　乐随心说那你还不知道他早上自己还出去吃了一顿呢。

　　只能尴尬一笑，还没等解释，没想到钟灵倒是开口：“多吃点东西而已，有什么关系。”

　　龙五闻言停下动作，淡淡地看向她，钟灵意味深长地也看了回去，察觉到二人的交锋，乐随左右转了转头，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好像从来到这里后，钟灵对于龙五都没有太大反应，不会像白化承一样觉得龙五奇怪，也不会追问他是怎么交到的这个朋友，好像他就出现的理所应当一样。

　　“她应该是有记忆的。”龙五同乐随坐在一辆车上，小声说道。

　　乐随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看了眼司机，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感觉。”龙五起初还不确定，直到刚才他才想到了这点。

　　这个钟灵大约死了有些年头了，民国时期的鬼又吃了那么多魂魄，多多少少有些道行，能在执念中保持记忆不算难事，只是……对方好像并不想他们耽误自己的事情。

　　乐随沉思了一会，远远看着前面领头那辆车的后窗，钟灵正乖顺的靠在白化承的肩膀上，小声说着什么。

　　“那她……是想报仇？”

　　龙五也这样怀疑，道：“也许吧。”

　　乐随：“那他的目标是……白化承？”

　　可昨晚她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连星又是什么？钟秀昨天把他认错，叫他星儿，是想起了谁？

　　而且，“司机师傅，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哪里？”乐随问道。

　　“栖霞寺，夫人隔三差五就要去那里祈福。”司机老老实实回答。

　　乐随装作不记得的样子，迷茫地问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司机犹豫了一下，才说：“小时候也是带您去的，但是有一次您不小心摔倒了头，记性就不大好了，您别说我和您提了这件事行吗？”

　　“怎么？”乐随。

　　司机憨厚一笑，有些紧张：“夫人不喜欢大家说起那件事，老爷太太说起来也是要发脾气的。”

　　“发脾气？怎么可能？”乐随不太相信，钟灵性格温柔，怎么会发脾气。

　　司机“哎呦”了一声，“夫人最疼您，怎么可能朝您发脾气，今早还和姑爷……”

　　他说道一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噤声，他们这个工作议论主家是他们的大忌。

　　龙五揪住他的话头，紧接着问：“他们吵架了？”

　　“啊，不算吧，就是争执了几句，我也没听太清楚。”司机干巴巴的跳过了这个话题，也不再说话了，开始老老实实开车。

　　乐随和龙五对视一眼，同样皱了下眉。

　　看来这个钟灵和他们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啊。

　　难道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装的？

　　“不会，这里说到底还是她的意识，天生的安全感不会让她这么做。”龙五摇头，否认：“她应该是把你当成谁了。”

　　“我不是她弟弟吗？”乐随心说这不是您老人家赐给我的身份吗？现在就不记得了？

　　龙五一脸同情的看着他，终于不忍心地承认：“其实我早上出去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钟府内还有一位少爷存在的证据，而且那些佣人好像也没有多少关于钟灵弟弟的记忆。”

　　乐随大惊：“这怎么可能？这个司机不就记得？”

　　“你没发现吗？他这套话术套在谁的身上都合适？”龙五莫名地看着前面司机的后脑勺，在后视镜中和他对视着，然后他诡异一笑，“而且，这个人不是钟府的司机，是白化承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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