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月亮》清风吹散迷雾

2、烦人精 距离开

　　距离开学有了一阵子，上午军训，下午上课，化学课尤其的多。

　　九月的阳光灼热地烤着操场，时颂拖着脚步走在高一新生队伍的最后面。她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放着BENI的3kiss，对周围同学兴奋的交谈充耳不闻。

　　“救命啊，你们说化学老师怎么那么严啊，像冰霜一样，跟个“冰霜女王”一样。”前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压低着喉咙说。

　　时颂嗤笑一声，“能有多严，打不了多留点作业呗。”“不是作业的问题，女同学神秘兮兮的回头，“开学这么久了，从来没见她笑过，前两天还有个女孩被她骂哭了，你没看着吗？”

　　时颂挑了挑眉，对这个“冰霜女王”顿时起了兴趣。

　　还以为是个“漂亮姐姐”她倒要看看这个“冰霜女王”到底是不是个装模作样的老师。

　　化学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傅明昭叫时颂做一起，时颂摆摆手，故意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林澄就是在这片寂静中走进来的。
　　她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黑色直筒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时颂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没有任何装饰，手腕上除了一块简单的银色手表外别无他物。时颂打量了林澄几下。

　　“把教材翻到第三页。"林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划破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

　　时颂撇了撇嘴，林澄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教室，在看到时颂时停顿了一秒，但什么也没说。

　　“今天做基础实验操作练习。"林澄开始分发实验器材，"两人一组，按照操作手册的步骤进行。任何违规操作都会直接影响你们的平时成绩。"

　　时颂的同桌司懿棠戴着眼镜眼镜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试管和烧杯。时颂则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时不时瞥一眼讲台上正在批改作业的林澄。

　　“你不做实验吗？”司懿棠小声地问。

　　“不急，我等会儿整，“冰霜女王”果然不会笑。”时颂压低声音说着。

　　话音刚落，林澄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时颂。时颂心里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挑衅般地直视回去。

　　"时颂同学，"林澄放下红笔，"请你复述我刚才说的实验注意事项。"

　　教室里刹时一片寂静。时颂慢吞吞地站起来："不准把试管对着人，加热时要戴护目镜，还有..."她故意拖长音调，"听林老师的话？"
　　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林澄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但时颂注意到她的指节因为握笔太用力而泛白。

　　“下课后留下。"林澄说完便继续低头批改作业，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时颂不情愿的坐下，不小心把酒精灯的火苗调大了。蓝色的火焰窜得老高，吓得司懿棠惊叫一声。

　　"时颂！"林澄的平静声音突然提高，她快步走过来关掉酒精灯，"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林澄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去办公室等我。"

　　“我…”

　　“你现在就来吧，不用等到下课了。”林澄打断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教室纷纷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林澄面色惨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其他人继续做实验，注意安全，保持课堂秩序。时颂，跟我过来。”

　　时颂跟着林澄穿过长长的走廊，心里既愤怒又有些委屈。

　　林澄的办公室出乎意料地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几叠作业本外，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受到了精心的照料。

　　“坐。”林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时颂紧张的坐下。猜不到会被这个“冰霜女王”怎么处置。

　　林澄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没了镜片的遮挡，时颂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可能只是性格使然？时颂并不知道。虽然时颂对林澄的印象并不好，但不可否认，林澄真的美的很不一样。

　　"为什么故意大火动酒精灯？"林澄开门见山地问。
　　“
　　这个真的是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时颂低着头说。

　　林澄盯了盯眼前的小屁孩一会儿，突然说：“你讨厌我。”

　　这不是疑问句。时颂愣了一下，没想到“冰霜女王”是一个这么直接的人，随即冷笑："是啊，我讨厌装模作样的人。"

　　"我装模作样？"林澄微微挑眉。

　　"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时颂越说越激动，"表面上说什么为学生好，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林澄的声音依然平静。
　　时颂一时语塞，感到不好意思，“没什么，反正我就是讨厌化学课。”

　　林澄沉默如一，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不管你讨厌我或者是喜欢我，都不要因为一个人而去放弃自己的学业，希望你可以为自己负责。”

　　接着林澄补充道“从明天开始，你要在放学后留下来整理实验室，持续两周。"
　　林澄重新戴上眼镜，“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没别的意思。”

　　林澄让时颂先行离开了，时颂走在走廊上，她想起林澄说"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时的眼神，那里面似乎不只是严厉，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时颂看到傅明昭在走廊里等她，趴到了傅明昭怀里，傅明昭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不解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跟林老师做对呢？这很不像你。”在傅明昭的印象里时颂一直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接触过她的老师都很喜欢她。

　　时颂倦怠的说“没有啦，就是看不惯装模作样的老师，看看她是不是这种人。”

　　傅明昭无奈的说着“下次别这样了，我觉得林老师挺好的，应该不是没师德的。”

　　时颂抿了下嘴。心里打着嘀咕：林澄确实跟她想的不一样。
　　…………

　　夜晚，时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脑海里总是想起白天与林澄在办公室的场景 ，这个被她贴上"装模作样"标签的老师，充斥着时颂大脑：完蛋根本睡不着了。

　　真是个影响我睡觉的“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