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叶草》吟雨十

14、穗 穗 平 安 周末，

　　周末，沈雨潇是被枕边手机的震动声惊醒的。窗外天刚蒙蒙亮，初夏的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裴言川"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

　　"喂...？"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在你家楼下"电话那头的男声比平时低沉，背景音里有清脆的鸟鸣，
　　她胡乱套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推开单元门的瞬间，晨风裹挟着露水的清香扑面而来。裴言川跨坐在自行车上，黑色连帽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见她来了，他单手从车筐里拿出个牛皮纸袋，袋口冒着丝丝热气。

　　"便利店新品。"他别过脸不看她，"六点就去排队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沈雨潇接过纸袋，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打开一看，是两只金黄的鲷鱼烧，鱼尾巴部分烤得有些焦黑，但鱼眼睛的位置用巧克力酱点得圆圆的，意外地可爱。

　　"尝尝。"他突然紧张起来，"不好吃就扔了。"

　　红豆馅太满，第一口就溢出来沾在嘴角。裴言川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边。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脏了。"他凶巴巴地说，却细细摩挲碰到她嘴唇的拇指。

　　远处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周予载着林小满突然出现，车把手上挂满早餐袋。

　　"裴哥你居然——哇！"周予的惊呼被裴言川扔过去的鲷鱼烧精准堵住。

　　“你俩…？”沈雨潇默默开口。

　　“我们…我们碰巧遇到的，对。”林小满讪讪开口。

　　“噢噢。”

　　市立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沈雨潇抱着三本天文图鉴穿过社科区时，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进两排书架之间的死角。
　　"嘘。"裴言川单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薄荷味的气息拂过她的刘海，"那两个跟屁虫跟了我们三条街。"
　　透过书架的缝隙，能看到周予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正把林小满举起来往高处张望，两人都戴着夸张的墨镜和鸭舌帽。

　　"我赌十包辣条他们在A区！"周予信誓旦旦。

　　"笨蛋！"林小满轻拍他的头，"恋爱小说都在G区好吗！"
　　因这动作，两人同时一愣。

　　裴言川黑着脸掏出手机。三秒后，周予兜里突然响起铃声。
　　……哈哈
　　在管理员阿姨杀人的目光中，两个活宝落荒而逃。

　　"走。"他抓住沈雨潇的手腕，掌心有薄薄的汗，"带你去个地方。"
　　顶楼的古籍修复室常年无人。裴言川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上次打工时配的"——推开门，尘埃在阳光中起舞。最里面的书桌上摆着台老式天文望远镜，镜筒上贴满便签：仙女座观测记录、木星卫星轨迹图...
　　"我平时在这里..."他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周予的惨叫："裴哥饶命！我们真的只是来学习的！"

　　裴言川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饭团："...吃饭。"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天台风很大，裴言川的校服衬衫被吹得鼓起来，像张满的帆。野餐垫四角用砖头压着，中间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饭团。

　　"将就吃。"他耳朵通红，最中间那个饭团明显被强行捏成了心形，海苔片歪歪扭扭地贴出眼睛嘴巴。
　　沈雨潇忍笑拿起一个，饭团底下露出半张电影票——今天下午场的星空纪录片，座位号是13和14。
　　"轰"的一声巨响，天台门被人撞开。周予举着两根冰棍冲进来："找到你们啦！"林小满在后面举着手机录像："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现场——"
　　裴言川抄起饭团砸过去："滚！"
　　林小满灵活地接住饭团，咬了一口突然瞪大眼睛："哇！是爱心形状的耶！"
　　"什么什么？"周予凑过来，"让我拍个照...啊！"
　　……
　　——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雨潇扶着裴言川的腰，能感觉到他蹬车时肌肉的起伏。校服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抓紧。"上坡时他突然加速，声音里带着笑意，"要冲刺了。"
　　风掠过耳边，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黏在裴言川背上，他也不拂开，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
　　拐角处突然窜出只黑猫。自行车猛地歪向一边，摔倒的瞬间裴言川转身护住她，自己后背重重撞在地上。
　　"......疼不疼？"沈雨潇撑起身子，发现他手臂擦破了一大块。
　　"废话。"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却突然指着天空，"看，星星。"
　　暮色中确实有颗很亮的星。“穗穗，饿了吗。”
　　沈雨潇想也没想就回：“还好。”
　　嗯？
　　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上次从周予嘴里听到的，应该是林小满跟他讲的。为了帮我追到你…”
　　裴言川不自然的轻咳两声：“为什么叫这个。”

　　“我外公给我取的。”说话的时候裴言川注意到她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了很多，“我外公对我很好的，他希望我的人生和稻穗一样饱满。”
　　“穗、穗、平、安”一旁的裴言川默默用手指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描摹这四个字。
　　远处传来周予的喊声："裴哥！你机车里还有我的漫画书——"
　　"自己拿！"裴言川头也不回地吼回去，却悄悄握住了沈雨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