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泽生途》半斤枣玉

13、无名光发灵鱼奇遇-忆闻

　　那光又悠悠地晃动，围着苍德一圈一圈转起来。

　　它有眼睛吗？小东西像个灯泡似的。

　　那无名发光物在苍德背部伤口处停下，轻轻跳跃着，伤口处竟也发出光来。

　　它在寻找着什么呢？

　　眼见那光又一点点加强了亮度，光芒照射到海底，岩石下掩藏的小鱼小虾四散游走，亮度越来越大，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刺到我的眼睛了，长时间的观察使我眼睛干涩，我眯起眼睛，只留下小块视线继续观察，尽管不适也不舍将眼睛移开。

　　青色的光晕在黑暗的海底格外显眼，但是四下无鱼，苍德又事先藏得隐蔽，没有再多的生物发现这异象。

　　那光突然不动了，强光笼罩了背部刀口，我极力想去辨认细节，无济于事，更刺得眼睛生疼罢了。

　　光持续得非常久，夜晚睡意袭来，我抵挡不住开始小憩。

　　梦里苍德陨落，修为尽数遗失，休养生息后竟真没了气息，我哀叹着世事难料，转头那光参悟了天地竟向我袭来，它嘴里念叨着天地无情，死守灵气却不助与人，纵能看清这世界又有何用？说完一头便要钻进我的眼睛里。

　　我在梦中惊慌地去挡住眼睛，神志在黑暗的一刹间清醒回来。

　　真是可怖啊。我揉了揉眼睛，嗯嗯，果然只是一个梦，毫无损伤嘛，若是来点损伤，说不定我会好受些。

　　梦里多虚假，虚假到真实。

　　再转头看那苍德，他的伤口依旧被光晕覆盖，不过似乎没有损失灵力？那生物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世界的未知还是太多了，我还要看多少日月，经此一梦，我有些疲惫了。

　　海底暗无天日，若不是靠着感知十二时辰的灵气，海底似无日月。

　　又到一天中日下西山的时候了，那光渐渐淡下来，我直了直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深深吐出一口气，不枉我等这么久。

　　那光淡下去后，它的真容渐渐浮现。奇奇怪怪的鱼，但是还挺好看。体型不大，有着条状的背鳍与胸鳍，像皇冠，像狮子，似蓑鲉。

　　匆匆看了几眼，现在比起这条鱼，我还是更关心龙怎么样了。

　　我将视线清了清，望向苍德的背，伤口旁的鳞片竟已长的与别处的龙鳞无异，是那红鱼的灵力起效了。

　　我带着浓浓的好奇又再次将那红鱼审视一番。

　　天地的灵力由外进入鱼体内，这小东西怎能利用天地灵力的？能吸收天地灵气照理应是通晓天地之物了，可我在此前未曾感受到它的气息。

　　不对……再仔细看，那灵气是自发流入鱼体内的。先前海底昏暗，不以为意，调动灵力后才让我更加坚信。

　　那狮子鱼于天地中凝聚，生而为灵物，灵物之体通天地，有智之灵物更甚，如若日后正确指导，易达神仙境地。

　　但是灵物是天地放在人间的盲盒，一张白纸，全凭笔墨。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本想着如果苍德活了这是好龙王造福一方的流水历史故事，苍德不幸就是中道断片的悲伤小文。不管是哪个结果都足够让我扫兴离开。去时钟另一方世代找找乐趣。

　　你问我为什么不提早走？永生无趣，只有时间不是问题。

　　时间让我见证到这个幸运。

　　如今倒是真不用走了。

　　坐席下喧闹，他们道：“老大有趣的事都让你看遍了，果然有些故事就该是别人讲。”

　　可这灵物为何要帮苍德呢，明明就是第一次遇见，它不是有智慧嘛，如果帮到歹人，岂不是自身难保？不过也是，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倒真遇不见什么心机鱼。

　　那红鱼浮停在苍德身旁，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一会儿过后，小家伙竟然安稳的在龙身旁睡着了。

　　这是我无法想象的，智灵原来这么不聪明嘛，我的小朋友可千万要保全自己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如海之流转，云之浮去，世间千百万人在永不停滞的光阴中编织着因果，或携手或背叛，共同谱出浩荡的历史咏歌，或歌颂或唾弃。

　　万物似乎脱离不了天地所内藏的平衡法则，善遇善，恶食恶天地生生不息，自然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吃亏，天地方可平衡永存。

　　智灵不多见，这小家伙藏在这海底，既接受不了修行，也造福不了世人，碌碌无为，实属可惜。

　　我笃定苍德绝不会恩将仇报，我看人……也不是，看龙很准的。

　　将近一个月了，红鱼每天去了又回，反正就认定苍德了，天天都要跑来转转。

　　这一个月中我反复思考，推测应该是苍德成龙后与智灵一般，能够吸引天地灵气，让智灵误以为他是‘同类’。

　　这一月中我也像那红鱼一般去了又回，偶尔遇见岸上的人们捕到一条大鱼，海水夹杂着欣喜的汗水，我感受着人间的充盈的情感，轻轻相系。

　　还要走遍多少个人间，才能看清善恶的边缘。

　　眼看一月已满，苍德的灵力愈发稳定，终于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一日破晓间，龙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感受到事先防备的可能来自刀口的剧痛，先是疑惑感受身子的轻盈，后看向自己的背，表皮的快速有效愈合让苍德诧异。

　　紧接着那狮子鱼又泛起光蹦蹦跳跳地跑到苍德旁边。

　　苍德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吓到，险要一个扫尾将它拍走。

　　我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鱼似乎凝固了一瞬。

　　它将光慢慢收起，急急忙忙摇摇晃晃的，发出共同的天地灵力，极力辩解自己不是敌人。

　　这下轮到苍德顿了顿，他查看到了狮子鱼不寻常的灵力流动，心中一惊，“智灵啊，大海幽深无眠，竟让我遇见灵物。”

　　苍德想着，伤口好得那么快应该是它的功劳，因果连结，我若置之不理，岂不昧了良心。这狮子鱼几百年岁月，修行也是没什么长进，落后许多。

　　机会难得——不如留在身边。苍德心里的算盘啪嗒作响。

　　他面露喜色“小家伙，能听懂老夫说话吗？”

　　那红鱼欢快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地方有朋友或者有什么牵挂没有？”苍德耐心问道。

　　它歪着头想了想，先是迟钝地点点头，又突然坚定地贴近苍德，歪着身体想将他引到什么地方，苍德为了方便行动，在鱼面前从庞大的龙身幻化为人形，跟在小家伙后面。

　　红鱼在前面游着，身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时不时慢下来，回过头看看苍德是不是还在后面，当它确认苍德一直紧紧跟着，才回过头开心地向前游去。

　　这智灵莫非还有朋友不成，这么兴奋，若是强行让它离开倒是不识相了，苍德暗暗想。

　　我跟在狮子鱼身边，它一闪一闪的更晃眼睛了。

　　这漆黑的海底靠着小家伙的光才能看清海底的尘土，越过了几个海沟后，它终于停下来，小家伙绕着苍德转了几个圈圈，慢慢放出强光。

　　一小片海底被照亮了，但亮起来的却不止是海底。

　　纵然看过世间稀奇之物，我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一个巨大的天然蚌壳出现在我面前，流淌着白玉色的流光，在这荒凉的海底如遗世宝物，我的眼神移不开了，看来以后也要经常去海底逛逛了。

　　苍德也看呆了，“这个是你的朋友，还是那个，钱库？不对不对。”他说出自己心声。

　　小家伙点点头，轻轻覆上蚌壳，放出灵力，蚌壳原本就被光照的流光溢彩，又加上如此纯净的灵力，顿时整个海底溢满梦幻氤氲的光圈。

　　苍德明白了小家伙的想法，道：“我将这个带上，你当我徒弟吧？”

　　我不知道智灵明不明白苍德话中的意思，反正一转眼，苍德已经带着小家伙和它的心肝蚌壳出发，在更靠岸的地方寻得了一个风水好地，便建起宫殿住下。

　　岸上的人们传着龙的现世，香火不断接续。

　　苍德一边教他的好徒儿一边保佑着海上的百姓。

　　“老头，我变成人好看吗。”鱼幻化成人，得意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不忘向苍德炫耀一番。

　　“你就吹吧，我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苍德似是对小孩子充沛的精力疲倦了，伸手指指桌上的道德经。

　　收回手，他望着小家伙兴奋地不停转身，又转而思绪江南。

　　“此时南方正值雨季，茂谷绿林，烟雨蒙蒙，可谓江南盛景，便叫你雨烟吧。”苍德抬头，从衣袖中抽出一块玉佩，白净中一抹青色玉带，刚好雕刻成游鱼模样，栩栩如生。

　　雨烟托着下巴思索道：“雨泽万顷原，烟起千万家，听着是好名字。”

　　“这又是什么？”雨烟一眼便看到苍德手中的玉佩，奔向师父方向。

　　苍德早有预料，故意起身将玉佩举得高高的，“哈哈，别抢啊，本来就是老夫要给你的，还能跑了不成。”

　　等雨烟跳停下，苍德才郑重地将玉佩放到雨烟手心，“收好了。”

　　“这玉佩成色不俗嘛，又是上岸时买的？老头，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贪了吧。”雨烟宝贝地抓着玉佩细细端详。

　　“你修行刻苦，老夫算着日子专门找工匠雕的，钱你不用考虑，小孩子不要一天天钱钱钱的。”苍德叉腰，“以后也要努力啊，师父对你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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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你是不是拿我珍珠了，好像少了不少啊。”

　　“怎么会，老夫我从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烟儿啊，你竟然怀疑老夫，为师太伤心了。”

　　“是吗？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雨烟扶额，看来师父最不正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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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儿，我给你带了一个师兄回来。”

　　雨烟看着那一脸正气正得发邪的男人，道：“师兄？不是师弟吗？老头你不是说去处理事情吗？”

　　苍德遮着嘴低声道：“唉唉唉，人家比你大呢。再说了，有个师兄陪你一起修行，还能关照你，不还是挺好的嘛。”

　　“嗯……那好吧，师兄就让给他了。”

　　“不过老头你是正经收的徒吧？”雨烟小声询问着。

　　“你，你……”

　　白对在一旁默默听着，苍德似乎意识到了，见白对正看着他们，整整衣袖，轻声提醒雨烟，“咳咳，烟儿，叫师兄。”

　　“师兄……好。”

　　“师妹好。”白对露出一个微笑。

　　两话忆闻暂止，下一话正文继续开展。