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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个局?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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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灯光。岑雾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危通知书边缘。
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弟弟苍白的小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自动门滑开的声音惊醒了她。
周沉晏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快步走来,黑色卫衣领口歪斜着,右手虎口处新增了一道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喝点东西。”
他将热好的草莓牛奶放在她身旁,塑料瓶身因为温差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岑雾盯着他红肿的指关节:“你又打架了。”
周沉晏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遇到几个不长眼的。”
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
“病情暂时稳定了,但……”
他看了眼岑雾,“我们需要谈谈后续治疗方案。”
医生办公室的灯光冷得刺眼。各种检查报告在桌面上铺开。
黑白影像里那些不规则的阴影像恶魔的爪牙,死死攥住弟弟的内脏。
“常规化疗已经不起作用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现在有两个选择:安宁疗护,或者尝试实验性药物治疗。”
岑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实验药物……有什么风险?”
“有效率不到30%,而且副作用强烈。”
医生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最重要的是,费用……”
“多少钱?”周沉晏突然开口。
“一个疗程十五万,至少需要六个疗程。”
这个数字让空气凝固了。岑雾想起银行卡里仅剩的八千块,那是她打工半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我们……”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选实验药物。”
走出办公室时,岑雾的双腿像灌了铅。周沉晏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会好的。”
他说得那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第二天清晨,岑雾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时,发现课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颗薄荷糖。
周沉晏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睫毛却在不安地颤动。
数学课上到一半,一张纸条从过道那边传过来。岑雾展开一看,是秦楚扬歪歪扭扭的字迹:「放学后小树林见!急事!——T」
午休时分,岑雾在校园最偏僻的香樟林里见到了满头大汗的秦楚扬。他紧张地左右张望,耳垂上的黑桃A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偷听到我哥打电话!”
他压低声音,
“他在查你弟弟的病历,还说要找什么……基因样本?”
岑雾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
“就昨天!他还约了肿瘤科的张医生今晚见面!”
秦楚扬急得直跺脚,
“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来告诉你。”
“为什么帮我?”
秦楚扬突然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耳钉,
“因为……因为上次在医院,你给了我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从来没人给过我糖……”
岑雾这才猛然想起,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还碰见了秦楚扬,她就在那时候,递给了他一颗糖。
“对了,今晚八点的时候,不用来了。”
“为什么?”
“你们自己去看看吧,我有事。”
这时手机里传来消息的叮咚声。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秦楚枫让她去图书馆。
岑雾捏紧手机,内心挣扎。
图书馆顶层的灯光惨白如手术室。
岑雾还是来赴约了。
秦楚枫将一份文件推给岑雾时,银丝眼镜链在桌面上投下蛛丝般的阴影。
“实验性治疗的申请表。”
他指尖点在某栏,
“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岑雾盯着“治疗风险”条款下的死亡率数据,喉咙发紧:“为什么?”
秦楚枫忽然摘掉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像两丸黑水银,冷而深。
其实秦楚枫内心深知他的帮助并不是自己的性格是这样的好心。
而是在注意到岑雾的那天,他就想看看——
这样的抗压能力强的人,能不能坚持到走出甚至拆除棋局的时候呢?
他很期待接下来岑雾会怎么做。
“我父亲的研究需要特定病例。”
他翻开笔记本,某页上贴着周沉晏妹妹的病历复印件,
“比如……神经母细胞瘤伴MYCN基因扩增。”
走廊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秦楚扬踹开门,手里晃着一罐喷漆,
“哥——教务处找你哦。”他瞥见岑雾,突然咧嘴一笑,“对了,刚看到周沉晏在砸我爸办公室的门。”
文件被岑雾攥出褶皱。
放学铃响,岑雾拦住要走的周沉晏,把秦楚扬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沉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张医生?就是那个总给你弟弟开高价药的?”
“你也注意到了?”
“早就觉得不对劲。”
周沉晏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小设备,
“今晚我们去听听他们聊什么。”
岑雾瞪大眼睛,
“这是……窃听器?”
“借的。”
周沉晏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
“我有个朋友擅长这个。”
夜幕降临,两人躲在医院后门的灌木丛里。
周沉晏调试着接收器,岑雾则死死盯着肿瘤科办公室的窗户。
晚上八点整,秦楚枫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白衬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基因匹配度很高……”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接收器里传出,
“……奥赛奖金……足够支付首期实验费用……”
岑雾的手开始发抖。
周沉晏一把按住她,继续监听。
“……只要她退赛……新药名额可以给她弟弟……”
这是秦楚枫的声音,
“……周沉晏那边……我会处理……”
接收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周沉晏咒骂一声,再抬头时,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
“他们要拿你弟弟的病历做文章。”
周沉晏的声音冷得像冰,
“逼你退出比赛。”
岑雾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要一边帮助我,一边逼我。
那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们是不是……在用病人做实验?”
周沉晏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回程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在夜色中。
经过24小时便利店时,周沉晏突然拉住岑雾:“等我一下。”
他冲进店里,几分钟后拎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两盒草莓牛奶和一包薄荷糖。
“给。”
他塞给岑雾一盒牛奶,
“补充血糖。”
温热的甜香驱散了些许寒意。岑雾小口啜饮着,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沉晏的脚步顿住了。
月光下,他眉骨的伤疤显得格外明显:“因为我妹妹……也是神经母细胞瘤。”
岑雾震惊地抬头。
“三年前确诊的。”
他摩挲着牛奶盒,“我爸卖了房子送她去瑞士治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她现在的生存率……是85%。”
这个数字像一束光,刺破了厚重的黑暗。
岑雾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袖:“所以你知道那些药……”
“嗯。”
周沉晏点头,
“国内用的都是淘汰方案。真正有效的药,都在实验阶段。”
他们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
周沉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郑重地放在岑雾手心:“赌一把?”
“赌什么?”
“我帮你搞定新药名额。”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奥数省级赛,”
周沉晏勾起嘴角,
“选我当队友。”
他又突然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那个……你还没加我联系方式。”
“啊,好。”
扫完后,周沉晏注意到岑雾的头像是只暹罗猫正在眯眼小憩。
微信名也叫:
星星猫
真可爱。
他想着。
便利店的灯光从身后透出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岑雾看着掌心的薄荷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好。”她听见自己说。
岑雾疲惫的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通知。
是竞赛组委会的短信:「恭喜获得市级奥数竞赛一等奖,晋级省级团队赛。请于本周五前提交队友名单。」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最终决定把这条消息发给周沉晏看。
劳累了一天,正常洗澡过后,就合上了眼。
秦家书房。
秦楚枫坐在办公桌上查阅资料,而秦楚扬就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他无聊的转动着打火机,但就是不点燃。
“哥,这场游戏还怪有意思的。”
他说的话另有深意。
秦楚枫施舍般的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别干冲动事,我敢肯定我们的胜算高达89%”
秦楚扬不乐意的撅了撅嘴。
“我这不是想多添点乐子玩嘛。”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咧开嘴一笑。
“要不然让我去玩个大的吧?嗯?”
他拿起一罐喷漆,随便比划了几下。
“或者说,换另一种玩法。”
秦楚扬把这件事情说的跟真玩游戏一样那么轻松,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怪诞的。
他说话的时候,瞳孔还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金发也跟着一翘一翘。
秦楚枫见到他这一番举动,内心毫无波动的想着。
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